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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22-11-27 作者:狗柱

 拍賣會並無甚麼特別之處,反倒因為身後坐了個資金雄厚的賀凜,顯得有些無趣。

 晏明月如願拍到了白敏青需求的那株藥草,價格低到令她難以想象,甚至壓根無人爭搶。

 其餘的貨品,倒也有幾樣入了她的眼,可不待她開口,賀凜便已先一步報價,價格高到遠超貨品本身的價值,自然又無人爭搶,順利拍下。

 自宜武拍賣出來,晏明月仍覺得有些失落,上了馬車後終是忍不住朝賀凜開口道:“王爺,方才為何出高價拍一對耳墜,那墜子分明不值這麼些錢不是嗎?”

 賀凜淡然地看了晏明月一眼,不知她忽的提起那對耳墜作甚。

 張了張嘴正欲要說些甚麼,晏明月卻像是情緒一下上來了,開啟了話匣:“還有那支簪子,看著就不值錢,妾不過就多看了兩眼,只是想瞧那上頭的翡翠成色如何。”

 “那朵名為甚麼……蘭的外域花,妾瞧著就與普通蘭花並無兩樣,王爺竟叫價千兩,帶回府上還不知能否養的活。”

 “還有那塊玉石,它……”

 來時沉寂無聲的馬車內,去時被女子嬌甜的嗓音給填滿。

 晏明月嫣唇一張一合,細數這方才在拍賣會上賀凜拍下的物件。

 賀凜眼眸帶笑,雙臂環在胸前靜默無聲,就這麼淡然地看著說得眉飛色舞的嬌人兒,方才在包廂內還不言不語的,如今倒像是憋壞了,說了好一會還未停下來。

 直到晏明月說了半晌後,才發覺賀凜一直未有出聲,也不打斷她更不反駁她,叫她心底生出一絲不安,下意識側頭看去,便望進了一雙溫潤的黑眸中,不復冰冷,彷彿帶著熾熱的溫度,灼得她霎時又移開了眼。

 “怎、怎這般瞧著妾,可是妾何處說得不對,但分明就是王爺方才……”

 賀凜失了笑,忽的湊近叫晏明月頓時噤了聲,一雙杏眸又圓又潤,帶著幾分驚愣,怔怔地看著他:“嬌嬌這是在替本王心疼錢?”

 晏明月一時語塞,頓了片刻才支支吾吾道:“王爺自是不缺這些錢,但也不該鋪張浪費,若叫人瞧了去,只怕會道王爺小話,有損王爺威嚴。”

 賀凜笑意漸濃,欺身而上,身體並未與晏明月觸碰到,但不算寬敞的馬車內,卻將晏明月籠罩在一角,身後是冰冷的馬車壁,沒了退路也只能任由賀凜的氣息逼近。

 “嬌嬌這是想管帳?”賀凜明知晏明月的意思,又偏要逗弄她。

 晏明月果真叫賀凜這一番戲弄弄得手足無措,她哪有那個意思,她也做不來那些事。

 以往只覺賀凜陰鷙冷硬,怎不知他還是這般無賴的。

 兩人離得極近,風吹開馬車窗簾,街景的風光透過若隱若現的縫隙不時出現眼中。

 晏明月氣勢微弱地瞪了賀凜一眼,說了也是白說,還叫他得了取笑她的機會。

 一把將賀凜推開,晏明月順了口呼吸,撇著嘴嘟囔道:“妾與王爺說不清,不說了。”

 帶著微揚的尾音,嬌嗔一般的,令賀凜眸色深黯了幾分。

 默了一瞬,開口時嗓音帶起了幾分沙啞,沉聲道:“你的歡喜無價,不算浪費。”

 晏明月心底一顫,沒由來地因為這句話心跳漏跳了一拍,馬車內好似忽的攀上了熱燙,否則外面寒風瑟瑟,她又怎會熱紅了臉頰。

 *

 當夜。

 臨楓苑前隱秘小路中,閃過一道匆忙的身影,隨即消散在黑暗中,並無人注意到。

 蘇延快步步入主屋中,將隨身的揹包一卸,抬眼便見無力躺在床榻上的賀凜,眉頭一皺,大步上前不客氣道:“一天天的,就知道給老夫找麻煩!”

 賀凜同樣眉頭緊鎖,但已無餘力同蘇延鬥嘴,眼眸痛苦地緊閉,薄唇顫動一瞬,欲要說甚麼,卻僅有一聲沉痛的悶哼聲從唇間洩出,看來痛楚實在不輕。

 蘇延見狀,無奈地嘆息一瞬,抬手掀開賀凜的褲腿,瞬間眼角的皺紋便被撐開,瞪大了眼怒道:“你這是又上哪折騰了,老夫不是叮囑過這幾日需得靜養嗎!靜養!甚麼叫靜養!”

 守在一旁的北風被蘇延突然拔高的聲音給驚了一下,忙上前道:“蘇太醫,輕些聲,莫叫人聽見了。”

 蘇延這才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了,他來王府本就是隱秘之事,可他看了眼賀凜的腿,又看了眼已無力回答的賀凜,這便將怨氣撒在了北風身上:“你說,他這是幹甚麼去了。”

 北風也為難地看向了自家主子,可賀凜此刻並不能給他任何指令,他只得硬著頭皮答道:“也並未幹甚麼,前幾日王爺都在府上靜養,也就今日帶王妃去了趟宜武拍賣。”

 蘇延眉心突突直跳,又是這小丫頭片子:“說得輕巧!”

 仍是怒氣衝衝,轉而朝向賀凜繼續輸出道:“王爺,再過幾日就得出發前往東嶺了,此行東嶺意欲為何你應當比老臣更為清楚,這腿本就因著你前些日子肆意妄為,冒著風雪來回奔波激發了毒素,這些時日的壓制令毒素極為不穩定,若不想因毒素失去控制失了腿又壞了大計,就得老老實實靜養七日,可你看看,這才不過三日,在府上老老實實待著就這麼難嗎!”

 去一趟宜武拍賣本不是甚麼奔波的行程,可眼下賀凜的腿卻經不起半點摧殘,使不得用不得,就得老老實實躺著,否則前去東嶺路途遙遠不說,到了地方還得保持與常人無異的姿態行事,這本就侵蝕著他骨血的毒素,又怎能安穩壓制住。

 蘇延氣不打一處來,可又無可奈何,怎也不知當初那個被延慶王管得死死的少年,如今真是這副無法無天的樣子,難不成是被壓迫久了,如今當真是誰的話也不願聽了。

 賀凜從頭到尾都斂目一言不發,無話可說,無言以對,疼痛也令他騰不出餘力來與之辯駁。

 可她想去,他又怎捨得拒絕。

 北風適時出了聲:“蘇太醫莫氣,還是先幫王爺穩住傷勢吧,況且此行宜武拍賣,還得了意外收穫。”

 蘇延手上有了動作,取出銀針為賀凜療傷,聞言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不冷不淡道:“甚麼收穫?”

 一根銀針下去,賀凜的穴位得到封閉,終是能叫他從撕骨的疼痛中緩過一絲神來,沉著嗓音緩聲開口道:“君衍侯,在宜武拍賣與伯西候碰頭了。”

 蘇延一愣,手上動作頓住一瞬,隨即才回過神來繼續手上的動作,面色卻嚴肅起來:“竟這麼快就有了動作,只怕他們私下已對東嶺一事有了安排,王爺此番路途要多加小心,切不可掉以輕心,原來王爺今日是為探尋此事而去,老臣方才語氣過激,還望王爺見諒。”

 賀凜眉眼一抬,漫不經心地看了蘇延一眼:“那倒不是,本王今日,的確是為了陪王妃去拍賣會,順道發現了此事罷了。”

 蘇延差點沒氣得一口氣上不來,誰不知道他就是此意,他不過是順勢給個臺階下,這臭小子竟直接把他的臺階給踢翻了。

 隱忍著胸口積鬱的一團怨氣,蘇延手上動作加重,沒好氣地給賀凜紮了七七四十九針,最後收手時,卻沒如願瞥見賀凜吃痛的慘樣。

 因為他已累極睡了過去。

 蘇延輕嘆一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吩咐了北風幾句後,拿起自己的傢伙出了房間。

 若是還有別的辦法,賀凜這般折騰自己的身子,他是千百個不願意,也絕不可能助紂為虐,可眼下,他當真也想不到別的法子能夠將越朝從水深火熱中救出了。

 若越朝當真覆滅,他當是無言去見地下的先帝和延慶王。

 可就是苦了賀凜這孩子,肩上的擔子那般沉重,還拖著一身的病痛,偏偏娶個媳婦又是個不讓人省心的。

 紅顏禍水,當真是紅顏禍水啊。

 蘇延朝著隱秘小道而去,一路上都在感嘆著世道不公,腳下步子不快,思緒卻飄向了遠處。

 正走著,忽的一道身影出現在眼前,他渾身一震,下意識停住腳,否則就要徑直撞了上去。

 再一抬眼,竟見此刻應當在屋中入睡了的晏明月出現在自己眼前,入目一張帶著驚愣和質疑的神色,她張嘴驚呼道:“蘇太醫!你怎會在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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