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六生撐不起力氣似得,問他,“又幹啥?”
楚廣闊粗聲粗氣的說:“我還是想當個人!”
“……”
接下來的幾天,林六生整天就只顧著啃書了,拿出了小升初的架勢,連院子都沒有出一步。.
覺得無聊了,就去院子裡頭打一會兒拳。
他有時候又覺得楚廣闊整天窩在這個院子裡招他煩,就開始明裡暗裡讓他出去玩兒去。
楚廣闊不太樂意。
林六生:“……那你跟我一塊兒考童生?”
楚廣闊:“……管!”
林六生還是先教他寫他自己的名字,楚廣闊寫完就忘,折騰了兩天自己覺得差不多了,不願意再學了。
林六生心想,讓楚廣闊考童生,考個球!
“那你嘞名咋寫嘞?”楚廣闊別扭地捏著筆,問他。
“你學我嘞名幹啥?”
林六生心想,你自己的名字還寫不好呢。
“想學!”楚廣闊難得熱情高漲。
林六生無奈,一個字又一個字地寫在紙上,但寫到最後一個“生”字的時候,他的手卻頓了一下。
到最後,他還是一筆一劃地勾出一個“字”。
楚廣闊瞅著上頭的那個“林”字,覺得稀罕的不行。
“你笑啥?”林六生覺得不明所以。
楚廣闊將兩張紙拿到一塊兒,指了指他的那個“楚”字,又指了指林六生的那個“林”字,說:“你看你,騎我頭上了!”
“啊?”林六生不明白他是甚麼意思。
“這個‘林’!”楚廣闊趴在桌子上,拿手指著,“不擱‘楚’頭上麼!”
“……”
一個五大三粗,長相一臉煞氣的男人,咋能恁幼稚呢?
三個字,楚廣闊認了半天,一次寫的比一次漂亮,連那個“楚”字都跟著學會了。
就是那個“闊字”字,楚廣闊每次寫的時候,三點水都要掰著手指頭數一遍,就這還有時候還多一點水,少一點水的。
林六生確實有點理解不了,難道這真就這麼難嗎?
林六生沒有教過三四歲的小孩子,不知道就楚廣闊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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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三四歲的小孩子一樣一樣的。
但他卻知道,學得越多,往後再學就越是容易。
就是現在吧……
林六生看著越來越敷衍,在紙上胡亂畫的楚廣闊,直接將一拳頭錘在楚廣闊的後背上。
楚廣闊還覺得委屈,一惱,不學了,正好陳小紅過來找他,楚廣闊直接一撂筆,跟著陳小紅走走了。
陳小紅也不知道是個啥情況,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林六生一眼。
楚廣闊走了,林六生也落了一個清淨。
可沒想到,這天晚上,楚廣闊居然沒有回來。.
就自己一個人,林六生連做飯都沒有勁兒,胡亂吃了一點兒就睡了。
與此同時。
楚廣闊腰間橫著模糊的血肉,站在兩夥持刀持斧的人中間兒,瘋狂跳動的火把將他高闊的身子拉的格外恐怖。
他陰影斑駁的一張臉上,眉眼濃重,如神似煞。
一個男人跪在楚廣闊的跟前兒,一張臉哭的浮誇又可笑,一個勁兒地作揖磕頭,說他家裡的八十歲老母,不到三歲的兒子。
一個小弟遞上來了一把刀,楚廣闊沒接,一個偏頭,指了一下那陰暗的犄角旮旯。
陳小紅愣了一下,但還是親自走過去,將那把生鏽的砍刀給拿了過來,遞給了他。
牛二站在一幫人後頭,身子瑟縮的不行。
非要跟來,如今卻嚇得走了。
大堂裡傳來一聲淒厲的叫喊,嚇得牛二腿一哆嗦,褲腿裡又直接一熱,兩腿間滴滴答答地向下淌著水。
牛二羞臊的不行,捂著襠,腳一崴一崴地跑了。
楚廣闊將柴刀給扔了,又將那斷口稀碎的一條胳膊給踢開,蹲下身子,用手背朝著地上的那個嚇得已經完全傻了的男人的臉上拍了兩下。
“這條命老子可不是給你白留嘞!”楚廣闊半點兒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地說,“以後沒事兒就扯上恁娘,扯上恁家小孩兒,去廟裡頭燒一炷高香,好好謝謝老子放你一條命,知道不?”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這得好好造!
一大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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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廣闊幹了一件好事兒,心裡頭安穩不少,又捂了一下自己的腰,看著手上的血,用手指頭搓了一下。
另一幫人抬著人走了之後,陳小紅整個人才終於鬆懈了一點兒,看著楚廣闊腰上的傷,怕的不行。
“闊哥,咱,咱趕緊去包紮一下去吧!”
楚廣闊一點兒都不在意,覺得也沒啥大事兒,就剩下陳小紅在跟前兒的時候還一把將人給扒開,然後就往外頭走。
陳小紅:“闊哥,你幹啥去啊!”
楚廣闊:“回家吃飯!”
“啥?”陳小紅一整個震驚了。
回去?
回去得一個多時辰,現在傷成這樣,他說回家……吃飯?
陳小紅連忙跟上:“闊,闊哥啊!你這走一路,血不得流乾啊!”
“沒事兒!”
沒?沒事兒?
路走到一半的時候,都已經到了後半夜了,楚廣闊走的悠悠閒閒的,一邊走一邊哼著他自編的輕快小調兒。
血是熱量,腰間卻涼的厲害。
月亮一點一點地低垂了下去。
楚廣闊回到家後,推開院門,見小院兒寂靜的很,就知道林六生已經睡著了。
他走到窗戶旁,隔著窗杦瞅了一眼林六生,嘴笑咧了,然後又藉著月光去了廚屋,開啟鍋蓋。
他感覺鍋裡沒飯,又不相信,覺得是沒看清楚,端著大鍋就出了廚屋。
這下是徹底看清楚了。
鍋裡沒飯。
楚廣闊一下子就憋屈了。
這病秧子沒給自己留飯啊!
楚廣闊整個人都不好了,端著鍋又瞅了一眼,這才死心地把鍋又放回到灶臺上去了。
他的肚子開始叫喚。
“咕咕咕咕咕咕~”
楚廣闊回屋,看著睡得正香的林六生,伸出手,朝著他的臉,就“懸空”狠狠地捏了一下,躺下摟住人後,又覺得不解氣,朝著林六生的屁股又拍了一把掌。
林六生一下子就睡得不安穩了,沒醒就皺起了眉頭。
楚廣闊這下子慌了,又趕緊摟著人哄,大手十分別扭地輕拍著他,毛手毛腳的,竟然還真把林六生哄的又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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