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機位是個資歷比較年輕的小夥子，看到關綏還有點怵。
“您也來網咖上網？”
在他們心裡，關綏這種人物來了網咖，就跟天仙入凡塵似的。不是說網咖不好，是關總這樣的精英階層天生就不適合這裡。
關綏抬手向下一壓：“別緊張，坐。”
男人慢吞吞坐下，“關總，我……”
“沒事，玩你的。”關綏將襯衫袖口開了一顆：“在公司外頭，不用這麼拘謹。”
陳經理鬆了口氣，忙要給一起來網咖的幾位同事發訊息。
“歐皇？樂樂？你們倆怎麼在這？”視線在三人之間來回打轉。
他倆怎麼會跟關總在一塊？
歐皇：“這不是勝意要辦一場Wish的歡送會嘛，來看看。”
早在剛才，他們就認出了這位喊“關總”的仁兄就是酷貓直播的執行經理。
每年年會都能見到的那種。
陳經理“哦”一聲，應和：“我也是！”
“對了，給你們介紹下，這是咱們公司的新總裁，關綏，關總。”
相比這位年輕經理的驚喜，歐皇和江琞這邊臉色都有點不太好。
誰能想到隨便一坐都能碰到新老闆啊？
“關總”太英俊，年紀輕輕就事業有成，很難將他同酷貓前總裁那個四十多歲的地中海聯絡在一起。
歐皇給江琞使眼色：【兄弟，怎麼辦，你剛才對咱新老闆那種態度，不怕他給你穿小鞋啊？】
江琞回想了下自己剛才做的事，覺得沒甚麼可指摘的地方。
【甚麼態度？我沒覺得哪裡不對】
歐皇給他比了一個大拇指：【勇還是兄弟勇。】
“關總好，那甚麼，先前不知道您的身份，冒犯了。”
“我叫區靖飛，在咱們酷貓的PUBG區直播，大家都喜歡叫我歐皇。”區靖飛把江琞往前一推：“這是江琞，也是玩吃雞的主播，我們大家都習慣叫他樂樂。”
陳經理對他倆有好感，便跟著幫腔：“對對對，樂樂和歐皇是咱們公司的扛把子主播，尤其是樂樂，我們酷貓三分之一的流量都是他帶起來的。”
這是實話，以前直播行業不景氣的時候，酷貓沒捧出來幾個大主播，LOL區還好，其他區的流量簡直沒法看，除了每個月職業選手固定帶一帶外，基本不成氣候。
可職業選手的熱度只會維持在選手自己的房間，人氣不能“開枝散葉”自然難。但自從樂樂開始直播後就變了，他為直播行業引入的新風氣吸引了更多優秀的主播和熱愛直播行業的水友們。
如今，這個吃飯要找直播看的行情說是樂樂一手帶出來的也不為過。
關綏將遊戲點了託管，上下瞧了江琞一眼，意味深長道：“聽說過。”
“UGG就不說了，Wish您知道吧？就昨晚上退役鬧到頭條那個，好傢伙，G神剛退役就到樂樂直播間砸禮物，現在大家都在傳Wish也是樂樂粉絲，您說這人氣高不？”
關綏恍然大悟：“哦，那他們這是雙向的？”
經理&歐皇：“？”
江琞：“。”
“這麼厲害的人，我一定要認識認識。”
經理兩眼放光：“關總您真的太有眼光了！Wish可是電競圈不可多得的明星選手，衝昨天的熱度來說，就算他退役了也是一個香餑餑，聽說他還沒簽下直播約……”
AFC戰隊的直播合同是籤給酷貓的，Wish以前也必須在這個平臺播，但他現在退役了合同自然就失效了。
陳經理是希望老闆能和Wish談下續約的，這樣他就可以離偶像更進一步。
關綏懂他意思，只模稜兩可道：“再觀察觀察吧。”
十二點半，歡送會終於開始，關綏在正式開始之前起身離開。
“我還有事，你們慢慢玩。”
走的時候關綏視線垂下來，看了江琞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對三人說：“玩開心。”
江琞心臟像是被貓爪子撓了一下。
陳經理站起來送他：“關總您慢走。”
關綏“嗯”一聲。
歐皇目送老闆的離去，“關總再見！”
男人手上搭著大風衣，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你咋不跟老闆道別呢？”歐皇杵了杵他胳膊，“真不怕他給你穿小鞋啊？”
剛才沒注意姿勢，江琞手麻了，他鬆了鬆手腕：“他不會。”
歐皇說：“你怎麼知道他不會？”
陳經理在對面說：“雖然我不知道之前發生了甚麼，但你們放心，關總他是個很好的人。”
江琞低著頭看手機，沒吭聲。
歐皇問：“怎麼說啊哥？”
陳經理說：“別看他一副高嶺之花不好相處的模樣，關總可是我見過最年輕、最帥、最牛逼、最好的老闆了。”
“作為老闆一點架子都沒有，上來就幹實的給我們提了獎薪，也不走那形式主義。”
論服他是真的服，關綏上任後給全公司的人開了個會。時間不長，短短20分鐘就讓他們看到這個年輕人的野心和能力。
“所有人都以為這麼年輕一小夥子肯定幹不了大事，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陳經理想了想，發現這事兒還真不好細說：“哎反正你們只需要知道關總人很好就行了。”
正說著，手機進來條訊息。
“看見沒？”陳經理把手機拿給他們看，關綏給他發了個紅包，讓他請樂樂和歐皇吃一頓：“這麼好的老闆哪裡找啊。”
“等著吧這只是開始，屬於你們主播的改革就快要來了。”
.
下午四點，歡送會結束。
歐皇伸了個懶腰，擦了擦還沒幹的淚水，感嘆道：“Wish真的退役了。”
“嗯。”江琞盯著應援會發的手牌發呆。
“你說G神為啥退啊？”
江琞：“不知道。”
歐皇說：“你就一點不好奇？加了微信也不問問？”
一提到這個他就想起沒能得到回覆的兩條微信，煩躁地將手牌捏緊。幾秒後又想起這是Wish的手牌，江琞驟然鬆開手，一點一點地將褶皺抹平。
“不想知道，也不想問。”
歐皇奇道：“你說你這脾氣怎麼回事，網上一個樣線下一個樣。這要是來個人跟你網戀還不得被你騙的傾家蕩產、要死要活？”
江琞冷冷道：“你管我？”
“不管你不管你，我只是替你的姐姐粉們鳴不平罷了。”
江琞：“樂樂和江琞是兩個人，謝謝。”
歐皇：“.………”
你說的好有道理。
眾人散場，因為Wish聚集在一起的人終究還是要在這悲傷的氣氛中離開。同一時間裡，像這樣的場面也在各個城市的各個角落發生著。
這是他們最後一次以“Wish粉絲”的名義聚在一起，今天過後，很難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再見了，AFC·Wish。”
.
“一會兒一起去吃飯嗎？”陳經理從人群中穿過來追上他倆。
歐皇問：“陳哥你不回去上班嗎？”
陳經理說：“我沒告訴你們嗎？我現在在休假誒。”
歐皇：“.………”
那你剛才見了領導慫個屁。
江琞將口罩戴好：“謝了陳哥，吃飯就算了吧，今天不太有空。”
陳經理瞧見他動作，說：“別遮了又不是沒見過，那麼帥一張臉，不露出來可惜了。”
江琞笑笑：“有點冷。”
陳經理心說冷你還穿這點兒？
但他不敢招人嫌。
“老闆給我發了錢讓我請你們吃飯，你們不去讓我怎麼向他交代啊。”
江琞眼皮子一動。
歐皇問：“是關總讓的啊？”
“是啊，說來說去，還是關總請客！”陳經理笑道。
歐皇真心實意稱讚：“關總人真好。”他徵詢江琞意見：“那咱們就去唄？”
江琞這次沒有再拒絕。
三人說好去吃火鍋，拿著外套出了門。路過門口大型立牌的時候，江琞停住腳步。
因為Wish從來沒露過臉的原因，放在外面的立牌都是粉絲們親手畫的Q版人形繪像，再印出來。
最大最長的那兩張還是Wish親自點贊認證過的。
江琞拿出手機遞給歐皇：“幫我拍張照。”
吃完飯回到家已經是下午六點多，江琞先是洗了個澡，唐一女士坐在沙發上織毛衣，腿邊躺著只金毛。
“晚上還吃點嗎？”聽見動靜，江奶奶知道他是洗好了。
“不了，今天吃得有點撐。”
離開播還有一個半小時，主播群裡在討論今晚直播的事兒。
【暮雨子：今晚還一起播嗎兄弟們？】
【飛魚：一起吧，咱都一週沒一起了】
【若林：好，想玩誰是臥底很久了，還是開自定義房間？】
【仙人掌：我都可以，看大家的】
【歐皇：我也可以，樂樂那小子也可以】
【鹹秋秋：話說回來，你倆今天去的歡送會咋樣啊？樂樂本人是不是比網上的圖片帥多了？】
【歐皇：帥帥帥，帥呆了，再帥也不可能是你的】
【鹹秋秋：切】
【飛魚：羨慕樂樂可以和G神玩遊戲，我也想和G神一起丸QAQ】
【歐皇：羨慕吧】
江琞懶得回他們，開啟相簿挑選圖片。
歐皇是個直男，拍得照片難以入目，江琞有點後悔讓他幫自己拍。
這要是歐皇在，一定會說：你都這麼好看了，身材這麼好，腿又長的，隨便拍拍也很好看了。
妥妥的直男語氣。
江琞是個完美主義者，他有包袱，對自己外在要求非常嚴格。
好歹挑了幾張看得過去的，江琞又簡單的P了幾下，把它們發上了微博。
【LeY：今天很開心。】
是組九宮格。
很快，微博底下就有了評論，江琞邊重新整理邊看。
【啊！寶寶也參加歡送會了呀！沒想到你居然是Wish粉！】
【我天！樂樂好好看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我直接舔屏嗚嗚】
【我他媽直接自信打招呼：嗨老公！你好老公！老公你在哪個分會場！】
【我靠！滿屏都是腿說的就是你吧樂賊溜？】
江琞長了張精緻的娃娃臉，很顯小，經常會有人說他身高和長相不符。
【LeY：謝邀，淨身高182cm】
【臥槽？180+的身高我愛了愛了，老公在哪個分會場啊？】
【LeY：這位網友你好，亂攀關係是犯法的。[圖片]，在上海勝意網咖分會場。】
江琞挑了最早的幾條評論回，後來評論實在太多就索性只讀不回。
內容大多是千篇一律誇他好看叫他老公，沒啥好看的。
江琞百無聊賴，總覺得缺了點甚麼。
五分鐘後，終於有了點不一樣的聲音。
【錢總是霸總：來了來了，讓咱看看兒媳婦長啥樣？嗯嗯，不錯不錯，長得是很帥，也不知道Wish那小子配不配得上】
【G樂G：樂樂也喜歡Wish！！！！好一場雙向奔赴！！！！】
【Wish親媽粉：兒媳婦咋這麼好看捏！！麻麻心都化了，啥時候開播啊？麻麻給你送禮物物！】
【Wish女友粉：歡迎你，姐妹！】
【G神全網唯一初戀：天吶，此人只應天上有地上無，雖然戴了帽子和口罩，但我能從他那雙螢幕都裝不下的大長腿以及隔著衣服都清晰可見的細腰來看，這絕絕對對是個美人兒，是吧@Wish？】
【Wish做個人吧：樓上怎麼回事？說了不要@Wish，偏要@Wish，@Wish不是我們能隨便@的，@Wish很忙沒空聽你們叫喚，我說的對吧@Wish？】
江琞：“？”
好想把這條評論刪掉。
微博以前也有被CP粉轟炸的例子，再怎麼被他們說得天花亂墜等過幾天也就過去了，但他萬萬沒想到，這次確實不一樣。
如果知道之後會發生甚麼，江琞一定會衝回來砍掉無腦自信的自己。
錢sir都在口嗨，他們非常明白，對於一個長了草的微博使用者是不可能看到艾特的，大家都在傳這人是不是都忘了密碼。
所以當一條紅V6級號的評論出現在評論區時，所有人都覺得這是高仿號。
【Wish：不是讓多穿點？】
所有人：？
Wish你那個逼終於想起了密碼，第一時間不是給粉絲們報平安而是來評論這條微博？？
【靠，沒愛了家人們】
【樂樂才是他的真愛，我們都是意外】
關於這個問題，江琞當時是這麼回的：
【TT：嗯嗯，穿了棉襖^_^】
然後他說讓歐皇陪他去買件棉襖，再然後就碰到了關總………後來他就把這事給忘了。
江琞：“………”
【樂樂打得賊溜：[委屈]】
作者有話要說：
眾所周知：Wish和關綏是兩個人，樂樂和江琞也是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