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蕭齊羽性命, 這律法增添修改得便尤其的快。
不過短短三日,刑部新律法便頒佈了天下。
“蕭顏你!你竟拿父皇的性命開玩笑!”對於蕭顏的做法,蕭僖知道後顯得十分的憤怒。
“又如何?”但就蕭顏來說, 她根本絲毫不在意蕭齊羽死活,她只要達到她的目的。
“父皇對你那麼好!你竟如此算計他!”蕭僖看著蕭顏的眸中分明閃動著火星。
她是算計他。可是蕭齊羽又何嘗不在利用她?
“眼下對我來說救人最重要。”蕭顏只冷著聲音道。
事實上,在蕭顏看來,眼下救謝城也是在救她自己。
不知道為甚麼,此前她以為自己殺了謝城, 整個人竟像中了邪一樣的反常。
彼時她神思混亂, 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些甚麼,只知道全身難受, 尤其是心口特別痛。
後來才終於發現, 她想要止痛, 想要驅除身體裡的邪祟, 便必須要救活謝城。
也許, 也許是此前謝城在她身上下了甚麼蠱也說不準。
等他醒過來之後她定要同他問個清楚!
時日如流水,轉眼便兩個多月過去。
眼下謝城已經成功的換了心,雖經過一陣子的調養他轉危為安, 但身體終究尚未完全恢復, 當蕭顏來到他住處時, 日光恰好透過窗紗照在他仍因傷病發白的臉上。
此時此刻, 他如墨眉眼愈加凌厲。
“怎麼?來看我死沒死?”聽見腳步聲, 謝城張開微闔養神的眸子。
不必看, 他也知道來人是蕭顏。
她身上那抹獨特的蜜和香, 他是最熟悉不過的。
“謝城, 其實眼下我並不想你死了。”來到床邊,蕭顏居高臨下著輕啟櫻唇。
“你又在玩甚麼把戲?”謝城抬眼, 投向蕭顏的目光凜冽生寒。
“不是想我死嗎?又何必多此一舉的救我?”
“救你?不!我才沒有在救你!”聽言蕭顏忙朝謝城矢口否認。
“我是在救我自己!”說著,蕭顏擰著眉湊近到謝城面前,激動著伸出手拽住他衣領,“謝城你是有意的是不是?你知道我要殺你,你便暗中給我下蠱了是不是?是不是?你叫我殺不了你,你故意叫我殺不了你的是不是?”
一定是的!若非謝城給她下蠱,此前她怎會那般反常!
話音未落,謝城兀地反身將蕭顏壓倒在身下。
他凌厲眉眼隱隱透出幾許思索,那雙如幽潭般漆黑無底的鷹眸正死死攫住她。
蕭顏……如若世上真有這樣的蠱,我必叫你一生一世都脫不開!
“謝城我命令你現在、立刻幫我解了這蠱!”分明地,蕭顏眉眼威懾閃爍。
倏忽地,謝城一把推開蕭顏。
“滾!你最好給我滾遠點!否則,不知道甚麼時候我會殺了你!”
他冷冽著、凌厲著聲音朝蕭顏如是警告。
“侯爺,你這就有點不識好歹了。”
天氣日漸炎熱,眼下蕭初只著了一身輕薄紗袍,手裡“嘩嘩”搖著紅玉扇,紗袍輕撩著進入時更是帶起一陣名貴的百花香風,他來到床邊,信手用雕著鏤花的扇骨抵了抵謝城心口處,“不是同你說過,如若不是公主大人你這心也許就換不成了。”
可謝城卻並不理會蕭初這話,他只抬眼對上蕭初眼眸,冷著聲音問:“事情怎麼樣了?”
目光所及,蕭初唇角勾起一抹愉悅弧度。
在經過了兩個多月的停朝後,蕭齊羽今日終於再次臨朝。
方才朝堂上也不僅下令將吏部尚書凌遲處死,更是罰了慎刑司每人半年俸祿。
無論如何蕭齊羽沒有想到,整整兩個月的時間竟未叫慎刑司從吏部尚書口裡掏出半個有關南燕侯府的字來,要知道凡是入了慎刑司的嘴還從未有撬不開的,眼下究竟是南燕侯府真的無辜,還是慎刑司刻意放水呢?
“父皇懷疑慎刑司有南燕侯府的人在?”
早朝後蕭齊羽特意留了蕭僖下來說及這事。
此時太初殿中一如既往燃著醇郁的龍涎香,讓人愈加神思清明。
蕭齊羽靠坐在那嫋嫋瀰漫著的青白煙霧後,雖看不清他神情,但他篤定聲音卻劃過耳畔:“不然慎刑司絕無可能半個字都掏不出。”
事實上,蕭僖很清楚吏部尚書是被蕭顏嫁禍,但眼下他卻並不準備言明。
“那麼父皇的意思是?”蕭僖順水推舟著問。
話音落下後,只聽蕭齊羽沉聲道了四個字:“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不難理解,蕭齊羽要從根本解決問題,便是不想再留南燕侯。
這也是蕭僖意料之中的事情。
畢竟此前南燕侯叛國通敵,眼下又與慎刑司糾纏不清,蕭齊羽不可能再容得下他。
“去年春日兒臣親釀了一程梨花白埋在府邸梨花樹下,只是拿不準如今是否酒香清冽。”
聽言,蕭齊羽便曉得蕭僖是明白他的,話音落下,他意味深長著同蕭僖道:“南燕侯對此頗有研究,你大可領酒前往酌言嘗之。”
當日深夜,蕭僖便奉皇命來到南燕侯府請南燕侯酌言嘗之。
跟在身後的太監端著紅漆托盤,上面置著一杯清香四溢的梨花白。
“想必侯爺應該明白父皇的意思。”蕭僖進入前廳後,居高臨下著對南燕侯如是道。
今日這陣仗他如何看不明白?
終究蕭齊羽是等不及了。
那杯梨花白裡摻著甚麼已是呼之欲出。
就在這時,一抹如空谷幽蘭般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君無戲言不是嗎?”
話音未落,長公主人已經來到面前將南燕侯從地上扶起護在身後,“皇上答應過本宮看在往日情分上放過侯爺,如今怎可出爾反爾?”
“關於這一點,南燕侯府不該是最清楚的嗎?” 蕭僖抬眼對上長公主凝重鳳眸。
“若非南燕侯府背信棄義,若非南燕侯府包藏禍心,父皇又怎會如此?如今南燕侯府到了這個地步長公主又能怪誰?”
翌日還未到晌午,南燕侯就死的訊息便已經傳遍了整個京都城。
無論是街頭巷尾,還是王府深宅,無人不在茶餘飯後熱烈的討論著這件事情。
“公主,南燕侯怎麼莫名其妙的就死了?之前皇上不是放過南燕侯了嗎?”
眼下連翹將晾涼的茶水遞到蕭顏面前好奇著眉眼問。
原來就在半個月前蕭顏遣人也將連翹接來了京都。
無論如何身邊得有個親信的人,不然做甚麼都不方便。
“難道南燕侯又做錯了事情?難道南燕侯又惹了皇上生氣?”連翹對此生出各種猜測。
就在這時,一抹佻然聲音如風似的掠過耳畔,“你這話問公主大人就對了!南燕侯有沒有做錯事情她是最清楚的!”伴著那抹愈加馥郁的百花香氣蕭初來到面前,“嘩嘩”搖著紅玉摺扇,生出叫人沁爽的襲襲涼風。
這紅玉摺扇不僅生香還生涼,絕對是個好東西。
蕭顏隱約記得此前她似乎在太初殿的庫房裡見到過,想必是蕭齊羽後來賞給蕭初的。
不由地,蕭顏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話音未落,她抬眼看向蕭初道:“有你在,還用得著我說嗎?”
事實上昨日蕭顏便已經想到:慎刑司是內務府屬下機構,蕭初又曾在內務府任郎中多年,定同慎刑司人都很熟稔,他要想從中作梗實在太容易不過了。
聽言,蕭初忙矢口否認:“公主大人你可千萬別亂說,我是甚麼都不曉得的。”
是啊,他是該甚麼都不曉得的。
畢竟他是膏梁紈袴、他是裙屐少年,畢竟他背後還有個謝城。
正想著,蕭初忽別有意味著同蕭顏透露了句:“公主大人,謝城可是要走了。”
聽言,蕭顏思緒一下被拉回眼前,她忙問:“走?他要去哪裡?”
蕭初卻是“嘩嘩”搖著摺扇,只搖了搖頭道:“我怎麼知道?你自己去問他。”
眼下謝城怎麼能出府!
若被蕭齊羽發現不僅謝城要死,這裡所有人都不可能獨善其身。
尤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