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定位開車過去時, 我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怎麼也不能安寧,周德宇和李州在一起,我隱隱知道是為了甚麼, 無非就是覺得我不應該找這麼小的, 還是閨蜜的兒子。
無所謂周德宇怎麼埋汰我, 他一個剛結婚的人怎麼還能管到前女友頭上?但現在打不通李州的電話就很讓我著急, 一連撥了七八次都打不通,該不會很生氣吧?
把車停在了路旁的停車位, 我一口氣跑去了公園,路面上竟是有零星血跡,繃著神經的我心想著這會不會是他倆打起來濺起的血跡。事實證明我也沒猜錯, 但唯一一點弄錯的是,被打裂嘴角,鼻子出血的人是李州, 少年用舌頭抵著嘴角,吐出來的都是血水, 就這麼不在意地坐在地上。
而脫了棉服丟在一旁站著的周德宇拳頭上有血, 他好似出了很大力去打李州, 整條手臂都在輕輕顫抖,除了衣衫凌亂,並沒有哪裡受到反擊的痕跡。
聽到我的腳步聲,兩個人同時抬頭看過來, 只不過周德宇的目光狠厲而陰冷, 李州瞧見我來了,他立即從地上爬了起來跑我面前。
“嚇死我了,怎麼打不通你電話?”
“手機摔壞了。”
我抬頭捧著他的臉仔細端詳, 氣得腦仁疼,我拉著他的手前後照看,急切地問:“還有哪裡被打了?走,我們去醫院看看。”
“怎麼,你心疼了!”
李州還沒回應,邊上的周德宇就扯著嗓子涼涼地斥了一聲。差點就忘記了這茬,我將李州護在了身後,“請自重,這是我的事情,我和誰在一起也輪不到你來管,你剛結婚沒多久,操心前女友的事情,你老婆知道嗎。”
周德宇氣得眼睛通紅,連連冷諷,“我老婆怎麼想也輪不到你來講,我說你怎麼不答應複合,這不是和我一樣在玩年紀小的?你有甚麼臉說我?還不是脫了褲子就爽,他是不是活兒比我好啊!還是閨蜜的兒子,兔子都不吃窩邊草,你要不要臉啊!我說怎麼以前總看見他在你身旁,感情那個時候就搞起來了?那你對我裝甚麼?”
這話一說出來,原本無動於衷的李州冒火了,察覺到身後少年想要揍人的心了,我連忙返過身將他半抱住,“別打,別打他,你要是真動手了,能把人打壞,到時候叫來警察就麻煩了。”
“他說你。”李州沉沉地注視著對方。
“說我甚麼都好,反正和他沒關係了,我過來的時候就害怕你把人打得再起不能,要是吃上官司就麻煩。”
被我三言兩語安撫下來,李州就不動彈了,伸出胳膊將我摟著,冷靜了一會兒才對周德宇說,“我學武不是用來逞兇鬥狠的,讓你打幾下,是感謝你把寧小虹弄丟了。你說我吃軟飯我都認了,總歸你也吃不著了,但你是最沒資格說她的,她如果不好,你結了婚還眼巴巴地跑來酸?”
周德宇順了一把自己的頭髮,將地上的棉服撿起來,他好像終於理智回籠,意識到了無論如何他已經是局外人了,輪不到他來指責教育我。那一瞬間,他所暴露出來的脆弱直擊心底,到底是多年感情,我竟是有那麼一丁點的於心不忍。
發現我有所動搖,李州摟著我的腰緊了緊,低下聲說,“我臉疼。”
“嗯,我們去醫院吧。”
這麼說著我準備拉李州走,但胸口一口惡氣委實堵得慌,並不是因為自己。因為害怕李州出手太重所以不願意讓他對周德宇還擊,但他是因為我被打,這簡直沒道理。一個已經結婚的前男友跑來打自己的小男友,我就這麼看著嗎?
真的是退一步越想越氣,我說:“李州,等我一下。”
不明所以的李州鬆開了手,然後我深吸一口氣,叫住了後面準備走的周德宇,他可能以為我迷途知返,眼裡還帶著一絲欣喜。
“啪――”
我走到他面前,然後隨手脫了右腳上的毛絨女式皮鞋,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周德宇震驚,像是下意識要還手,李州立即上前想拉我,但我推開了少年,只目光冷凝地看著揚起手的男人。
“這是替我男朋友打的,收起你的自以為是,回家好好對你老婆,不要來找我男朋友的麻煩,他只是因為品行好才不還手,不是打不過你,沒有下次!”
再不看周德宇一眼,我帶著李州去了車上,少年默默地給我比了個大拇指,還說我好酷。
去醫院做了傷口處理後,我大概也從他口中知道了事情經過。無非是周德宇從朋友那裡得知我和小朋友在一塊了,然後又撞見過李州開我的車,最終忍不住就把李州叫出來訓了一頓。李州是想動手的,但覺得打了,說不定會被我討厭,所以忍了。
我心疼地摸摸他略微腫脹的臉頰,破裂的嘴角已經貼了創可貼,鼻血倒是止住了,幸好鼻樑骨沒斷。
李州說不想今晚一個人在家,我想了想,把他帶回自己家了。
回到家準備給他整理客房,李州將我從背後摟住,悶悶地說:“不能和你一起睡嗎,我也快過生日了。”
“臉不疼麼,還想這些?”
“前男友都說我比他好用了,可你用都沒用過,這不是假話?你試試我吧,我一定比他做得更好,你可以把我教成你想要的那樣。”
誘惑性地說著,不知道是不是被打亢奮了,他賴在我身後纏綿得很,我被他蹭得心癢癢的,頸側被舔了舔,要不是他嘴巴動作大扯到了傷口吸氣,我還以為他不痛的。
“要實踐也不急於這些天了,你臉都還腫著,我喜歡在哪個的時候親親,也想看著你漂亮的臉,你不想自己腫著臉來完成處男畢業吧?而且我胡亂親的話,你嘴角會再次裂開的。”
“……”
雖然是被我打壓下去了胡鬧的慾望,但我的確感受到了來自李州的不安,靠在他懷裡,我放鬆了精神,“可以一起睡,但真的不能做甚麼,你做得到嗎?睡得著嗎?”
“你虐待我。”
“那你去客房吧,能睡個好覺。”
“不想。”
“我想你可以再穿幾條褲子試試,我還有裙子給你。”
“寧小虹……”
到底是和李州躺在了自己的大床上,一沾到枕頭,他就黏黏糊糊地手腳並用地抱過來,我被鎖在他懷中有點透不過氣。
“李州,輕點,喘不過氣了。”
他放鬆了點力道,但我還是掙不開這懷抱,算了,冬天也挺暖和的。也因為他還睡不著,我就和他聊聊天,本來是打算明天回他爸那邊,現在這樣子,要拖延幾天了。我明天陪他去買新手機,畢竟壞掉了。
我把李州養在家裡一週,他臉上的情況好多了,重新定了隔天的票回宋勵那邊。寒假也計劃好了,年後過來找我,我表示知道了,給他收拾著行李。
因為在我家住了幾天,也有把他的東西帶過來,不知不覺我家就多了他的一份物品,我又從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他有時候刷牙看到我倆的牙杯都會傻笑,然後把兩個人的東西並排擺放,這種純情少男心足夠我大呼可愛了。
“我明天走了,你要好好吃飯。”
李州看我半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有些無奈地坐在我身旁叮囑,少年的腰擋住了我的視線,我將他往旁邊撥。室內開著空調自然不需要穿多厚,他的身材在衣衫裡若隱若現,偶爾呈現出來的一段身量確實比電視好看多了。
看我撥開他,李州從鼻腔裡哼出一聲,拿起遙控器將電視關掉了,然後撐在我臉側俯身下來,和他難解難分地吻了一會兒,我就開始心不在焉地伸手去摸遙控器。
發現我分心,李州的手掌劃過肩膀,把我胡亂去勾的手交握住摁在自己背後,就像我抱住了他一樣。
“是我技術沒進步,所以你還想看電視?”
李州不理解地問了一聲,我被他的認真和困惑逗笑,放鬆了自己任由他不滿足地無限索吻,直到他開始扒拉我的衣服,我感覺到了他身體上的熱,提點道:“到此為止了,小朋友。”
“真的是小朋友?”
感受到被他撞了下,我心驚地撐起上半身,“憋壞了?”
“能看不能吃,你換哪個男朋友忍得了?你到底愛不愛我,怎麼憋得住。”
“那我幫幫你吧。”
“嗯?哎!別……”
晚了,三番四次挑釁年長者的下場就是在我手上撲騰都沒勁了。
我耐心地問著手下的少年,“錯了沒有?”
李州說不出話,雙臂撐在沙發邊緣,抓得指骨都節節凸起,死倔著不開口,偶爾露出幾聲悶哼。
從沙發換到浴室,給李州解決了,我就洗手,然後刷牙漱口。
癱在浴缸裡的李州被滿滿的熱水浸泡,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乾溼分離的衛生間沒有關上門,熱氣一股股地往外冒。我被燻得臉色也泛紅,仔細地刷著牙,剛剛有些賣力了,感覺自己吃不消,都沒和他真正地發生甚麼,我就覺得使用過度的口腔和手臂痠疼,放開了還得了。
漱口後,我準備出去,悶在水裡的李州枕在浴缸邊,對著我貓兒似的喊著,“寧小虹。”
我好笑地看他,“還敢招我啊?”
“等我回來。”
“好,等你,對了,把我的車開過去吧,見車如見我?”
“開車如開你?”
“我看你是忘記了剛剛的感覺。”
第二天李州回去了,習慣了有他的這一週,他這麼走了,我有一種被扒皮抽筋的空虛。只能時不時就往各個培訓班裡扎著,然後也經常抽空去陪爸媽,和他們在周邊旅旅遊,看看地皮,找找投資的活兒。
我給李佳人打電話,問她甚麼時候帶著顧決來過年,她說29直接帶人去崆縣,等到辦完事了再來看我。
她還取笑我,說不定不是想看她,而是想看李州。李佳人說放心,不要擔心她父母不接受,她這個當媽的都准許了,還有甚麼害怕的。
不得不說還是她會安慰人,我心裡的不安被她撫平。
我只能說今年這個春節是我過得很忐忑的一次,一直擔心我和李州的事情不被李叔秦姨接受,至於宋勵怎麼想,我完全不在乎。反正他有了新兒子,如果以後還想靠李州贍養,就別有那麼多意見。
除夕那晚,我媽問我怎麼李州沒來,我解釋了一下,她就哦了一聲。
好幾天,李州都沒有電話過來,資訊倒是有發,都是叮囑我注意防寒,早睡早起的,活像我爸爸。
但在某一個晚上,我接到了秦姨的電話,那一刻,我所有的遊刃有餘都變成了謹小慎微。我不知道這位親密的長輩會如何看待我,會不會覺得我不正常,雖然就算她不贊同,我也不能馬上就離開李州。
起碼在還有愛的時候,不可以這樣放手了。
我以為的批判和失望沒有到來,秦姨和我說了兩個多小時,最後是祝福,她也害怕如果以後走不到一起,我與他們一家都傷了和氣。
我徹底地鬆了口氣,哪裡還會有氣,只有無限的感激與溫柔。
[還有一件事要說一下……呃,算了,看這個時間也差不多了,以後和小州一塊再來崆縣玩吧。]
秦姨掛掉了電話,我還有點想不明白她為甚麼這樣說。夜裡十一點,門鈴被摁響,我很是驚訝,這麼晚會是誰?
當我從貓眼裡看到李州時,我可算是懂了秦姨的畫外音,晚上李州跑來了,他自己開著我的車來的,好幾個小時的路程。
我給他開門的時候,少年熱切地擁抱住我,說現在一切都是合理的,正大光明的,我不用再擔心誰不準,他一定會努力給我想要的愛。
他看起來比我還要激動,我溫軟一笑,拍拍少年的脊背,“辛苦了,我的小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