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無異於流氓講道理嗎?
怪異的很。
“我說那惡霸的嘞咋恁兇,嚇死個人了!”
“也是,也不知道他那契弟咋想嘞,這不就是打那個惡霸的臉嗎,咋的,以後還想當官啊?”
一人小聲地摻了一句。
“……那惡霸就這還慣著他?”
“……”
林六生只覺得沿街安靜的不行,連街上的流浪狗都不知道叫喚了。
瞧這出名的。
就跟現代的明星似得。
只不過明星過街,那是一個個喊的幾乎要暈過去,楚廣闊過街……
林六生枕著自己的手臂,嘆了一口氣。
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想摸有了這麼一丁點的動靜,楚廣闊下意識的就將朝著他扭過去,有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正不搭理他呢。
楚廣闊心裡煩躁的不行,實在是有一點受不住了。
林六生都有半天沒有理他了。
他嘆啥氣呢?
他在想誰嘞?
楚廣闊一臉的疑惑,因為這一聲嘆息,整個人直接就安生不下來了,這點兒做點兒啥還能壓下去那一股子的煩躁勁兒。
抽抽牛啦,曲一下腿啦。
一個在街頭的小販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楚廣闊一張臉兇相畢露,說是青天白日下的惡鬼閻王都不為過。
“你看啥看!再看老子把你嘞眼給挖出來——”
那小販嚇得一張臉直接就煞白了,連哭都不知道怎麼哭出來,拱著手幾乎要直接跪下去。.
林六生一個坐起,扭著身子,直接“啪——”的一聲,狠狠的拍在了楚廣闊的後背上,在皮肉上的清亮聲將沿街的百姓都給鎮住了。
“你又犯啥神經病嘞!”林六生直接就吼了他一嗓子。
楚廣闊後背受疼,這疼他不是受不住,但一張凶神惡煞的臉就這麼委屈了下來。
他氣還沒消嘞,林六生不說跟他說一句軟話也就算了,居然又打了他一巴掌。
楚廣闊跟一頭大獅子似的,鬃毛威武,卻一臉委屈地用渾厚的聲音衝林六生嚷著,連鼻音都出來了,“你打我恁(那麼)狠爪嘞(幹
:
啥)!”
街上的人手上的動作都停止,一個個地側著目,看著這一幕。
連牛都朝後扭了一下頭。
林六生:“……”
牛車走得咿咿呀呀的。
林六生怔怔的,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喉嚨又動了一下,嚥了一口口水。
這一整條街就跟定格了一般。
除了他,除了楚廣闊,除了牛車。
林六生將自己的手抬了起來,就這樣看著一臉委屈地朝著自己控訴的楚廣闊,上自己伶仃修長的手落在了他的後背上。
一下又一下地,給他揉著。
林六生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小聲而沒有底氣地說了一句:“我也沒有打多狠吧?”
楚廣闊這麼一個高壯的男人,就這樣扭頭看著他,被他的一句話給氣的哼哧哼哧地粗喘著氣。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林六生為了制止他,又連忙在他的後背上給他揉了幾下,嘴裡禿嚕著,沒有甚麼誠意地給他道著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
這麼一頭要發怒的獅子才總算是平息了下去。
沿街,連街上的流浪狗都鬆了一口氣。
人潮緩慢地有了一絲的動靜,就是沒有人敢咳嗽一聲。
林六生一直安撫著楚廣闊,直到離開了主街。
牛車過了一條又一條的巷子,越走越深。
如果縣城本來就不算大,要去的地方更是一個犄角旮旯,在這裡過日子,說不定還沒有在村裡頭強。
牛車停下來的時候,一個婦人正好推開了門,像要是要往外頭潑一盆髒水。
一不小心抬了頭,那女人一怔,先是害怕,但接著就平靜了下來。
“順子,闊哥來了!”
這個女人喊話的聲音剛落下,院子裡頭就直接跑出來了一個男人。
男人走的急的不行,快走到門口的時候還絆了一下,手都撐到地上了都還沒有摔下去,是打滑的腳站了起來。.
“闊哥——”
女人也敢在楚廣闊來到這裡的節骨眼上再往外頭潑髒水,就端
:
著那個盆,在男人一過來的時候,就躲到男人身後頭去了。
那個叫順子的男人看到楚廣闊,直接就點頭哈腰了起來,極快地瞅了林六生一眼,也不敢多瞅。
“闊哥,你咋來了?”
林六生從牛車上下來。
“按契弟這兩天考童生,俺家擱恁家住兩天。”
“……中(行)!”順子明顯愣了一下,但緊接著說話就睡了,“我跟俺媳婦兒現在就搬出去!”
林六生:“……”
“隨便給俺倆找一個地方睡上兩晚上就行。”林六生聽著順子的這話雖然覺得奇葩,但覺得他應該是誠心的。
順子這才敢正兒八經地打量林六生,明明沒有一次都沒有見過他,只是猜到了,但也一句閒話都不跟他多說。
“俺家地方小……”
林六生看著他家不成樣的小院兒,說:“俺倆晚上睡堂屋地上就行。”
順子直接就被嚇得臉都白了,話都說不明白,“那,那不是,沒,沒沒沒……”
順子他媳婦兒也著急忙慌地解釋著,“不,不是說沒有恁(你們)睡的地方,能,能睡!俺,俺家有床!能,能睡!”
順子應和著自己的媳婦兒,一個勁兒地點頭。
楚廣闊也不理這一對夫婦,直接十分不情願的朝著林六生說:“我不想睡地上!”
林六生:“……”
林六生沉著臉,直接朝著巷子外頭一偏頭,“那你自己回去吧,我自己睡地上。”
楚廣闊被噎了一下,不吭聲了。
順子冷汗都要冒了出來,為了巴結楚廣闊,向前說:“哪能讓闊哥睡地上啊,林兄弟,這就是你嘞不對……”E
還坐在牛車上的楚廣闊朝著順子直接就一腳踹了過去,“有你啥事兒!”
順子被踹的胯骨生疼,但也沒有甚麼大礙,他知道楚廣闊是收著力道的,就只是教訓了他一下,他知道這不是他該管的事兒。
順子尷尬地笑了一下。
拍馬屁,拍到蹄子上了。
順子他媳婦連忙過去扶住了順子,也是一點兒都不知道咋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