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騎在馬上,遠遠看著兄弟們把這些屍體都燒乾淨了。
他才一打馬,轉身回了京城。
來到京城的時候,天色已經微微亮了。
這幾天四皇子一直都守在宮中,墨南迴京以後,哪也沒去,也直奔宮裡。
如今老皇帝的駕崩已成事實,哪怕如今走著皇帝喪葬的流程,也擋不住大臣們亂想的心。
四皇子進京的時候是帶著親衛來的,比起被封為醇親王的他,他的幾個兄弟都還是沒有封爵的皇子。.
沒有封爵,那自然代表手底下的兵不多,有的也只有屬於皇子該有的幾個護衛罷了。
早在墨南出宮去截殺大皇子的時候,四皇子就已經吩咐手底下的親衛把他剩下的幾個兄弟給軟禁了。
如今的乾俸殿中,四皇子隱然已經成了主心骨,許多原本忠於老皇帝的老臣,在舊主死了以後,也不得不投靠四皇子。
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可不是說說而已,若沒有緊跟風向,抱好皇帝的大腿。
那有可能新帝登基,第一批除掉的就是這些不識趣的老傢伙。
四皇子的岳父是當朝禮部尚書,眼瞧著老皇帝的喪禮都已經舉行兩三天了。
四皇子的岳父就帶頭提起了繼承皇位的事兒。
“先皇遭遇刺客,滿朝上下悲痛萬分,可國不可一日無君,先帝又沒有立下太子,老臣懇請醇親王接替祖宗基業,立為新皇。”
禮部尚書這話落了以後,屬於四皇子這一派的人通通都跪了下來。
“懇請王爺,揚我澧朝風範,護住祖宗百年基業。”
這一幕是四皇子預料到了的,但是在真實發生的時候,他面上還是演出了幾分震驚。
丞相乃是大皇子的外家,以往在朝堂上,做甚麼他都是衝在前面的。
可這次皇帝薨了那麼幾天,他閉口不提立新皇的事,為的就是等著大皇子歸來,好支援大皇子。
本以為現在還沒人想起,卻沒想到禮部尚書這個老狐狸就開始謀劃了。
丞相還想為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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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孫爭取一下,當然不會附和大眾,只是淡淡的瞅了一眼跪在一邊的人。
“禮部尚書也知道先帝去世的急啊,先帝在世時沒立下太子,如今匆匆去了,誰為新帝豈是你一人說了算?”
“自古以來都是嫡長為尊,中宮皇后沒有嫡子,那自然該由大皇子繼承皇位,這才是名正言順。”
禮部尚書和丞相已經是多年的仇敵了,禮部尚書的女兒嫁給了四皇子。
而大皇子不僅是丞相的外孫,更是丞相的孫女婿。
兩個位高權重的人都想支援自家女婿,意見自然就難免產生分歧。
禮部尚書也不是個好惹的,看著高高在上的丞相,也不甘示弱的哼了一聲。
“先帝在世時,曾屢屢誇獎是醇親王,而且王爺在邊關立下的戰功,也是大家親眼所見,如此一位能文能武的皇子,如何當不得祖宗大業?”
丞相慢悠悠的點頭,大力誇讚了四皇子一通:“王爺確實有才能,這點臣認。”
“就因為王爺有才能,得民心,守得住邊關,才更應該來輔佐大皇子。”
“到時候他們兄弟一個在內,一個在外,必定能帶領我澧朝蒸蒸日上,護住祖宗百年基業。”
朝堂上的官員們向來都知道,丞相大人能說會道,只是看著今日這對話。
心中也不得不為丞相大人豎起大拇指,人家也沒說四皇子不好,就是說四皇子太好了。
才更應該去駐守邊關。
瞧瞧,聰明人都是這麼聊天的。
禮部尚書頓時一噎,還想說甚麼,可看到丞相那淡然的表情,心中又生出了一種挫敗感。
四皇子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等待著答案。
如今在這裡爭論這些沒有意義,只能等著墨南的訊息。
又過了一會兒,乾俸殿中官員還僵持著,四皇子就瞥見墨南已經整理衣袍進來了。
墨南隔著人群給四皇子輕輕的點了點頭,頓時四皇子就明白了,唇有意無意的勾了起來,目光淡淡的掃了丞相大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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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因為剛才的口舌之爭屬於上風,這會兒面上雖然老成,可那心中卻春風得意了。
他如今就等著大皇子回來,然後這個皇位,他就給大皇子爭來!
想到前兩天寫信,說大約今天就能到京城,丞相心中越發期盼了起來。
那可是皇位啊!若是坐上皇位的人帶著他們家的血脈,這是天大的榮耀啊。
就在丞相心中謀算著要如何對付四皇子一黨的人的時候,他的心腹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
那慌慌忙忙的樣子,讓殿中的不少大臣都瞅見了。
丞相大人立刻眉頭皺了起來,狠狠的呵斥了一句:“先帝棺槨面前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那名侍衛沒有被丞相的這句話嚇到,反而是臉色難看,猶猶豫豫的看著丞相。
在朝堂上混了這麼多年的老狐狸了,呵斥過剛才那一句以後,丞相似乎也意識到發生了事。
“怎麼了?”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壓低了嗓音,又威嚴又嚴厲。
那侍衛皺了皺眉,然後湊到他耳邊說:“大皇子在京城郊外失蹤了,等我們的人去找的時候,只找到了被燒透了的白骨,那白骨上還掛著丞相給大皇子的玉佩。”
這話如同五雷轟頂,剛才還得意不已的丞相後退了兩步,然後猛然就跌倒了在了地上。
幾乎是剎那之間,剛才還安靜不已的乾俸殿,一下子就響起了各種聲音。
殿中不明所以的朝臣們,看著丞相大人這大驚失措的樣子,不由得好奇的竊竊私語。
“這是怎麼了?剛才好好的,怎麼像是受到了甚麼打擊似的?”
“那侍衛說了甚麼訊息,怎麼丞相會是這樣一副樣子?”
“不知道啊,要不你上去問問……”
禮部尚書收到了四皇子遞來的視線,假裝不明所以的看著丞相。
“丞相大人這是怎麼了?不會是為先帝守靈太勞累了吧?”
“來人,快扶丞相下去休息會兒,不然丞相要是有個好歹,那可是我們澧朝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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