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手臂、她的腰越來越近。
嚴晴秋開始躲著她的動作, 不敢讓她觸碰自己。
危險越靠越近,嚴晴秋本能的防備起來,她輕聲反抗後面的入侵, 她說:“你別亂來, 甚麼發情期,我才沒有的。”
那是動物才有的吧……這麼直白地說出來, 還故意學著人類呼吸讓她聽,好尷尬的呀。
為甚麼把她比作成動物呢。
嚴晴秋不敢和她多說話,連呼吸都要壓制。
她很害羞,很害羞。
因為她的靠近, 後背擦到她的腿。
硬得, 面板微微涼。
房間的空調開啟,她對著風口吹, 卻怎麼都吹不滅她身上的溫度。
機器人說:“你可以空調關了,我能製冷。”
嚴晴秋吹了一會才關, 她直挺挺躺著, 她這樣睡覺, 沒有任何的美感。
她動也不敢動, 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機器人就坐在床邊看她。
嚴晴秋看著牆, 並不敢多看她一秒。
她還在檢測所謂的發情期嗎, 這個說辭也太奇怪了。
嚴晴秋的手指抬起來,她的手也抬起來。
兩個人的手指錯放著,投落到牆面上看不出來誰的手指長, 但是機器人的手指很容易分辨, 她手指關節處的活動螺旋很明顯。
她伸手是想著推開她, 現在在寂靜的氛圍裡, 互相盯著彼此的手指。
嚴晴秋髮著呆一般的盯著兩個人的手指, 片刻,那根手指靠過來,影子勾勒著影子,明明兩個人並沒碰到,她的手指卻在發燙,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熱又往上鑽。
嚴晴秋不敢讓她發覺,害怕她會說……
你又來了啊。
主人你的慾望好頻繁。
牆面多了一隻影子兔,兔子一口吃掉了她的手指。嚴晴秋不受控的“嗯”了一聲,音兒往上抬,好似她也被叼著脖子咬了一口。
怎麼會這樣啊。
想被咬咬呢。
不知道怎麼回事,牆上變成了交疊的兩個人影。
嚴晴秋收回手那人影還在,機器人很厚臉皮的從床上下來,她要和嚴晴秋躺在一起,她的手臂壓到嚴晴秋身上了。
“好重,你不要壓我。”嚴晴秋繼續挪動身體,人貼著牆,一直到退無可退。
說完,機器人小惹就笑了,嚴晴秋不明所以。
她說,主人你說的話和教學電影裡一樣。
嚴晴秋稍微思忖片刻,明白她說的是甚麼電影了,怎麼可能……怎麼說得一模一樣。
“因為,都是一樣的欲拒還迎。”
機器人把她翻過來,讓她壓在自己身上,嚴晴秋柔軟身體和她堅硬的面板接觸。
她腦子裡總會浮現她看的那個姿勢,真的,不行哎……
嚴晴秋撐著手臂想下去,她的手掐著她的腰,嚴晴秋要說話,機械手指壓在她的唇上,輕輕地噓了一聲兒說:“倒計時,還有三天。”
嚴晴秋臉漲紅。
她又說:“主人,亂動會加速哦。”
“你好燙,體溫在慢慢上升。”
嚴晴秋不敢再動了,悶頭趴在她的胸口,只覺得自己要死了。
她聽到了她得意的心跳,咔咔咔、咔噠,單調的機械齒輪聲現在就像是烏鴉在說情話。
更像在說:“原來主人喜歡這一套。”
··
嚴晴秋被機器人弄得高度緊張,她總是想躲機器人遠點,機器人卻總是喜歡靠近她,還喜歡在她耳邊說一些怪怪的話。
誰能想到,她被一個機器人弄得這麼膽怯,完全是因為她口中所謂的發情期。
她每天都要防備機器人,但是她退機器人就進。
早上起床,機器人站在她身後,認真對著鏡子裡的人說:“檢測到主人有40%的慾望。”
嚴晴秋含著牙刷,險些被泡沫給嗆到,她低著頭用力刷牙,她都不想理她了,她又說:“檢測到主人有50%的渴望,啊,原來主人更喜歡我的無恥下流點。”
“……”
“合理分析主人,喜歡強制愛。主人愛好好寬啊。”
“…………”
這不是愛好寬不寬啊,是她的頭變得很寬,好痛,要死命了。
嚴晴秋實在不行了,感覺特別難受,她揉揉自己的心窩,機器人再檢測下去,她就不用做人了。
她的數值可能還會往上漲,現在她可能有60%的X欲。
嚴晴秋轉過身趕緊把她這個機器人推出去。
之後,她深呼吸,反覆揉自己的心窩。
嚴晴秋刷牙,可勁的刷,這個機器人好煩啊。
嚴晴秋決定一直不跟她說話。
從裡面出來,嚴晴秋拿著梳子,準備找個頭繩把頭髮束起來。
包裡的手機一直在震動,都是老闆打來的。
從昨天到今天一共累積了二十條未接來電,微信上還有一大堆資訊,只是她沒來得急看 。
老闆肯定自己去發過招聘,只是沒有人願意去店裡上班,就他安排的那個工作量,每天要上貨補貨,貼標籤,還要收銀,各種工作下來,沒幾個人吃得消哦。
笑死了。
嚴晴秋讓機器人稍等,她坐在書桌前把頭髮紮起來。
老闆發了語音,他軟硬兼施,但是嚴晴秋不吃軟不吃硬,老闆根本拿她沒辦法,他又搬出警察威脅。
【你再不回來,我報警了,我的機器人還在你那裡吧,趕緊帶過來還給我,小心我報警抓你!】
嚴晴秋撩著頭髮,機器人走過來,她幫著把頭髮紮好,給她編了一條長長的麻花辮。
嚴晴秋想來想去,還是有點擔心機器人。
她畢竟是個女飛賊,警察查到機器人頭上不好,到時候她考編制也很麻煩,她不想帶著機器人過顛沛遊離的生活。
老闆真討厭,總是喜歡自作主張。
嚴晴秋不想跟老闆多作糾纏了,她給老闆發資訊,發的是上次他讓嚴晴秋拍的影片,裡面那個橢圓形一看就很廉價的小東西才是他買的機器人。
【老闆,你要是在騷擾我,我就去找老闆娘胡說八道,我說你騷擾我,不知道老闆娘會不會生氣。】
哼你威脅我,我也威脅你!
老闆沉默了,嚴晴秋趴在桌子上寫計劃,她之後打算想當老師,這個工作比較穩定,學校能給免費的宿舍住,有的學校還會包吃喝。
當老師比較好,她把這一條寫在最前面。
寫著寫著,她在
但是贖身這個詞語用得不對吧,女飛賊她本身就不是老闆的機器人啊!
嚴晴秋又改成:和小惹私奔。
好丟臉哦。
她居然這麼寫。
私奔,是哪個好女孩子寫的東西噢!
她的腦子不由自主的幻想到她們私奔到月球的畫面,不行不行,月球那麼荒蕪,重力不足每天都在天上飄。
科學家也說了,上面不能種菜。
可是她還想飛到月球,看看宇宙浩瀚的星星,這只是她樸實無華的願望,如果有一天能實現就好了。
她收拾好自己沒再看資訊,她揹著包帶著機器人出去吃飯,她們在外面用了早餐。
吃了一碗湯麵還有一籠包子。
結賬的時候嚴晴秋收到了警察的電話,警察問她老闆的機器人去哪裡了,讓她過去,他們要了解情況。
嚴晴秋把定位發給了警官。
她看著機器人,“你惹麻煩了,警察要抓你了。”
機器人一點也不害怕,她說不會的。
嚴晴秋也心說是不會的,我會保護你的。
你好不容易來我這裡一趟,我怎麼會讓你被人類欺負呢。
嚴晴秋做好準備了,就等著警察來。
免得影響麵館老闆的生意,她特地走遠了一些,警察很快就來了,車子停在她們腳邊。
警察掃了她一眼,再瞥向機器人,他腳往後退,“哇塞?”
機器人站在她旁邊,一步沒動。
警察愣愣的看著機器人,語氣驚訝地說:“你上次說,說你看到機器人就是她嗎?她是真的還是假的?”
嚴晴秋說真的,機器人上前走了一步,她主動拉開了車門自己坐上去,不用動手,安全帶就自己繫好了。
嚴晴秋還打算和警察叔叔據理力爭,然後瀟灑的帶著機器人離開呢。
現在看到機器人的操作傻眼了。
笨蛋,你怎麼就自投羅網了呢。
哎,真笨啊。
這個機器人,怎麼就在那一方面厲害呢。
警察也覺得有意思,嘖了一聲。
去警局的路上,很多次嚴晴秋都想和機器人說悄悄話,說她怎麼這麼笨呀,被警察抓走了怎麼辦?
她重重地拍機器人的手背,“哎。”
到時候她逃,就是和世界為敵了。
嚴晴秋愁眉苦臉的。
機器人的手卻靠了過來,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指,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就是她的眼神太機械,嚴晴秋沒有看懂。
之後發生了很多嚴晴秋意想不到的事情,老闆來了,大搖大擺很囂張的姿勢,但是他的得意只存在了幾秒鐘,機器人用警局的印表機現場列印了一份檔案出來。
其中包括老闆壓榨員工,避稅,各種爛七八糟的違法行為,機器人把檔案抖開,長長的一頁。
嚴晴秋看得目瞪口呆,警察也是說不出話,老闆進門到現在就喘了一口氣,人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嚴晴秋那一肚子話依舊沒有用上,她狠狠地吞著氣。
警官捏著單子,愣愣地問嚴晴秋:“她來自哪裡?”
嚴晴秋搖頭,不知道。
“你知道她叫甚麼名字嗎?”
嚴晴秋也是搖頭。
想了想,她推鍋,說:“可能叫奧特曼。”
警察看看她,很無語地說:“曾經我也是個相信光的小男孩。”
就是短短几秒鐘,老闆從趾高氣昂變成了不可置信,手指發抖,他看嚴晴秋的眼神有恨,但是機器人手狠狠地捏在一起攥成了拳頭,老闆立馬慫了,他的恨比不過機器人的狠,他不明白為甚麼機器人這麼恨他,好像逮住機會就要弄死他。
她能一拳頭打死老闆。
機器人沒有主人,打死他他也只吃悶虧。
最後因為舉報的證據太多,警察出面又把工商還有勞動局的人請來了,罰款的罰款,賠償的賠償。
老闆鬧了一場,他還要補償嚴晴秋的工資,嚴晴秋的社保、各種法定節日的雙倍工資,以及他的加班費和曾經各種不合理的扣費,機器人一筆筆算得很清楚。
老闆幾乎昏厥過去,他要補償嚴晴秋一萬五的工資。
最後,嚴晴秋捏著和解書,她把單子砸在桌子上,認真地說:“現在就給我錢!”
底氣十足,翅膀很硬。
老闆哭罵著,哆嗦地指著機器人說:“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嚴晴秋說:“懲惡揚善,專職惡人的好機器!”
老闆抖著手指,“那,那你還踩壞我買的機器人,賠錢!給我賠!”
他想讓嚴晴秋賠錢,警察看不過去了,都說他,“機器人又不是那個女娃的!”
老闆百般無賴,只能當場給嚴晴秋轉了錢。
嚴晴秋看著到賬通知,她人還在茫然中,怎麼形容呢,以前她想都不敢想,她揉了揉眼睛,不小心把眼睛揉紅了。
嚴晴秋看著小惹,她藍色的眼睛在白天看著並沒有那麼明亮,但是她眨眼睛的時候,裡面的流光美極了。
警察走到小惹面前,嚴晴秋給了她一個眼神,讓她做完事兒就不要在這裡久留了,免得警察發現端倪。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手臂變成了巨大的蝴蝶翅膀,在所有唯物主義面前飛走了。
嚴晴秋指著天說:“你看,她拯救了我以後就離開了,一定是老闆壓榨我,我太苦了。”
她揮揮手,“再見,我的機器人!”
再見了,小惹。
警察說:“你過的本來就很苦。”
嚴晴秋愣住,小聲說:“警官,你不要這麼說,我過的還挺好的。”
警察點了一根菸,還在消化機器人來了又走的畫面,最後他深深感嘆了一聲祖國的強大,然後望著天空。
他手撐著桌子,他想說一些好聽的,說:“那你看到過機器人喝汽油嗎?”
嚴晴秋搖頭:“她不喝汽油,也不吃電腦。”
警官眯著眸子深思,片刻說:“好,知道了。”
嚴晴秋看著天空,說:“她很乖的。”
警察偏頭問她,說:“她走了還會回來嗎?”
嚴晴秋不敢多說,她害怕警官把機器人和偷車賊聯絡起來,她開始後悔,當初為甚麼要說偷車賊是她呢。
沒想到短短几天內,她就喜歡和機器人在一起,嚴晴秋把手機塞到兜裡,拔腿往外面跑去。
她並沒有回答警察的問題,用力地拽著包,揹包也是她大學買的,如今已經沒有那麼新了,但是她很愛護它,到現在它還沒有壞過。
嚴晴秋朝著外面跑了幾步,她又扭頭折回去,她看著裡面老闆接著老婆的電話,極力的解釋著,因為掰扯不明白而紅了眼睛。
還挺可憐的。
嚴晴秋對著他比了一根中指。
她也要給他一點顏色瞧瞧。
嚴晴秋以前哪有這麼勇敢啊,她哪怕被欺負了,回一句嘴,心裡還要被擔心被人報復。
她並不覺得這有甚麼好丟臉,她的確是別人口中的包子和懦弱膽小鬼,因為她沒有底氣,沒有囂張的後盾。
曾經她有的就是一通沒辦法發洩的委屈。
嚴晴秋走在大街上和所有人逆行。
嚴晴秋又到了肯德基門口,平時她不會吃這個,貴啊,吃不起,也不願意去消費。
機器人來了後,她帶她去吃的時候也是第一次嘗。
嚴晴秋那時問她,好不好吃,喜不喜歡吃。
她說,好吃。
嚴晴秋也說,她也覺得好吃。
現在身邊空空的,有點想她。
她看著旁邊的空座椅。
小惹,你再不出現,位置就要被人坐了哦。
嚴晴秋把自己的包放下來佔座,發現之前還好好的揹包的肩帶,被扯壞了一點點。
嚴晴秋心疼的看著,又坐直身體,拿手機掃碼去前面點餐,前面還有好幾個人才輪到她取餐。
她捏著小票,拿手機繼續搜尋“機器人”三個字。
以前上面的資訊寥寥無幾,現在很多回復和貼子。
大家都說自己也遇到了機器人。
【那天下暴雨,我碰到了一個撐著花傘的機器人,它傘下有個金髮女孩兒,女孩兒一直牽著它的手,那一幕我以為我看到了童話。】
【啊啊啊,我也看到了機器人,她用自己的手指給她變出了一朵藍色薔薇花,女孩兒親吻了她手指上的荊棘。很治癒,像是我的幻覺。】
【我比你們都幸運,我看到她們一起在麵包店裡收銀,還看到她們一起吃火鍋。晚上回去的時候,城市裡全是暴雨留下的汙水,機器人就揹著她從水裡走過去,那一刻我以為我走進了童話世界。】
看著她們羨慕自己,嚴晴秋很開心,那天暴雨,她揹著她走在夜色裡,她勾著她的脖子,她也偷偷想,她想變成機器人,和她長長久久在一起。
感覺淚點又來了,撐著下巴抬起頭。
嚴晴秋就看到機器人站在玻璃窗外,漂亮的機器人手裡捧著花,機器人在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嚴晴秋彷彿又聽到了滴滴答答的雨水。
嚴晴秋的手指落在玻璃門上,嚴晴秋點了兩下,她往前走了兩步,手指同她一樣落在玻璃上。
她們隔著玻璃門觸碰彼此。
無聲無息,嚴晴秋感受著這瞬息間跳動的脈搏。
“你相信天使嗎?”機器人在外面問她。
嚴晴秋聽到了她的話。
嚴晴秋搖頭,她又問她,“那你相信神明嗎?”
嚴晴秋還是搖頭,她今天搖了很多次的頭。
機器人問她:“那你相信甚麼?”
嚴晴秋說:“你。”
機器人眼眸微微眨,她站在外面想了想,一向運轉自如的機器人也要開始思考。
她變得很平靜地說:“那是……宋小惹來接你回家了。”
這一刻,相信科學的嚴晴秋有了神明,有了所謂的天使。
嚴晴秋曾經那些不切實際的等待,她曾經反覆和孤兒院大人說的話都成了現實。
每天每天,她坐在樹下期待,她反反覆覆的重複:“會有人來接我回家,會有人來找我。”
日復一日的期待,日復一日的等待。
哪怕嚴晴秋長大了,哪怕孤兒院不存在了,哪怕她的手機裡存的號碼寥寥無幾,哪怕她被這個世界孤立,變得孤零零,空空蕩蕩,她都沒有放棄。
曾經孤兒院的人都覺得她格格不入,甚至想帶她去看心理醫生,哪怕她從來不承認自己過的很不好,過的很糟糕。
她還是不願意放棄。
總是說:會有人來接我的,她說過,走丟了就站在原地,不要跟任何陌生人走,所以再苦再累她都選擇留在這個城市。
只有等到接她的人來了,她才會去別的地方。
機器人問:“你是怕我飛走了,就不會回來了嗎?”
“嗯。”她以為機器人就是來拯救她,拯救完了就說我要去別的宇宙了,然後再也不回來了。
短暫分開她就生出了恐懼。
風那邊吹過來,雨水落在機器人的臉上,她手中的花變得潮溼。
嚴晴秋朝著她伸出手,她身後長出的翅膀微微煽動,她的指尖貼著她的指尖。
嚴晴秋不向任何事物發出求救的聲音,她一直在倔強的等待,她相信會有人來接她。
只要她等著她。
她從外面走了進來,把花遞給嚴晴秋。
今天並不是甚麼特殊的節日,整個肯德基只有嚴晴秋一個人收到了花。嚴晴秋撥弄著花,輪到了嚴晴秋的號碼,機器人去拿嚴晴秋點的雙人桶。
端過來後,嚴晴秋把粉料撒在雞翅上。
“我們分著吃。”嚴晴秋說。
她把洋蔥圈掰開,分了一半給嚴晴秋。
嚴晴秋說的不是這種吃哎,她說的是一人一個,但是……她覺得這樣也蠻不錯,嚴晴秋沾沾番茄醬。
機器人還在問:“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我走了?”
嚴晴秋嗯了一聲。
“不會走的。”小惹在她耳邊說。
她又說:“我知道你需要我。”
嚴晴秋咬咬嘴唇。
“嗯,一直都需要。”
嚴晴秋告訴她,不是一天兩天的需要,是那種長久牽絆的需要,想要她陪在自己身邊,想要她一直陪自己走下去。
嚴晴秋把雞翅放在嘴裡,嚼著外面那層脆皮,再吃掉上面的軟骨,她吃著有點辣,喝了一口可樂。
嚴晴秋看著外面即將下雨、變得灰濛濛的天,認真地說:“你之後不要去偷車了,不要當偷車賊了,我打工養你。”
機器人把雞腿掰斷,分一半給嚴晴秋,她不解地問:“主人,甚麼是偷車賊?”
她的聲音很大,幹了壞事都不知道壓著聲音。
嚴晴秋懷疑她已經猜出了前因後果,但是她就是故意不承認,亦或者她是真的不懂人類世界的法則。
機器人很疑惑,應該是她們沒有“偷”的概念,認為就是拿走了別人的東西。
嚴晴秋想著回去給她下載整本刑法,讓她好好背誦。
機器人聲音很大,說:“那是甚麼?甚麼偷車?”
嚴晴秋壓著聲音,“你那天扛著一輛車,就那個法拉利,不就是……最近丟的車嗎。那天警察追你……你不是還跑了嗎。”
“哦,那天是因為,我開著車去找你,我剛準備給車加油,回頭一看後面都是警車,他們追著我跑,我就把車扛起來了。”
嚴晴秋左右看看,然後她被嚇了一跳,好多人目光專注地盯著她,嚴晴秋身體移過去,偷偷把手機相簿翻出來,把聲音壓到很低,“你傻啊,你沒有問過別人的意思就拿走車,在我們這裡就是偷啊,在這個世界就叫偷。你看照片上的車,這個車,這個法拉利是不是你扛著肩膀……你拿走的那個車。”
機器人摘了手套,把手機拿起來,她認真地看了看,哦了一聲。
然後認真地看著她,說:“主人,我那天抗在肩上是賓利,不是法拉利。”
“……”
“我是打算用它當聘禮送給你,怎麼會去偷別人的車,別人坐過的車都不是很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