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處處是意外。
Wish就是KING、是他師父這件事兒,要是放在一月前,江琞是肯定不信的。但認識Wish這半個多月以來,他真的見識了許多認為是不可能的事。
世界之大,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但對這件事兒,驚訝大於惶恐,而驚喜和激動之後,才是名為緊張的情緒。
早年間,江琞還是個青少年時,被父親和奶奶逼著做一個安分的乖孩子,做一個三好學生。
所有人都被他乖順的表象矇蔽,但其實骨子裡那股子尋求刺激的勁兒卻是越來越盛。
那時候Q|Q漂流瓶正流行,江琞透過漂流瓶上認識了個網友,對方和他非常有共同話題。一來二去熟了之後江琞被那個網友帶著一起打一款名叫“PUBG”的端遊。
於是,在親朋誇讚他天才優秀的年紀裡,江琞人生中第一次進了黑網咖。
網友叫“秦”。秦的性格非常好,對江琞也很耐心,作為江琞認識的第一個網友,秦在江琞心裡的份量很重。
秦打遊戲很厲害,江琞會玩的所有遊戲都是他教的。
也是在玩PUBG後,江琞透過秦認識了他人生中的第二、三位網友。由於經常四排,四人索性就一起取了個名字,分別是A、J、Q、K。
秦當仁不讓的選了K,緊接著A和J又被另外兩人選了,輪到江琞時就只剩Q一個選項。
EN是一對,於是A和J總是開玩笑,說他是K在網上養的小媳婦。
那時候秦對他確實好,無微不至的照顧讓還是初中生的江琞打心底裡喜歡秦。
相對的,ACE、JACK在他心底的印象也很不錯,四人關係鐵,且他們都在上海,如果不是江爸爸發生意外,他們當年差點就要面基了。
那三位遊戲技術非常好,江琞被三拖一帶著,四人直接在遊戲裡封神。
江盛有些出神,眼神掃過螢幕。
黃金三角,這樣熟悉的配置,他早該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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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ger:怎麼樣,人聯絡上了嗎?]
關綏正打電話給秦諍讓他幫忙找人,抽空回了他一句:[還沒,剛知道這事兒。]
[Tiger:給他打電話也沒接,賀家那邊也聯絡不上,不會出甚麼事兒了吧?]
關綏心煩,前幾天見面的時候這小子為甚麼不說?
[SUN:先看看情況吧。]
登工作微信的手機一直在響——全是來八卦的。
鈴聲吵得心煩,關綏直接將手機關機。
這種時候最先想到的落井下石的八卦的人,沒必要多打交道,要不是覺得麻煩,他都想把這些人給刪了。
君子之交淡如水,既然退役了,沒必要再給他們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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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比眾人料想的要嚴重,小綿羊微博中提到的“其他幾位職業選手”最終還是被扒了出來。
網上的聲討聲一天比一天嚴重,電競圈人人自危。
所謂樹倒猢猻散,這事兒一出,眾職業選手不得不出來變態,各種社交賬號紛紛取關。
更過分的是,AND戰隊四人更是在直播中故意提了一些夾槍帶棍的言論,就差點名997人為的將罪名給安上了。
AND戰隊隊員四個人,有三個是從CH青訓生出去的,“爆的料”倒是比旁人可信。
此話一出,輿論更盛。
明明證據不齊,所謂的爆料漏洞百出,卻還是有人自稱人民英雄伸張正義。
這其中不乏有從前跟997在微博上稱兄道弟的人。
笑話,誰想被這種事沾上?
取關的取關,內涵的內涵,一時之間,除了er以及CH戰隊的幾位,幾乎所有職業選手都跟他撇清了關係。
由於沒有在這事兒上表態,幾人一下子就成了眾矢之的,Wish和小白首當其衝——
[又一職業選手取關997!過了三天了,Wish怎麼還沒反應?]
[997都鬧出這檔子事了還不跑呢?跟這種人走的近能有甚麼好果?遠離他才是正確的選擇好吧?這種時候誰做好人誰有問題。]
[這是原則性問題,戰隊不發聲到底是甚麼態度?該不會是涉及到自身利益不敢輕舉妄動吧,CH豪門戰隊沒得洗,早就說Wish艹粉了偏不信,依我看就連認賊作父的AFC都好不到哪去!]
[屁話!Wish作為老前輩跟多少人有關係?難不成每發生一件小事就要他出來解釋?那得有多累啊,放過我們G神吧,他已經退役了。]
[管這叫小事?上頭都關注的管這叫小事?既然如此,那希望你也天天都碰到這種小事。]
[別的不說,Wish是真的慫了吧,剛跟酷貓簽約沒多久呢,現在連直播都不上了,樂樂剛跟他組隊都遇到這檔子事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了。]
[心疼主播,真的,這算是樂樂第一次的翻車吧?]
眼見著火逐漸燒到無辜的樂樂身上,關綏終於坐不住了。
不能再這麼等下去,這事兒交給賀家來辦,未必比他辦得好。腦海裡閃過幾套方案,關綏拿著外套出了門,在通訊錄裡翻出一個號碼撥通。
江琞收到Wish訊息的時候在半夜,他剛睡下不久,是被訊息提示音震醒的。
[SUN:抱歉,牽連到你了。]
[SUN:雙排的事先放一放,等我。]
短短兩句話,卻讓江琞不知道回甚麼。
他有點犯難,其實是有很多話想說。
他也想問問賀萊的事,想問問他有沒有受到輿論影響,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心情不好,三次元生活中會不會也受到影響。
都說關心則亂,江琞算是很好的體驗了一把。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急躁了,自從那次不告而別之後。
其實他很想問一問當年的事情,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最終,他思考半天,緩緩地打下一句:[好。]
這條訊息就像石沉大海一般,之後再聽到Wish的訊息是在一週後,那天江琞依舊在直播。
彈幕嚮往常一樣,都在問他知不知道Wish的下落。
[都一週多了,G神怎麼還不上線啊啊啊啊,姐妹你私底下有聯絡G神嗎,他怎麼樣啊啊啊]
[老公不在的第七天,想他嗚嗚嗚]
[直播間Wish的粉絲煩不煩啊?這是樂樂直播間,不要亂ky好嗎?]
[喲,生氣啦,現在覺得我們亂ky了?之前你們可不是這樣說的哦小妹妹,做人還是不要太忘恩負義的好]
[Wish這傢伙到底是不是個男人?就會躲起來不幹點其他的正事,他是不信任我們不成?]
[哎,5年了,咱們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和Wish走這麼近,按連坐處理的話,主播離被黑也不遠了]
[就是,Wish這東西壓根兒就不是甚麼好鳥,主播趁早遠離]
這樣的爭吵幾乎每天都在發生,江琞本沒想管這些,但這些話後又容易讓他想起那條沒能得到回覆的訊息,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煩躁。
破天荒的,他開始管起了彈幕的發言。
幾個罵得最狠、最難聽的使用者被他禁言後,江琞才出聲警告:“Wish很好,彈幕別瞎說。”
這樣刷的人有很多,現在發聲勢必會引起反彈,但即使是這樣,江琞還是要說。
他聲音冷的出奇,卻也不容置疑:“事情尚未查清之前,不要妄下定論。”
【這還叫妄下定論?如果這都叫妄下定論的話還有沒有事實可講?主播你就繼續矇蔽自己吧】
【又來一個大好人,你說沒有就沒有?難道Wish做甚麼都要跟你商量一下,被你全給知道了?】
【哈哈!希望他被抓進去的那天主播也能這麼說】
住在樂樂直播間的錢sir本來也沒想多跟這群自詡正義的鍵盤俠吵,來這裡蹲著不過是因為無處可蹲。
說來也好笑,在這偌大的網際網路上要說Wish出現在哪的機率要大點的話,找了半天好像也就只能從這直播間下手,畢竟前車之鑑都擺在那了。
錢Sir都不是省油的燈,逼逼賴賴罵罵咧咧的水軍在他們眼裡都是小兒科,要說噴人這方面,他們自稱第二沒人敢認第一。甚至在這方面莫名生出了一絲高貴感。
面對這群“小菜雞”還不屑於跟他們吵,會理他們純粹屬於是成年人被小孩兒cue煩了偶爾回應一下的敷衍心態。
你說你的,我聽不聽又是一回事。但眼下節奏又被帶的樂樂身上,那他們就不能不管了。
笑話,Wish和樂樂能一樣嗎?前者身經百戰,到頭來是誰倒黴都說不準。
但樂樂就不一樣了,暫且放開沒經歷過不說,光憑是他們新認的家人這一點足矣讓大家為他幹架。
況且樂樂還是因為替Wish說話才被罵的,那他們就不能坐之不理,於是哥幾個們開始抄傢伙上戰場了。
【給你兩百萬你就這麼死心塌地了嗎,zfb發來我們眾籌給你三百萬買你良知好不好?】
【嗯嗯嗯,你說的對,兩百萬確實不能換來死心塌地,主播賬號多少?我們眾籌一千萬當彩禮。】
【那個遊戲影片你看了嗎,那會兒他們才多大?都玩到家裡去了,就仗著家裡有點臭錢唄。】
【嘻嘻嘻嘻管好你自己!東方不亮西方亮,你爹啥樣我啥樣,爹地們好得很!】
【Wish粉絲就這樣?這種道德淪喪的人也值得你們喜歡?我真的吐了呀,你們別把自己腦子給搞沒了呀,我真的超噁心的】
【嗯嗯嗯,腦子沒了你爹還是你爹。】
【輝煌時刻人人有,別拿一刻當永久,屬於你們Wish的輝煌時代已經過去了,Wish粉怎麼還在跳腳?】
【嗯嗯嗯,你說得對,但爸爸終究還是你爸爸】
Wish粉絲幹架向來是仗著手速快罵人詞典豐富,十句不帶重複。今晚不知道是約好了還是在別人直播間知道講禮貌,同樣是回懟,卻和諧佛系得多,但依舊讓人氣得吐血!
網路上謠傳Wish脫粉,人設崩塌,錢絲用行動告訴你:放你媽的屁!
錢絲和黑粉鬥得太歡,先前也小有抱怨的樂樂粉絲反倒不太敢說話了。眼見著節奏又重新被錢絲拿下,江琞才慢慢開口,撿著他早就想說的話說:“你們怎麼就知道是在搞黃?人家就不能是去打遊戲?”
只有腦子裡帶顏色的人看啥都帶顏色。
影片的對話並不能說明甚麼,但奈何輿論太容易操控,很少有人吃瓜會真的將事件的始末都瞭解再發言,更多的是被“打倒渣男”的正義感給吸引,從而加入了道德至上的行列。
至此,幕後黑手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半。
那個影片截得前言不搭後語,故意將這段曖昧不清得放出來的人肯定別有用心,江琞依稀記得,ACE當年說的是一款AR遊戲機。
【喲?你怎麼知道,你又不是當事人。】
“呵,”江琞不屑於和他們理論,覺得他們太過跳樑小醜:“因為我就是那個QUEEN。”
說出來了。
不是沒考慮過說出來的危害,別的不確定,但這件事,如果說還能有甚麼人能作證的話,就只有他了。
江琞是堅定地站在Wish這一邊的。
他相信,真相雖遲但到,這只是時間問題。
【笑死,你是QUEEN那我還是遊戲裡被打死的人機呢】
江琞:“.........”
媽的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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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綏沒給任何人準備時間,悄無聲息的上了直播。剛開啟軟體,彈幕就像早知道他會開播一樣呈爆炸式地增長。
調好音效卡後,關綏對彈幕淡淡地say了句“hi”。
【hi你個頭啊hi!老家被人端了知不知道!】
【你還知道回來?你還知道回來?我他媽以為你拿了錢就跑路了呢!真是一點訊息都不給!】
【老公不在的時候我也有好好愛你,沒跟別的野男人跑!最近怎麼樣啊快開攝像頭讓我看看瘦了沒555】
【之前說Wish是渣男艹粉的那些人都去哪了?你爹來了,現在快來對噴啊!】
【升堂——傳原告!】
彈幕的熱情程度就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哦對。”關綏本來是在看他們發瘋的,看到這裡才突然想起正事,他將彈幕助手開啟:“我看網上都說我慫了不敢開播,要蹲在我直播間等著噴我——都誰說了來著?現在爹上線了,來噴。”
“今兒遊戲都不打了,來上線噴,給你機會一對一。”
【笑yue了,這貨上次也說晚上不打遊戲,結果轉頭就去找樂樂雙排了,嗯嗯嗯希望你這次說的真的是真的,一會兒別又屁顛顛地上了遊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微博,我把截圖都甩給你了】
【來啊來啊,剛才在樂樂直播間牛逼轟轟的網路警察都死哪去了?你爹來了知不知道?】
“還野去別人直播間了?”關綏正在找耳機,阿姨前段時間來打掃把耳機給收起來了,回過頭來就看見這麼一句,說道:“家裡有沒有人教過你們,專挑脾氣好的欺負是小學生才會做的事?”
【就是就是!不屑理他們還非要湊上來,湊上來也不會有翔吃好嗎?】
關綏跟直播間超管打好招呼,沉聲道:“今天統一回應了,出去別再說我慫。真男人不慫,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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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琞在直播間“發了一通火”,引戰的人被超管封了一半。眼見著彈幕稍微看的過眼後,他才慢吞吞的開始自己的本職工作。
G港那邊有人非法組隊,開車一輛吉普向他圍了過來。為了自保,江琞只能放棄跑路轉而進了房區。
得找一個不那麼容易被發現的角落。
小心翼翼地打了兩波,江琞憑藉經驗躲過了兩波圍攻。
正思考著舉報理由,手機就一直震個不停——
[歐皇:滴滴滴滴滴滴滴]
[歐皇:快啊快啊,Wish爸爸真的開直播了!正跟黑子上綱上線呢!]
[歐皇:G神不愧是G神,真的勇!]
歐皇的訊息一向靈通,江琞早和他打好招呼,Wish一有訊息就通知自己。訊息來得這麼頻繁,江琞直覺是跟Wish相關的事,回頭一看彈幕,果然都在刷。
江琞摘下一邊耳機,立刻拿起了手機。
一邊回覆一邊用早就放在一旁的iPad開啟了Wish的直播間:[他是甚麼時候上線的?]
看來他進去的不算晚。
剛開啟直播間,Wish|漫不經心地說教聲就傳了出來:“輿論讓你看到的,只是操縱者想讓你看到的,有的人被當了槍使,還挺自豪地覺得自己是在伸張正義........愚昧。”
無知者,亦有罪。
彈幕很給面子的在刷:【哈哈哈哈哈哈哈尊稱一聲爸爸還真把自己當爸爸了,都開始教怎麼做人了。】
【這麼有哲理的話我都不敢相信是從你這老畜生嘴裡說出來的,牛!】
【說得對,爸爸沒有他們那些傻逼兒子】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啊】
依然有人跟著唱反調:【呵呵,說的比唱的好聽,997做出那檔子事兒來,你作為朋友不但不反省自己沒有及時拉住他反而下還想替他開脫?好賴都讓你佔了唄】
關綏說:“首先,我是交朋友不是交男朋友,為甚麼要時時刻刻看著他?”
“第二,網路上傳了那麼多個版本,你們怎麼就知道他一定就真的幹了那些事?”
大眾聽到的一切都是一個觀點,不是事實,我們看見的一切都是一個視角,不是真相。
關綏繼續說道:“在我這兒,只要沒犯原則性錯誤,真相出來之前,永遠都會站在他那邊。”
這就是無條件信任了。
自從知道Wish就是KING之後,江琞發現兩人之間的相同點是真的多,甚至就連說話的語氣還有為人處世的風格都很像。
不是很像,是完全沒變。
他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呢?
KING曾說過,會跟一個人交朋友,那麼這個人在他心裡一定有可取的地方。
和人交朋友是因為這個可取的點,交往的限度除此點以外不再關心其他,所以在犯原則性錯誤之前,只要那個可取的點還在,他們就還是朋友。
人無完人,不是大惡之人,總會有可取的地方。
這次江琞算是切身實地地理解到了這句話的意思。
他真的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不人云亦云,自有一套處事法則。
江琞深受觸動,彈幕還在吵,難看至極。於是他動了動手,非常認真地給刷了幾個星海。
特效滾了一輪又一輪,直到那些辱罵的言論再也看不見,江琞才滿意的收回手。
恍然間,他好像在直播間裡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懷疑自己聽錯了,江琞將另一邊耳機也摘掉:“?”
Wish在直播間說:“樂樂來了?我這沒收到通知啊。”
他很早就關注樂樂了,甚至自己酷貓ID都還沒來得及改,還是那個“樂樂的忠實小粉絲”。
關注的主播進自己的直播間是會有橫條顯示的。
江琞懵了一瞬,iPad都沒拿穩,砰地一聲倒扣在桌面上,慌亂之中才想起來來看自己的直播間。
先前圍攻他的四人沒急著走,在他偷閒的功夫毫不吝嗇地收走了人頭。
此刻遊戲螢幕早就自動退出到匹配介面。
而彈幕不知甚麼時候早已統一了口徑:
【看看看看看有甚麼好看的,甚麼東西至於你偷偷摸摸的看嗎】
【5555樂樂寶貝在看甚麼,拿出來大家一起看唄,有甚麼不能讓大家知道的東西嗎,我們不是一家人了嗎】
【嗯嗯我知道了主播是在看Wi那個s某個h的直播,但是我不說】
【嗯嗯嗯呢我甚至還聽到了星海的特效聲,有幾個我也不說】
【遊戲死了都不知道,他看直播好認真啊我一定要讓Wish也知道他這麼認真】
就連歐皇都連發了幾個問號:【我這彈幕都在說你悄咪咪看直播被發現了,所以你幹啥偷偷摸摸地看?】
像他們幾個直接轉播Wish直播間了,歐皇跟彈幕一樣不是很能理解江琞這多此一舉的動作。
江琞:“...........”
他能說是出於習慣麼?
他不能。
之前沒跟Wish認識那會兒,他也經常偷偷這樣幹,為的就是怕別人說他蹭Wish熱度。今晚這個真的純屬於順手,這幾天接收的資訊太多,一聽到Wish上直播的訊息,江琞就有點激動。
他是真的激動,連帶著還有些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欣喜。
他這一激動就忘了自己本人也是在直播的。
緋紅一下子竄上耳根,江琞此刻無比慶幸自己不是著開攝像頭直播,不然他今晚這副狼狽的模樣以這群水友的速度不過今晚便會傳遍網際網路。
他想開口為自己解釋點甚麼,但僅僅是一會兒沒看,彈幕已經不像是會聽他解釋的樣子了。
【嗯嗯嗯不用解釋,我們都懂!】
【兄弟姐妹們,把公屏打在dddd上!】
江琞:“。”
你們懂個屁。
偷看直播甚麼的被發現已經夠丟人了,可他那群粉絲不知道是不是跟錢絲學壞了,怕他嫌丟臉丟的不夠多,自發的跑去對面舉報。
【對對對對!不僅偷看了,還偷偷給G神刷了好多個星海呢~我們都聽到聲兒了!】
剛好跟Wish的問話無縫銜接。
一陣輕笑傳來,和之前漫不經心的調笑不同,這次似乎真的帶著點真心實意的愉悅,怕別人不知道他心情好似的,還故意將音調上揚:“我們樂樂還給我刷了星海啊?”
“平白無故刷這麼多禮物我真的受寵若驚誒。”
【醒醒吧你,錢老爺平時給你刷了那麼多禮物也沒從你嘴裡聽到半句人話,怎麼到樂樂這你就受寵若驚了?是錢老爺我站得還不夠高嗎?】
【受寵若驚怎麼辦呢?以身相許唄!】
【真的,平時我就沒看到他給誰打賞過,就連歐皇那邊都是禮尚往來地送,一點都不虧待自己,今天他能偷摸著送,那以前肯定有,以後說不定還有,這事不以身相許真的說不過去】
還沒從被抓包後緩過神來,江琞又被Wish直播間的彈幕雷得不輕。
半分鐘不到,直播間已經開始繪聲繪色地編起了小故事,隨處可見網路文手,而本就佔不到便宜的黑子們早已在鋪天蓋地的段子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歐皇也是在看直播的,看完所有彈幕更是笑得樓下保安上來敲門讓他小聲點。
[歐皇:哈哈哈哈哈網友們真是個人才,在哪都能發光。]
江琞正害臊著呢,毫不客氣地就懟了過去:[我看你也是個人才,哪都有你。]
歐皇緩緩地打出一個:【?】
關他甚麼事兒?他大好良民好不好?
Wish繼續說:“嗯.....讓我來看看樂樂的ID,我記得上次叫狗兒子敢打你爸來著.....”
他一提到這個彈幕就開始笑,紛紛給他出證據:
【特效聲兒是分左右聽到的,大機率在這個區間】
【就是先前刷的最集中的那個階段,好多個呢ww】
“是嗎?”關綏一邊翻看禮物列表一邊找,很快就找到他的賬號。
送禮物的人很多,但是送星海的卻只有這一個賬號。這個賬號其實不難發現,甚至Wish粉絲都認識,因為他就掛在Wish直播間禮物排行榜前排,是那種每月更新後依然會在的老粉。
還是那種他們見了都要喊一句“前輩”的那種大粉。
【草】
【我TM早該猜到的】
【我服了,這主播絕壁是Wish鐵粉】
關綏微微勾唇,輕聲謝道:“多謝“悲傷偷媽頭”的七個星海。偷媽頭好久不見,最近沒怎麼來直播間,是不是遇到了甚麼不開心的事?”
“悲傷偷媽頭”——Wish著名的大粉,一個跟偶像一樣神神秘秘、不知性別的土豪。作為一個合格的錢sir,你可以不知道Wish出道早期參加過甚麼比賽,但你必須得認識“悲傷偷媽頭”。
“偷媽頭”上次出現在直播間還是在一個月前Wish沒退役的時候。
江琞:“........”
呵呵,星際移民多少錢,現在辦理還來得及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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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綏沒播幾分鐘,該說的說完就下了播,然後跟賀萊、Tiger開了個遠端會議。
賀萊和Tiger略顯疲憊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Tiger還好,不過是幾天沒睡好黑眼圈有點重臉色看起來差一點,這對他們這群熬慣了的人來說不算甚麼大事。但賀萊那邊明顯就有點不好了。
髒辮亂成一坨,鬍子拉碴的臉看起來好幾天沒洗了,眼球底部的紅血絲稍重。
賀萊沙啞著聲音率先開口:“都沒事了吧?”
離開直播,離開Wish這個人設,關綏又回到了那個冷靜從容的關綏,他垂著眼睛看過去的目光像是在審判,犀利的目光讓賀萊有些招架不住。
“這次是兄弟對不住了,還連累了你們。”
Tiger在那頭捂著嘴打了個哈欠:“還好還好,反正最慘的不是我。”
這事兒一爆出,被牽連得最慘的還是現任隊長小白。
他們一個是早有這種醜聞,一個是CH-997手把手帶出來好隊員、好隊長,這幾層關係加起來,竟讓群眾忘了Tiger這個黃金金三角的最後一人。
“我退役了倒是沒關係,有關係的是CH,是小白。”關綏語氣沒甚麼起伏:“你做那些事兒的時候有想過CH全員麼?“
賀萊苦笑一聲:“想過,怎麼沒想過。”
不僅是CH,就連賀家他也想過,但他真的沒幹甚麼大事啊。
網上說的那些事,他一個也沒幹過。
見氣氛沉默尷尬,Tiger只好出來打哈哈:“嗐,這也不能全怪萊子,他明明啥也沒幹呢。要怪只能怪幕後黑手,不是他們,萊子能被搞這麼慘?”
“黑子有句話說的好,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不去私下聯絡人家,能讓人找到把柄?”關綏繼續說道:“這次是找到破綻沒讓他們得逞,那下次呢?難道每次都要讓我們給你擦屁股?”
“我們是沒問題,畢竟不爽還可以錘你一頓出氣。賀爺爺呢?他又做錯了甚麼一把年紀還要替你操心,又捨不得打你。”
想到自家賀老頭蒼白的鬢髮以及日漸衰老的容顏,賀萊終於忍不住哭出聲:“我..我就是個懦夫....除了打遊戲甚麼也不會啊我.....你罵得對,我活該被罵啊我。”
Tiger安慰他:“沒事,過去了就算了,這事兒咱們已經報警了,等明天結果證據出來了,再聯合起來給他們個大的!”
賀萊哽咽道:“謝謝你們。”
Tiger說:“以後少交點狐朋狗友,這事兒也不全是壞處,至少讓你看清了甚麼人該交甚麼人不該交,像那種當面一套哥哥叫的親熱,一出事跑得就比誰都快的人我不罵他就算不錯了。”
997醜聞一爆,確實炸出了不少表裡不一的假朋友。有些說白了就是來蹭他熱度和流量的,經此一事能讓這個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賀家獨苗看清楚人心倒也不是沒好處。
“行了。”關綏見他哭的實在太傷心,不得已出言安慰道:“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看開點。”
賀萊哭得打嗝,看樣子是真的很傷心,聽關綏這麼一說好像更傷心了,反正面子在兄弟面前早就丟光了也不差這點兒,他索性放開了哭:“啊啊啊啊我哭的是那些拋棄我的嗎?我哭的是這些年我花在他們身上的錢啊!”
“好多好多錢啊....加在一起都可以買好多好多輛跑車了!”
關綏:“。”
Tiger:“..........”
好想打人是怎麼回事?
Tiger無語:“好多輛跑車倒不至於,一輛肯定是有的。”
賀萊白了他一眼:“我知道,我就是打個比喻。這些年白給他們花錢了,一個個的都是白眼狼!”
Tiger:“打比方也不是你這樣的啊.....話說回來,那個樂樂倒是挺讓我刮目相看的哦,你跟他認識?”
賀萊認真想了想,發現卻是沒啥交集:“說認識談不上,就互相聽說過而已,還沒他和阿綏熟呢,他咋啦?”
Tiger說:“你不知道,這個樂樂好幾次都在直播間說相信阿綏,雖然他話裡沒明說,但明顯也是比較相信你的,他這麼堅定地站在咱們這邊,我還以為你倆揹著我私底下有甚麼交情呢。”
賀萊:“沒有,我們不認識。這事兒你得問阿綏。”
一直以來冷著臉的關綏突然笑了一下,溫柔到賀萊和Tiger以為自己眼瞎了。只見關綏慢慢地收了笑,說:“他啊,沒甚麼好說的,挺好一孩子。”
賀萊心說你他媽說的不是廢話,不好能跟輿論對著幹?
但是他不敢說,怕被打。
想了想,關綏還是決定說出來,畢竟前段時間那個遊戲影片還挺火的,估計對方可能也知道了。
沒親眼瞧見對方震驚的模樣,想來倒是有點可惜。
“嗯,其實是認識的,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印象,當年你們老調侃是我小媳婦兒的那個QUEEN,就他。”
賀萊&Tiger:“???”
甚麼玩意兒?誰是QU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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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點,一個夜場的過度。早睡的人進入夢鄉,熬夜的人才剛剛開始。
臥室內光線很足,暖氣呼呼的吹著,浴室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從霧氣氤氳的玻璃門上可以依稀看到男人的好身材。他站在淋浴頭下微微仰頭,水自面部而下,流經性感的喉結,再往下,一點點流過緊實的肌理。
放在桌上的手機響個不停。
地板鋪了一層薄薄毛毯,關綏從浴室出來光腳踩在上面悄無聲息,下|身一條浴巾鬆鬆垮垮地繫著,其餘部位全部暴露在空氣中。
剛洗完澡有點熱,現在身上甚至還在冒著熱氣。關綏有個習慣,剛洗完澡不太喜歡穿衣服。
拿著杯水越過床畔,走到床頭櫃邊檢視訊息。
[TT:事情是解決了嗎?]
訊息是半小時前發過來的,前前後後還撤回了十幾條。
關綏眉毛一挑,這是又擱他這寫起小作文來了?
抿了一口水,肌肉線條隨著他的動作一動,關綏單手打字回:[SUN:手抖成這樣,還想不想打遊戲?]
發完後手機扔下轉身去衣櫃裡找衣服穿。
江琞一整晚都心不在焉的,怎麼個不在焉法呢,據說是全直播間都看出來了,有的甚至還跑去歐皇若林等人的直播間刷,驚得若林他們都來問他是怎麼回事。
由於人數來得太齊,加上江琞一共8人,說著說著幾人就開了一把“人類一敗塗地”。
人類一敗塗地是最近比較火的一款多人互動遊戲,因為私底下和各種遊戲公司合作的緣故,不少主播在發展自己的主業同時會跟接一點小廣告,在直播中打遊戲權當是打廣告了。
人類一敗塗地就是歐皇接的遊戲之一。
江琞玩遊戲上手快,即使不是達到非人境界,但贏的次數總比輸的多。
今晚不知怎麼的,往日裡總是率先完成任務的人卻頻繁輸掉。
心眼再大的都能察覺到不對了。
直播時沒人敢問,下了播後,歐皇小心翼翼地發來句問候:[安否?]
江琞那會兒正煩呢。
他想給Wish發資訊,但又不知道說甚麼。
本來因為KING這事兒就有點害怕和他交流,今晚偷媽頭賬號暴露,他更不敢發訊息了。
但他心裡頭又實在是掛念得緊。
天人交戰後,江琞還是發了幾條訊息過去,又在發出去的一瞬間急忙撤回。
哎,這麼說好像有點不大對。
[TT:兄弟,我要死了。]
在洗漱間刷牙的歐皇看到這條訊息一臉問號。
[歐皇:咋了,世界末日了?]
[TT:比世界末日更可怕。]
[歐皇:???]
江琞沒在回他,而是跟個殭屍一樣直直地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的燈發呆。
完了,他emo了。
這都甚麼事兒啊……
大約十分鐘後,快睡著的江琞被訊息震醒,他一個激靈從床上爬起來找手機。
飛快地瞥了眼螢幕,心臟狂跳。
看清回覆內容後,他斟酌半晌,試探性的發:[明天開始恢復雙排?]
[SUN:嗯,明天準時上號]
[TT:好的,G神。]
[SUN:好的,偷媽頭。]
[TT:?]
兩秒後這個訊息被撤回了,然後對方弱弱的發來一個【委屈】的表情包,隔著螢幕關綏都能想到他的表情。
還是這麼不經逗。
晚上最適合搞事,好不容易氣氛有點恰當,關綏不做點甚麼還真對不起水友給他取名“老騷|逼”的稱號,[SUN:怎麼不叫師父了,你以前都是追著我喊的。]
關綏像個老師父般語重心長道:[你這行為可不對啊小徒弟,我丟了小媳婦兒也就算了,怎麼連小徒弟也不給我?]
[不跟為師相認,我很難受。]
關綏憋著笑,心裡在想象江琞此時的反應,一定是又懵又不知所措。
他斂起嘴角的笑意,就是不知道發現Wish和關綏又是同一個人之後會有甚麼反應。
反正是要比小作文多一點的反應吧。
隔了好一會兒對方也沒回,關綏心想可能舊事重提刺激到人家了。
但這真不能怪他,樂樂當年的Q|Q性別為女,而且選的遊戲覺得也是女性角色,平時對遊戲的裝扮也挺上心的,從平常相處的細節來看,某些小動作上他真的很女生啊。
最關鍵的是QUEEN打遊戲又不開麥,選ID時還欣然的接受了這個皇后,賀萊和Tiger平時調笑他是小媳婦也沒見他反駁。
沒反駁....
關綏笑意淡了些,所以他當年竟是要騙,為何不一直瞞下去,偏在他邀請他來看比賽後向自己坦白並且一聲不吭的就消失了?
自己都沒讓他賠小媳婦呢,怎麼他還先一步消失?
得找個時間跟人談談清楚。
今晚可能得不到回覆了,關綏躺上床準備睡覺,卻在這時有條訊息竄了進來。
[TT:我知道了....]
關綏挑眉正想回復,對方又發了條資訊過來:
[TT:晚安.......師父。]
久違的怦怦,額前有根青筋在跳,像煙花炸開,關綏止不住勾唇,將這句話看了又看,眼裡染上星屑般的笑意。
真乖,他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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