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上海飄起了一場毛毛雨。包間地理位置緊挨著街道,窗外時不時有車鳴傳入。
眾人面面相覷地坐在沙發上,包間安靜得能聽見雨打門窗的聲音。
而當事人們,一個正淡定地喝茶,另一個乾脆玩起了手機裝傻。
“呃………”歐皇尷尬地打破沉默,“那甚麼……關、關總,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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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五分鐘前。
“來了沒來了沒?”若林和歐皇幾個捏著禮炮,站在黑暗裡問。
暮雨子站在門前,緊張地開啟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好像還沒……”
“嘖,怎麼還沒來?不會在停車場先親上了吧?”飛魚猜測。
幾人是給歐皇慶生而來,歐皇作為東道主,在昨天已經挨個見了這幾位。
大家都訂的同一家酒店,所以在昨天早就已經見過面了。
唯二還沒見過的就是樂樂和G神。
在群裡左喊不來,又喊不到的,眾人乾脆決定幹一件大事。
他們決定在明天給他們一個驚喜,為這對小情侶送一場遲來的祝福。
於是便有了今天在包間等上一小時的結果。
好不容易盼來兩位主角,眾人立即各歸各位,隨時待命。
望風的望風,拉燈的拉燈,放音樂的放音樂,放禮花的放禮花………
一切都準備就緒,但主角還沒來。
就在所有人腳都站麻了忍不住罵孃的時候,門外頭終於有了動靜。
暮雨子光速地收回腦袋,同時躲回門後,用氣音道:“來了來了!各組準備,預備——”
門被推開,外邊的光照射進來,勾勒出兩道極為瘦削的身形。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所有人都能瞅見前頭那人還泛著光的粉毛。
確認目標,暮雨子大喊:“放!”
“嘭!嘭!嘭!嘭!”
四道禮花齊齊綻放,音樂響起:“就這樣被你征服——”
兩道身影明顯一滯。
“!”
黑暗處不知從哪伸來隻手,將矮的那個往高個兒的懷裡推:“過去吧你!”
屋子裡頓時響起一陣奇怪的動物聲音:“嗷嗷嗷嗷嗚嗚嗚哦吼!”
“喲嚯嚯嚯!!哦哦哦哦哦~~”
“抱一抱那個抱一抱,抱著我那妹妹上花轎~”
見那倆人沒動靜,以為是江琞被這麼多人起鬨不好意思,秉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原則,歐皇湊過去擠他:“哦~害羞了江少!”
不知道是若林還是飛魚亦或者又是誰,那幾個男生把口哨吹得呲溜響。
“你江某人也有今天!哈哈!”兩人抱在一起現在都沒分開,歐皇覺得小情侶太過膩歪,硬是擠到他們面前:“讓我看看臉紅沒………哎喲甚麼東西這麼硬?”
感覺踢到了甚麼硬物,歐皇低頭去看,黑暗中映入眼簾的是一雙被擦得鋥亮的皮鞋。
邊上被他不小心踢到沾了點灰,有了瑕疵,歐皇心裡頭咯噔一下。
………這雙皮鞋一定很貴吧?
他會不會因此掉層皮。
緊張兮兮地抬頭,歐皇對上了這雙鞋的主人的視線。
居高臨下,極具壓迫性,因為逆著光,他臉部輪廓被陰影分割得特別立體。
男人懷裡抱著人,半個胳膊都虛虛地護在他頭頂,像只護犢的猛獸。
幾秒後,歐皇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大腦一片空白,魂魄早就不知道被嚇到哪去了,他聽見自己在驚天動地的BGM和起鬨聲中顫抖著喊人:“關、關總………”
踉蹌地退後幾步,歐皇恨不得立馬逃離現場。慌亂中摸到不知誰的手,好歹才沒腿軟地跌在地上。
“歐皇?你發甚麼神經?拉我手做甚麼?”飛魚嫌棄地抽出手:“我他媽可是個標準的直男。”
“關總………”
飛魚沒聽清,大著嗓門問了句:“甚麼玩意兒?”
指著擁抱在一起的人裡比較高的那一個,歐皇用盡畢生力氣,絕望地喊:“關總……那個,高的……關總。”
“嗡————”
話筒落地,在包間裡掀起一陣混亂。
伴隨著幾聲此起彼伏的“草”,“媽的”,“可惡”,室內燈“啪”的一下亮起。
光線充足,室內亮如白晝。屋內的一片狼藉,歪七倒八的酒瓶、話筒…………盡收眼底。
和這些一起的,還有像被定住了似的眾人,以及在門口緊緊抱著的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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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有人起了頭,其他人終於敢跟著開腔。
“關總……老闆您怎麼會在這裡……”若林看了眼從剛才就只顧著玩手機的粉毛,欲言又止道:“還和樂樂一起。”
他們雖然沒見過關綏,但還是聽說過關總這個人的。
能讓歐皇嚇成這樣的關總,能有幾個?不是他們的頂頂頭上司是誰?
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身邊的人,關綏雙手交叉放在翹起的二郎腿上,氣定神閒道:“你們又為甚麼在這裡。”
以為他是在查崗,雖然疑惑老關總為何會關心這件事,但在老闆光環的照耀下,歐皇他們幾個還是實話實說:“今天我生日,就組了一個生日會,正巧大傢伙也能見一面。”
“對,給那傢伙慶生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想跟大家面基。”大家認識這麼久了,平時也沒說爆個照視個頻啊甚麼的,一直以網友的身份相處。
眼見著有了機會能面基,自然不會放過。
關綏點點頭,視線在眾人臉上一掃而過,淡聲問:“甚麼時候到的上海?”
眾人只覺像是被刀子割過,不自覺縮了縮脖子。
有點慫。
“我和秋秋前天就到了,想著提前來玩玩。”暮雨子道:“他們幾個都是昨天到的。”
若林也說:“對啊對啊,我家離上海挺遠的。今天的飛機太趕了,所以就提前一天了。”
關綏點點頭,沒再多說甚麼。
就在眾人鬆一口氣的時候,就聽見他們那說句話都能嚇死人的老闆又開口了:“上海挺好玩的,可以多玩幾天。”
口吻平靜無波,不像是在邀人,倒像是在評價你的工作。
眾人那口氣就上不來了。
“不不不不不用了關總,昨天已經玩過了,我們明天就回去。”見人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飛魚菊花一緊,趕緊補充道,“NONONO,晚點就回去,坐早點的飛機趕回去還能趕上直播。”
“對對對對!我們很敬業的關總!一年的全勤我能拿十次!沒給公司丟臉!”
“回去就直播!不會鴿的!”
關綏:“…………”
額上似是有根青筋在跳,關綏正欲說點甚麼,極其害怕被上司批評的幾個打工人又開始為自己辯解了:“真的關總!!您一定要相信我們!!”
乖乖,中學畢業這麼多年了還能感受一下教導主任的感覺。
這是要弄死誰啊!
“…………”關綏嘴皮子一掀:“哦。”
想起自己踢的那一腳,歐皇哭喪著臉道:“關總您那鞋………多少錢?”
總不會讓他傾家蕩產吧。
關綏淡淡道:“沒事。”
他背脊挺得很直,身上穿的衣服被整理得一絲不苟,西裝革履灰色領帶,標準的精英階層打扮。
再看看戰戰兢兢如同老鼠見了貓一樣的各位,人從氣質上就領先一大截。
“還有剛剛那事……實在是對不起啊關總。”作為這個出主意的人,暮雨子覺得自己有必要承擔責任:“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我們以為您是樂樂的男朋友,所以我們就………”
“男朋友?”關綏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摁住旁邊那位蠢蠢欲動的粉毛,“你們說誰的男朋友?”
暮雨子噎了噎,雖然沒搞懂關總為啥抓著這件事不放,看了眼像是被某樣東西制住的粉毛,還是有問必答:“………樂樂的男朋友啊,就您身邊的那位。”
關綏重複道:“樂樂的男朋友?”
“對,”歐皇點點頭,說:“小情侶第一次奔現,我們尋思著幫幫他們增進增進感情來著,您和他一塊進來,以為您是………就那麼做了,所以真是不好意思啊關總,我們不是故意的。”
眼神悠悠地轉回來,他旁邊那位耳朵尖兒已經紅的比髮色還要誇張,甚至脖子根處也在慢慢升起紅暈。
江琞張了張口想說些甚麼,但奈何關綏一直在看他,仗著桌面遮擋,摁在他膝上的那隻手還沒收回。
對方手心的溫度燙得驚人,像是能直直燒進他心裡,耳朵更像是著火一般燙。
這樣的溫度,讓他想起黑暗中跌進的那個炙熱胸膛。
他抿了抿嘴,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
“這樣啊。”關綏點頭,狀似不經意問:“那他男朋友是誰啊?”
沒想到關總也有這麼八卦的時候,歐皇頓時覺得跟對方拉進了不少距離,於是他張嘴就把人賣了:“還能有誰?當然是Wish啊!您是不知道這傢伙有多誇張,回個微信打的草稿都能出一本書了。”
“出書?”
“是啊,他每次回G神訊息,一有拿不準的就跑來問我,我一個大男人都他媽快被他煩死了。”
“對啊對啊,這事全網都知道。前兩天他倆不是剛公開麼,哦G神就是Wish,前AFC隊長,一個多月前剛退役,現在也是咱們酷貓的主播。”
“是呀是呀!Wish可寵樂樂了,樂樂也可喜歡Wish了!他倆真的絕配!”
“他一會兒也會來!您可以看看,Wish可從來不露面,這機會難得啊,嘿嘿。但就不知道是甚麼時候到,”歐皇看著臉色越來越黑的江琞,簡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一臉懵逼的問:“樂樂你幹嘛呢?問問G神啥時候來唄。”
聞言,江琞涼涼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歐皇:“?”
關綏右手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如果你們說的男朋友是Wish的話,那麼那個人………”
伸手將茶杯拿過來,歐皇恭敬地替老闆把水添滿,笑眯眯道:“您認識?”
卻見對方唇角微勾,眼睛也跟著彎了彎,說:“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
沒寫完,十二點前還有一更哈!
555jj後臺卡死了,只能用手機發文的我給大家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