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來往人流量大,原先偷偷打量關綏他們的人又都是人精，此時見他們似是等到要接的人了，均遺憾地移開目光。
秦老爺子作勢還要打,手剛揚起,就被江奶奶給喊住了：“哎哎哎，行了啊，打一巴掌就可以了，怎麼還沒完沒了了？”
秦老爺子悻悻放下手,氣焰消了一大半，嘀咕道：“我也沒說還要再打。”
江奶奶白了他一眼。
“回來的時候你怎麼跟我保證的，我人是老了,但是記性卻好得很！”唐一女士沒再理他,轉而去揉搓自己的乖孫。
她將江琞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最後還在臉上捏了捏,滿意道：“不錯,胖了。”
準備了一大把煽情話語的江琞：“.........”
關綏在一旁嬉皮笑臉地接腔：“是呀,每天喂得飽飽的。”
下巴微抬,好不驕傲。
江琞有點難為情,暗暗扯了他一把。關綏一臉莫名其妙地望過去，眼裡還頗為無奈。
江奶奶把他們的小動作看得清清楚楚,笑了笑沒說話。
時候不早了，行李被關綏一手推一個往停車場走。
路上,江奶奶抓著江琞的手跟他講路上的新鮮事。
從旅行團哪個老人的孫子抱了孫子又到哪兩位老人迎來了夕陽紅,樁樁件件都給他說了。
語速不急不緩,也巴不得說完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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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這？”關綏挑著眉問這位不速之客。
秦諍沒理會他的質問,“爸,老師,我來接你們。”
關綏不爽地眯了眯眼。
早點怎麼不來？
“行。”不等兩位老人打招呼，關綏把黑色行李箱推過去，“那你送老爺子回家，我送江奶奶回去。”
秦老爺子：“？”
“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外公？”
他想說你這吃裡扒外的臭小子，但在接收到江奶奶的視線警告後，縮了縮脖子，沒敢再罵出來。
像是學生見了教導主任，慫得一匹。
“........”
關綏不著調地吹了聲口哨：“難得看外公吃癟，奶奶好樣的。”
上一次這麼慫還是在外婆跟前。
江奶奶被他這聲奶奶喊得極為舒適，“是啊，就當老了還收了個問題學生。我這一輩子操心的命。”
秦諍上道地接了一嘴：“師兄。”
秦老爺子：“.........”
江琞：“.........”
關綏：“。”
江奶奶笑眯眯地帶頭往前走：“小關也不用送我們回去，咱們也去秦家看看。”
江琞驚訝：“奶奶您......”
“老早就聽秦立說他們家多麼多麼好，這次難得回來，當然要去看看”江奶奶拉著人往前走，邊走邊問秦諍，“哎你那車停哪了，我找找......”
“.........”
關綏落後眾人一步，將自己車鑰匙遞給秦諍喊來的司機，單手揣在褲兜，垂眸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不知道為啥，從今天早上那通電話開始，他就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這個感覺在看到秦諍專門開了一輛能載7人的車時達到了頂峰。
他這小舅舅甚麼時候喜歡開這種騷包的車了？
上了車，關綏拉著人徑直坐到了後排，前排留給兩個老人，被甩在最後的秦諍只好認命地去開車。
望著空空如也的副駕，他有些無奈地笑了聲。
還真把他當司機了。
兩位老人自顧自地說著話，秦老爺子殷勤地跟江奶奶介紹他們秦宅的各項事宜，剩下的三位年輕人安靜地聽著。
不對勁，很不對勁。
關綏目光復雜地看了二老一眼，片刻後收回目光。
太平靜了。
對，他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是太平靜了。
他們公開得任性，也是臨上臺時關綏突然決定的。壓根兒沒考慮過後果，只想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但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要公開。
出櫃後的熱度有多大他是知道的，就連許久沒聯絡的前職業選手也來私通道喜。
許是這幾天日子過得太好了，又或者是他根本不懼家裡人施壓，以至於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公開到現在，從始至終他的家人們都表現得太平靜了。
秦家人和關家人手腕都強，這種事沒道理到現在都沒收到訊息。但這些天，關綏那些七大姑八姨一個都沒來八卦。
與其說是兩家人訊息閉塞，不如說更像是風雨欲來前的平靜。
關綏一言不發地望著窗外，沉靜黝黑的雙眸裡情緒不佳，雙手無意識地握緊。
這一次，他不會先放手。
車窗上顯出人物倒影，江琞望過去，只能看到他的後腦勺，還有窗戶上印出來的、鋒利又流暢的下頷線。
唇齒微動，想說些甚麼，但最終還是閉緊嘴巴，沒說話。
*
秦宅。
關綏上次來好像還是一月前，那時候樂樂甚至都不知道他就是KING。
管家還是頭一次見這麼多人一起回來，樂呵呵地上來接人。
“老爺少爺表少爺，你們可算回來了，小姐和姑爺在裡頭等的可著急了。”
“這位就是江老夫人和江少爺吧，你們好你們好，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江琞奇怪道：“您認識我？”
那管家是個自來熟的，邊招呼下人邊跟他嘮嗑，“對啊，不只是我。”他指了指別墅裡的下人們，“這些，還有這些，他們全部都知道。”
被他指到的下人們轉過身來，齊齊鞠躬喊道：“江少爺。”
“.........”
那場面，好不壯觀。
怎麼回事，有種進了賊窩的感覺。
許是見他的表情不太對，那管家還要再說，卻被秦老爺子罵了一通：“說說說，說甚麼說！東西都搬進去了嗎！”
秦諍也正色道：“吳伯。”
“啊對對對！”管家想起來甚麼，恍然大悟道：“我還有事沒吩咐完，老爺我先去了哈。”
說完就溜了，背影之慌張。
江琞：“........”
總覺得哪裡不對。
這三人一看就是商量好了，是一邊的，關綏看都懶得看，徑直帶著江琞和江奶奶走了進去。
秦老爺子這個一家之主被落在後面，有些不爽地哼了一聲。
關綏聽到，頭也不回道：“您一個主人家還用得著我招待？”
秦老爺子登時氣得眉毛都粗了一圈。
秦諍道：“爸，進去了。”
*
進了玄關，關父關母還在手忙腳亂地把桌上的東西收起來，然後用布搭著。
關綏掃了一下，越發覺得不對。
“唐老師好，終於把您盼來了。”
秦媛，也就是關綏母親。當年沒少替秦老爺子去秦諍學校探望，跟唐一女士熟悉也正常。
“這就是我們樂樂吧，真好看。”秦媛興致勃勃地拉著他談東說西，末了還把戴在中指的戒指取下來。
她手細，江琞手也粗不到哪去。
戴在食指上剛剛好。
“這就是見面禮了，我覺得還不錯，你覺得呢？”
江琞被她一上來就送戒指搞懵了。
“阿姨，您這......”
這禮物不能要。
戒指雖然看不出來原材料，但出自關母之手必定是貴重的。
可他們明明還是第一次見面......
況且，他現在可心虛著呢。
突然就受了禮，不太好不太好。
秦媛制止了他的動作，眼神慈祥，“哎喲叫甚麼阿姨啊，別這麼見外，叫我伯母就成，來，這是你關伯父。”
關中言那邊剛跟江奶奶寒暄完，又忙不迭過來和他握手：“樂樂你好，來了這就當自己家吃好玩好哈！嘶.......”
關中言竭力抑制痛呼，轉頭低聲道：“你踢我幹甚麼？”
秦媛白了他一眼，又轉頭樂呵呵跟江琞說：“別管你關伯父，他就那樣，他們關家人都是大老粗。”
關中言：“.......”
在一旁看戲的關綏：“........”
江琞轉頭去看關綏：你爸媽性格好好哦。
關綏沒吭聲兒，過了一會兒才開腔，“媽，你們在搞甚麼？”
一到家又是他爸媽對江琞又是摸手又是送禮物的，熱情的不大對勁。
哪裡還有工作時的半分嚴肅。
“搞甚麼？不是你在搞物件嗎？”秦媛疑惑道。
關綏：“？”
“你們知道了？”
秦媛正要點頭，姍姍來遲的秦立還站在玄關就開始喊：“知道？知道甚麼？我們甚麼都不知道！”
“爸——”秦媛喊。
秦立風風火火地走進來，沒好氣地瞪了他們夫妻倆一眼，敦地在沙發上坐下。
片刻後又覺得不對，站起來把還站著不動的江奶奶迎到沙發上坐下，這才放心。
“喊甚麼喊，這麼大的人了還叫爸，知不知羞？”
秦媛：“？？”
她回頭看自家老公，關中言接收到她的視線後，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
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的表情。
“..........”
“媽，你咋還拉著我男朋友的手。”關綏突然道。
蹙著眉，直勾勾盯著他親媽，表情活像是在說“你自己沒有老公嗎還拉我男朋友”。
秦媛：“.........”
有被秀到。
她倏地鬆開手，雙手舉得高高的：“啊不是，我沒有。”
秦媛遞了個眼神給自己老公：咱們兒子出息了！居然還能讓我們等到今天！
........但是屋子裡的其他人表情怎麼不大對呢？
“哦。”關綏點頭，伸手把江琞拉過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屋子裡神態各異的眾人。
秦媛：“.......”
她好像，有點知道為啥不對了。
“咳咳。”秦老爺子乾咳了一聲，“幹甚麼，你那甚麼眼神？”
關綏雙手揣兜，就那麼吊兒郎當地站著，沒有要搭腔的意思。
他今天穿得稍顯年輕，再配上桀驁不羈的表情，多多少少有點囂張。
到這份上了，江琞就是再傻也明白過來了。
長輩們這是早就知道他倆的事了，只是故意瞞著不說而已。
而且不僅不反對。
反而還.......
挺樂見其成的？
秦諍皺眉道：“你那甚麼眼神，怎麼看家裡長輩呢？”
“就算姐姐拉了你男朋友的手也不用這麼個眼神吧？”
他眼神不變，義正言辭：“你媽可不好這口。”
關中言：“？”
秦媛：“.......”
不愧是你，我的弟。
秦立：“？？？？”
你們兩姐弟怎麼回事，這不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平時看起來挺精明的倆人，這會兒怎麼這麼不是個東西呢？
秦立有點後悔生下這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姐弟了。
秦諍說完那句話後就閉嘴不談了，自顧自地從托盤裡拿了杯茶，儀態端莊地喝了起來。
秦媛跟她老公唧唧歪歪說些甚麼，就是不看他們。
而關綏呢，倚在沙發上，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像是在等他外公再說點甚麼東西出來。
“........”
秦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居然有物件了？”
所有人：“...........”
關綏募地笑出聲，慢條斯理地鼓掌。
“想不到我們家還有奧斯卡在逃影帝。”他瞥了一眼，繼續說：“那麼，就讓我來給大家頒個獎？”
家裡除了江琞外，幾乎都是他的長輩。
但關綏這副遊刃有餘的模樣，愣是給人一種他才是長輩的感覺。
幾位真長輩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只見關綏長腿一邁，目標正是先前秦媛他們拿布蓋著的東西。
——不好！
秦媛兩夫婦大驚，秦立莫名其妙，秦諍推了下眼鏡框，江奶奶忍不住想吹聲口哨.....
江琞目光跟著轉過去。
沒給任何人反應的餘地，關綏直接掀開，藏著底下的東西就這樣直白又顯眼的出現在桌上。
這........
江琞驚訝地看向關父關母，後兩位心虛得要命。
桌上遮著的東西不是其他，正是一堆照片，還有一些手幅。
有的是多人合照，有的是單人照。
但無一例外的是，每一張、每一幅都包含了一個共同的人。
——江琞。
——樂樂。
或者應該說，他們未來的準兒媳。
“..........”
秦立突然感覺心臟疼，覺得這個家吃棗藥丸！
作者有話要說：
帶著一屋子戲精祝各位寶貝們元宵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