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輕惹的聲音好澀，嚴晴秋耳朵都熱了，捏著手機半天不好意思往下寫，等她回過神已經過去十分鐘了。
她手指往胸口貼貼，心臟因為她的話有節奏的跳動，摸完心臟她再去聽一遍，捏筆的手指緊了緊。
嚴晴秋按著語音：“人體繪畫。”
發過去察覺到不正經，她立馬撤回。
那邊又來了資訊。
“聽到了哦。”
嚴晴秋拿著筆繼續記錄，怕羞她乾脆只寫了後面的一句話，可總覺得不合適，反覆修修改改還是按著語音重寫。
這樣好多了。
大腦向她反饋資訊：嘿嘿，真甜。
聽了一夜語音，嚴晴秋醒得比較晚，她簡單的吃了早餐接到蘇星婕的電話，說是帶她去公司試衣服。
嚴晴秋鹹魚太久差點把拍照的事兒給忘記了，幸好當初沒收人家錢，不然就是一筆債，她剛準備讓管家送自己去，蘇星婕說自己快到了。
蘇星婕人挺不錯，不僅給錢給拍照，還車接車送，感動的嚴晴秋想在家裡翻點寶貝甚麼給她。
蘇星婕笑著走進來，環顧四周，入目到處都是宋輕惹的畫，她問：“秋寶，宋輕惹住哪個房間啊。”
嚴晴秋指了指她的門，“那間。”
“你旁邊？”
“對呀。”嚴晴秋已經收拾好了，她提著包，挺興奮地問：“今天就拍嗎，我都沒有做個訓練，會不會很添麻煩。”
“不會的。”蘇星婕帶著她出門，扭頭還看了一眼，真的和宋輕惹沒關係嗎？
“秋寶，你真的沒有受到宋輕惹的脅迫嗎？”蘇星婕再次問。
“沒有啊……”要脅迫也是她脅迫宋輕惹！
蘇星婕握著方向盤發動車子，偏頭看坐副駕系安全帶的嚴晴秋，說：“你以前都是當著宋輕惹的面燒她的畫，為甚麼現在都把畫掛起來了。”
嚴晴秋動作停頓，心裡開始難受，她需要再聽一會宋輕惹的語音，她裝作很不在意的問：“我燒她的畫鬧得很兇嗎？”
“肯定啊，當時宋輕惹剛拿獎，你當著她的面直接燒的，說她是個變態噁心死了，罵得可難聽啊。還錄下來髮網上了，後面她就出國了，做的挺過分的……我不是說你過分啊，她，她的確罪有應得！”蘇星婕還是維護姐妹，她只是納悶，嚴晴秋這幾天一舉一動不太對勁，雖然現在表現的也很厭惡，但是不像以前那樣純粹。
以前蘇星婕都擔心她拿刀捅死宋輕惹，現在她只擔心嚴晴秋一頭撲進宋輕惹懷裡，爬都爬不起來。
嚴晴秋感覺自己又要emo了。
嚴晴秋戴上耳機，必須聽宋輕惹的語音緩解緩解，她剛點開，手機聯絡人那處多了一條資訊。
陌生人“FY”新增你為好友，並留言：【今天月香宛餐廳見，我有事和你說。】
一開始，嚴晴秋沒認出來這個“FY”是誰，想了好久反應過來了傅曄？神經病啊！誰搭理你啊。
嚴晴秋直接加入黑名單。
車到地方了，蘇星婕認真地說：“你最近好怪啊，不喜歡傅曄就算了對宋輕惹都變好了，要不是我相信科學，都覺得你被人靈魂代替了。”
知道她是在開玩笑，嚴晴秋靈魂還是一震，她拍拍蘇星婕的肩膀，“姐妹，咱們要永遠相信科學。”
哪怕真是穿越，也是量子力學！
嚴晴秋跟在蘇星婕後面進大廈，她手機響了聲兒，裡面進來了一條簡訊：【你不來，我就去找宋輕惹了，你自己想清楚，機會只有這一次！】
蘇星婕湊過來看，語氣過於熟悉她立馬知道誰發的。傅曄主動邀請秋寶？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很下頭是吧。”嚴晴秋問，“狗才去。”
太陽真從西邊出來了？
蘇星婕用力點頭，“下頭。”
她把西裝外套一脫，從包裡摸出一副金絲邊眼鏡戴上。
一身幹練的身上職業裝，胸口的白色薄布料顯得有些緊，隱隱勾勒出緊緻飽滿的輪廓，底下是條露腿的黑色短裙，腿長且白皙。
嚴晴秋在旁邊愣愣地看著，忍不住誇讚：“姐妹，你這樣真讓人上頭。”
她們一路進了公司，公司員工見到蘇星婕都會點頭喊她蘇總，蘇星婕都是微微頷首，表情清冷。
有一說一，蘇星婕是美女中的美女，長髮高高紮起，臉側留了彎彎一縷發，胸口的飽滿不大的過分，恰到好處的弧度讓人想埋進去。
別看蘇星婕天天跟她一個女配鬼混，實際她能力很強，蘇星婕不像嚴小姐出身豪門，原本這家公司要被淘汰了，是她帶領團隊力挽狂瀾挽救了公司，現在職位說是藝術總監，其實她跟個執行總裁差不多，甚至說她的權利高過執行總裁。
畢竟：“總裁懂個屁的藝術。”
拍攝佈景都搭好了，十幾號人等著她們，嚴晴秋姍姍來遲，想著她的身份大家也沒說甚麼，都當陪小公主玩。
蘇星婕向她介紹身邊的人，長相粉粉嫩嫩的女孩子叫薔薇，是公司的創意總監，還有幾個是設計師以及藝術總監。
她們熟練地把簾子拉開，玻璃展覽櫃放的都是新季度高階成衣和定製禮裙。
嚴晴秋被安排進去，化妝、換衣服。
一套流程下來，速度頗快。
只是造型效果怎麼拍都差點意思，嚴晴秋蠻緊張，怕給蘇星婕丟臉，蘇星婕咬咬筆尖，“風格不合適。”
蘇星婕重新給她調風格，讓人換了歐風宮廷布景，她坐在佈置了紅若鮮血的蘋果的桌子旁，手撐著下顎，笑如優雅的吸血鬼小姐。
只是吸血鬼不能在光下生活，冷光落在她唇上。
殘缺的蘋果滾落在她腳邊，她身體前傾，修長手指壓著圓潤的嘴唇往下擦，唇線張合吮著指腹紋路。
攝影師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瞬間，現場全是“咔咔”快門拍照聲。
還有幾件撞色系，紅黃誇張對拼的蝴蝶裙子，化妝師想給她畫黑色眼線，可看她那頭金色的自然捲發，矜貴的氣質稍微破壞一點就缺乏藝術每感，最後搬來了一個毛絨絨的桌子，像是小貓玩的那種跳臺。嚴晴秋蹲在上面偏頭看鏡頭，眼睛明亮似琥珀，倘若是隻貓，她也是最高貴最傲嬌的小貓。
“謝謝秋寶，等圖修好發給你，衣服我讓人送你家裡去。”蘇星婕非常滿意，看嚴晴秋眼睛冒光，這要不是她姐妹，她都想把人簽下來藏起來自己用。
“衣服也給我嗎，這很貴吧？”嚴晴秋之前看營銷號說明星都是租高定，這種裙子最低得三四十萬。
“不貴，放心。加起來也就一百來萬，而且你穿過的給誰都不划算，你不要我就自己收藏。”
“我要！”
嚴晴秋不太好意思，桌子上還有洗乾淨的蘋果，剛剛咬了一口挺甜的，她拿了個切一半給蘇星婕。
倆人一塊吃，蘇星婕偶爾指揮大家怎麼撤場。
蘇星婕說：“走，帶你去別的地方看看，還有包包和鞋子，你想要甚麼拿甚麼，不用客氣。”
嚴晴秋感動的不知道怎麼辦了，認真地說：“姐妹，我，我以後有錢了一定也給你花。”
蘇星婕臉頰微紅，“還是第一次聽你這麼說。”
從攝影棚出來，蘇星婕帶她去別的樓層，公司裡處處都是衣服。
旁邊有人在拍攝，身姿性感的模特每個動作標準到位，憑心而論別人比她拍得好多了，嚴晴秋好奇地問：“對了，星星，你們這裡有攝像機可以用嗎？”
“可以啊，公司有幾臺閒置，你要攝像機幹嘛？”
嚴晴秋當然是有事要忙呀。
傅曄那個賤東西不是要腳踏兩條船嗎。
對付傅曄這種男主光環就不能走正常路。
蘇星婕聽她滔滔不絕地說，還是納悶，可是，你自己清醒不就行了嗎，你幹嘛要拉宋輕惹出火海？
蘇星婕皺皺眉說：“你今天去我家裡玩吧，我家裡前段時間重灌修了，後天還有模特秀，我要去挑模特，你不是覺得拍照還挺好玩的嘛，要不去我家裡住兩天，我帶你多拍幾組圖，你就當拍藝術照。”
嚴晴秋挺心動的，只是宋輕惹那邊的錢還沒收，她停下來說：“你稍等，我發個資訊跟家裡人說。”
蘇星婕歪著脖子看，看到嚴晴秋打字。
嚴晴秋：【我今天不回家，去星星家裡住，你別忘記我們兩個那個那個，記得按時歸還】旁邊有人還錢不好直接說，畢竟其中牽扯到人體繪畫。
宋輕惹：【我今天也不回家。】
嚴晴秋：【隨你，反正你天天不回去。】
宋輕惹：【傅曄約我今天去月香宛吃飯。】
嚴晴秋：“！”
傅曄這個賤種！
・
月香宛餐廳二樓。
有兩個人早早的到了，葉斯淳捏著茶杯輕品。
“難得啊，回來這麼久第一次約我吃東西。”說罷，葉斯淳往樓下看，瞧著一個身材極致的omega職業女性挽著一個金髮美女走進來，“呀，那不是我的princess嗎。”
說著，察覺對面的目光暗了許多。
她笑笑不再說話，只是觀察。
宋輕惹喝了口茶。
“她曾經那麼傷你。”葉斯淳說，“燒你畫哎，你當時可是住了三個月的院，差點死掉哎。”
宋輕惹手撐著下顎，目光從玻璃窗往外看，“可她讓我叫她秋秋姐姐啊。”
葉斯淳沒聽明白甚麼意思，宋輕惹比嚴晴秋大一歲，倆人好的那會嚴晴秋不怎麼叫“姐姐”，但是宋輕惹都是以她姐姐身份自稱。
只是看她眼神不對勁，很沉，落在蘇星婕身上幽深，“討厭她？”
“不至於。”
宋輕惹說：“只是討厭她身邊所有人。”
紅唇微動，似隨口一說：“她說喜歡誰都不會喜歡我。”
葉斯淳不緊不慢地說：“幸好她只是把我當託尼，不過，她身邊那個妹妹挺好看的啊，omega吧。”
兩個人繼續往下看，就瞧著金髮女孩兒在忙上忙下，幫omega擦了下桌子，還幫她燙碗碟。
她撐著下顎，說：“你就不怕人家誤會啊，本來你就是約我出來下午茶。”
“誤會有甚麼不好，就應該更大一些。”
葉斯淳再看過去，她已經站起來了，說：“我下去一趟。”
葉斯淳再往下看，蘇星婕好像去拿甚麼東西了，就剩下嚴晴秋一個人了，她撐著手繼續看。
她和宋輕惹並不是認識多年無話不談的好友，只是嚴晴秋剪了多少次頭髮，她就認識了多久宋輕惹。
樓下，宋輕惹走到金髮女孩兒身邊，手指敲了敲桌子，說：“嚴小姐。”
聽了一夜，嚴晴秋乍一聽到耳朵都酥了，她抬頭不想宋輕惹知道自己特地來的，“幹嘛？不是，你怎麼在這兒？”
宋輕惹稍稍低頭，在她耳邊說：“想早點解決傅曄，然後好還債。”
嚴晴秋身體哆嗦，“別，別說得這麼色。”
宋輕惹應了聲好，嚴晴秋看看四周，蘇星婕還沒回來，她說：“去洗手間談吧。”
談話太騷，別人會誤會。
這倆離開沒多久蘇星婕拿著咖啡牛奶回來了，她站在原地疑惑的張望，沒瞧到嚴晴秋的人影，問服務員：“剛剛坐在這裡的小姐呢？”
服務員如實說：“剛剛有位小姐來找她，說了句甚麼還債，讓她還錢的樣子，然後一起走了……”
・
宋輕惹走在前面，上身是柔軟的白色的雪紡衫，底下是黑色的西褲，簡單的穿著和來這裡的精英相差不大，偏就乾乾淨淨的有種與眾不同的高貴氣質。
她們倒不是去了洗手間，去了一個類似觀賞的小陽臺，嚴晴秋想還是自己老土了，就知道去洗手間。
倆人在走廊上站著，宋輕惹把旁邊的小門掩上，就她們兩個談。
“我今天帶了17萬，你算算還差多少錢。”宋輕惹說。
嚴晴秋先口算了一遍，把手機掏出來算，“上次還了你，不是，你還了我一萬，18萬……”
宋輕惹不急不慢地幫她回憶，“還有手藝活，三次程度不同，這個好算嗎，第一次差點全套，第二次摟摟抱抱，第三齣摸出了水……”
嚴晴秋差異地看她，面頰粉紅，她是想著隨口給價給她放水，沒想到她居然……嚴晴秋閉眼談價，敲數字鍵盤，咬牙說：“加起來，894。”
“還有親嘴，第一次你強吻我，第二次，叫秋秋姐姐坐在你腿上吻得你呼吸不過來，第三次，你捏著我鼻子吻得我快窒息，第四次，我們在沙發上親來親去，嘴巴都快親腫了。”
“還有那次車上……捏l胸，拿尺子測。”
嚴晴秋面紅耳赤，繼續算，她都沒想過這都要加錢！
“……998！一共5382！然後！”
宋輕惹低頭看了一眼數字，她皺眉說：“嘖，還沒有到20萬啊，怎麼這麼難還，昨天人體繪畫定價1萬，你也知道我的畫貴，到時候你可以隨便挑圖案，可以選擇是畫筆還是毛筆，國畫還是油畫，喜歡奶油還是顏料……嗯，怎麼還差618呢，要不你再點一個叫秋秋姐姐親吻的套餐，我給你再多加點福利……”
不等嚴晴秋腦子轉過彎，宋輕惹的手落在她嘴唇上擦了擦，把來前抹的口紅搓了一個缺，她微微附身，唇貼在拇指上，兩片薄唇就隔了根手指的距離，聲音低低的灌入她耳朵，“我用唇幫你補妝，要不要？你點頭，就當做抵債啦。求求你了。”
嚴晴秋吞著氣，她人暈乎乎的，迷糊了。
好刺激，好想要。
她再吞氣，正要點頭，砰地一聲，門被推開了。
門外蘇星婕靠著聽了一耳朵，推開門看著兩個正在“親嘴”的人。
人更傻了。
還錢？還要人體畫畫？頂頂的侮辱！
宋輕惹一個藝術家居然這麼變態！
她力道很大，把嚴晴秋嚇一跳。
“不要答應她！”蘇星婕憤怒地從包裡拿出鋼筆，又從裡面抽出一疊支票，作勢要簽字，“我就知道秋寶你最近不正常，一定是被她脅迫了，說吧，欠多少錢，我來還。”說著，怕不夠，她又從包裡拿金卡夾在指尖，全部身家都掏出來，只要不欠個百來億……
她咬咬牙也還得起。
“等等，這個事兒有誤會。”嚴晴秋敏銳地察覺不對勁，她轉頭想走，但是宋輕惹落在她唇上的手指，用力按住了她，指腹壓住了她的唇珠。
蘇星婕一看更不對了，衝過來拉開嚴晴秋，把她往身後一擋，“不怕她，有我，你想還人體繪畫，變態，色情狂魔！我都替你丟臉啊！你是個藝術家，虧得我早上還替你可惜。”
嚴晴秋踉蹌不止好不容易站穩，她伸手拍拍蘇星婕的肩膀，“姐妹，不是，星星，你別衝動，有誤會，有誤會，真的有誤會……”
宋輕惹情緒沒有波動，她垂眸，手掌疊放著拿了紙巾擦指腹的口紅，她抿緊了唇，再看向怒氣衝衝的蘇星婕，以及面容扭曲的嚴晴秋，她嘆氣，用力咬住唇。
“秋寶你別怕，有我呢。你還有沒有羞恥心了宋輕惹？就欠你幾個錢，你就讓她賣身，你回來就是為了報復秋寶的吧！”
“的確我們有債務糾紛，但是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誤會她了。”宋輕惹嘆氣，表情似痛苦地閉了閉眼睛，她說：“是我欠她的錢。”
蘇星婕拿卡的動作一頓，“甚麼？”她感覺哪裡出了問題，她望著宋輕惹，宋輕惹閉著的睫毛微閃。
蘇星婕不敢相信她的話，還是覺得自己耳朵有問題，盯著宋輕惹問：“秋、秋寶，這、這有誤會了嗎？”
嚴晴秋更痛苦，嘴巴痛，心也好痛，臉是最痛的，她閉了閉眼睛，“沒、沒誤會。”
蘇星婕渾身一抖，感覺自己的五官三觀全受到了衝擊，扭頭一次看嚴晴秋，她沒看清楚再扭頭去看。
宋輕惹瞥她一眼，“當然，你要是幫我還債，我也不介意。”
“不是，你們兩個剛剛，甚麼人體，親吻，甚麼……你欠錢，為甚麼是她被你拿捏！”蘇星婕看看嚴晴秋，看看宋輕惹，她不相信！
宋輕惹點頭：“你別繼續羞辱我了，是的，是的，她饞我身子。”她閉了閉眼睛，再次重複：“是我在被她包養，我是她的情婦，這麼說……真墮落啊。”
嚴晴秋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從好友臉上看到一個成語：大受震驚。
於是，她又狠狠地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