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了。”皇帝略一揮手,便讓人把呼延達帶下去了。
畢竟再留呼延達在這裡,他心裡也是很堵的。
季廷霖冷冷地看著他離開,眼神裡不帶一絲溫度,而君華公主則是滿眼感激地對著季廷霖說道:“多謝五哥,要不是五哥及時出手,我都怕那登徒子真的衝到我面前來了。”
即使是呼延達離開了,君華公主還是一臉的心有餘悸,因為剛剛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快了,就連侍衛都沒有反應過來。
“無礙,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況且保護妹妹是兄長應該做的事情。”季廷霖伸出手,捏了捏君華的臉頰,眼神裡滿是一個哥哥對妹妹的寵愛。
一旁的顧星晚看著此情此景,也不由得十分羨慕。
在皇室這個大染缸裡,君華和季廷霖之間還有著如此深厚的兄妹情,是十分難得的。
同時,顧星晚也十分羨慕,她只有一個尖酸刻薄的妹妹,以及家裡都不待見她的家人,這樣的親情,顧星晚從來沒有體會過。
想到這兒,顧星晚還有些心酸,她這爹不疼娘不愛的,更顯得自己悲涼悽慘了。
顧星晚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就聽見君華說道:“也謝謝你,顧星晚。”
君華正對著顧星晚笑著,眼裡都是真誠的笑意。
在那樣的危機時刻,顧星晚也在安慰著她,給予她最大的善意,這值得她的回報。
“沒事的公主,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顧星晚笑著說道。
皇帝見三人其樂融融的樣子,也不好打擾,只是一直用讚賞的目光頻頻地看向顧星晚和季廷霖二人。
見皇帝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季廷霖等人的身上,場上瞬間也有人心裡不平衡了,看著季廷霖等人的目光裡滿是陰寒。
沒想到被季廷霖強先佔了風頭,這讓把一切都看在眼裡的二皇子很是嫉妒。
“父皇,五弟和顧神醫不愧是最佳伴侶,在皇妹最危險的時候,都選擇了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倒是讓人敬佩這反應速度啊!”二皇子站起身來,對著陛下說道。
而他明裡暗裡,都是在暗諷季廷霖和顧星晚蓄謀已久,所以才會反應那麼快。
他的話也順便提醒了皇帝,顧星晚和季廷霖的舉動未免太過於同步,顯得過於親密,再加上前些日子京中兩人的傳言,不由得讓皇帝誤會了幾分。
皇帝不反對皇子的感情,但兩人毫不避諱這件事,他還是心存芥蒂的。
何況皇帝還打算重用顧星晚,一個和自己皇子牽涉過多的人,也不適合被自己起用。
二皇子這話一石二鳥,讓皇帝對兩人都產生了多多少少的芥蒂,而就在這時,君華公主卻是悠悠開口說道:“二哥這話倒是說笑了,五哥時時刻刻關注我的情況,見有登徒子想要輕薄於我,故而反應神速前來解救我,五哥這對妹妹關懷備至的行為,怎麼就被二哥曲解了呢?”
“至於顧星晚,她是我的閨中密友,在我出事之後安慰我,難道也是二哥那麼想的別有用心嗎?”
君華公主的這一番話,倒是讓二皇子意想不到,自己平日裡刁蠻任性的妹妹,怎麼會突然變得巧舌如簧了起來。
君華維護顧星晚和季廷霖的話也引起了皇帝的肯定,畢竟他還是不願意被引導相信兩人是別有用心的,再加上季廷霖和君華確實是從小就要好,剛剛也只是出自於本能而已。
“不管怎麼說,五兒保護了君華,是有功,顧星晚對君華關懷備至,是有心,他們理應被嘉獎,君華,你今日是主人,就由你怎麼定獎賞吧。”皇帝對著君華說道。
皇帝將賞賜的殊榮交給了君華公主,這讓大家更加感嘆君華公主的確十分受寵,就連代表皇帝行賞的權利,都可以交出去。
二皇子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他費盡心思揣摩出來的話,卻被君華直接化解,甚至皇帝都沒有起疑的心思。
而君華沉吟片刻,對著皇帝說道:“普通的玩意兒五哥肯定是看不上的,女兒斗膽,和父皇討要御書房內那幅千里江山圖如何?”
君華公主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變了臉色,就連季廷霖本人,也差點維持不了表面上的平靜。
大家面面相覷,臉上有不知所措,有震驚,還有人甚至驚訝地合不攏嘴。
原因無他,是因為那幅千里江山圖淵源頗深,那是季廷霖的母妃臨摹的千里江山圖,真正的那一幅,是隨著孫府的消亡,而下落不明。
因為那是季廷霖母妃孫妃留下來的為數不多的遺物,所以皇帝格外珍惜,甚至不隨便讓人瞻仰。
只是這幅畫,不僅僅對於皇帝來說是念想,對於季廷霖來說亦然。
君華公主知道季廷霖惦念他的母妃,故而想求來這幅圖,但她明顯不知道,自己的這個舉動會觸犯到皇帝的逆鱗。
君華不懂事,季廷霖卻不能不懂事,於是他跪了下來,對著皇帝說道:“父皇,妹妹不懂事,兒臣並不想要那幅千里江山圖,兒臣別無所求!”
所有人都知道,孫妃就是皇帝的禁忌,因為她去世得早,臨走前還揹負上了罪臣之後的汙名,故而皇帝又懷念她,又不讓人提起她。
君華公主就算再受寵,觸碰了逆鱗,一樣會遭到懲罰。
故而季廷霖在為她求情,也請求皇帝不要降罪。
出乎意料的是,皇帝並沒有生氣,甚至還爽朗地笑了起來。
“你這孩子,一幅畫而已,給你也就給了,況且那也是你母妃的東西,給你也不為過,來人,去取千里江山圖來。”
季廷霖有些驚訝地抬頭,皇帝居然在所有人的面前再次提起母妃,這讓他震驚不已。
而在場的百官們也像是見了鬼一般,不過臉色最難看的,還數坐在皇帝身邊的皇后。
她的手上染著紅寇丹,長長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即便是這樣,她也毫無察覺,甚至感覺不到一絲疼痛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