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幫男人敷衍的點頭,心想,就幾口飯,不吃就不吃唄。
林六生將剩下的那點錢拿了出來,去啞巴家裡換了一隻雞,又用米換了一些雞蛋,在人家院子裡掐了一些菜。
回去之後,將鍋燒熱。
火苗從灶臺裡頭躥了出來。
炊煙裊裊,從煙囪裡出來,一絲一縷地沒入晴天之中。
林六生做著飯,心裡感受到了一點兒的鬆快。
楚廣闊領著一大幫子人浩浩蕩蕩地回來,跟土匪下山過道似的,村民見了紛紛讓道,一個個的,害怕的跟甚麼似的。
就是這一大幫漢子一人扛著一個鐵鍬,褲子上還粘著泥,跟以往相比確實少了一分的氣質,那一張張臉啊,一個比一個的憋屈。
要讓人知道,他們一大早的扛著鐵鍬下地種地去了,被道上的人知道了,可不損面子嗎?
但又能有啥辦法,楚廣闊叫他們過來,他們咋能不過來。
反正也就這一回。
跟在楚廣闊正後頭的一個絡腮鬍子大漢——陳小紅,扛著鐵鍬,一手摸著自己的肚子,用手指頭一下一下的敲著,吊兒郎當地說:“闊哥,你這幾天就知道待家裡頭了,前兩天西街那幾個孫子拆梢都拆到咱地盤上去,沒把那一幫孫子的胳膊給砍下來,多損咱的面子!”
楚廣闊覺得這確實也是一個事兒,只是那時候他正在抱著林六生在床上睡覺呢,實在是不想過去。
陳小紅一捋袖子,露出來了胳膊上的青色紋身,覺得扛在肩膀上的鐵鍬實在是礙事兒,在手上掂量來掂量去的,“闊哥,咱找個機會,治治著那一幫孫子唄?”
楚廣闊:“行啊,都先刀給磨好了,等過兩天好好請那幫孫子吃一回茶。”
牛二一樣,直接就竄到了楚廣闊的跟前兒,一雙眼睛十分的激動:“闊哥,我能跟著不?”
楚廣闊直接一把攥住他的後脖子,收著力道讓他往前一推,直接將牛二推的一個踉蹌,一下子跪趴到了地上。
楚廣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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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先把漏襠褲給脫了再說!”
一大幫男人哈哈大笑。
牛二跪著走了兩步才爬了起來,一張小臉十分的不服氣,但也根本就沒有人搭理他,等一會兒他就落在了後頭。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剛走到門口,陳小紅他們幾個就一伸脖子往前頭嗅了一下,一個個的安生不下來了。
“甚麼味啊?這麼香!”
楚廣闊知道是林六生已經做好了飯,直接推開大門進去。
一大幫漢子擠在門口,一個個肌肉弩張的,胳膊撞著胳膊往裡頭擠。
林六生已經在院子裡頭架了一張桌子,炒好的菜差不多都已經擺上了,正端著一盆炒好的青椒雞肉從廚屋裡頭走出來。
一大幫漢子跟一群餓犬似的,一個個的地看著桌子上的飯菜,口水都垂涎了下來。
林六生將那一陶盆雞肉放到桌子中間,對著這一幫男人說:“回來了?大家都過來吃飯吧。”
一大幫男人除了一桌子飯菜,啥都看不到了,一齊湧了過去。
林六生看著上手就抓饅頭的一大幫男人,自己還真沒有見過這陣仗,連忙後退了一步。
楚廣闊頂著一張凶神惡煞的臉,三步併成兩步過去,以抓著饅頭的陳小紅開頭,抬著腿一人一腳,挨個踹的過去。
這幫男人訕笑著,忍著各自屁股上,腿上,腰上的生疼,將抓到手的饅頭還有飯菜都放了回去。
陳小紅偷摸著嘬了一下指頭,被楚廣闊瞅見了,直接又一腳就要再踹過去。
“你行了啊!”林六生出聲制止,“你也洗手去!”.
楚廣闊堪堪收了腳。
一大幫漢子:洗手?
闊哥剛才踹上來,是這個意思?
闊哥啥時候恁講究了?
牛二年紀小,剛才沒有受踹,這會兒已經嚇得不行了,偷摸著就想將饅頭給放回去。
林六生直接將手搭在了牛二的肩膀上給了他一個安撫,將他手裡的饅頭拿了過去,然後緩聲對他說:“先洗手在吃。”
牛二傻乎乎的樣子,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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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著他點頭。
林六生走過去的時候,避著人瞪了楚廣闊一眼,楚廣闊卻被他瞪的心癢癢,臉上笑的那叫一個不值錢。
陳小紅跟身邊一樣表情十分怪異的兄弟交流著眼神兒,都在互相問著,闊哥這是啥情況啊?
楚廣闊亦趨亦步地跟著林六生走到了水井邊兒,然後就這麼往地上一蹲,看著林六生將水桶裡的水倒到水盆子裡頭。
水有點兒不夠了,林六生又把水桶丟到井裡頭。M.Ι.
楚廣闊就這樣蹲在那裡等,等的無聊了,伸出一根手指頭在水盆子裡頭攪和。
後頭的一大幫漢子:“……”
林六生提出來大半桶水,拖著桶底兒衝著楚廣闊的手倒進水盆子裡頭,然後就對著那一大幫子表情呆滯的漢子說:“大傢伙都過來洗洗吧。”
一時間都沒有一個人能作出反應。
陳小紅最先回神兒,一張臉都不知道咋衝著林六生笑了,朝著左右的兄弟看了一眼,示意他們跟自己一塊兒走過去洗手洗臉。
於是,一大幫漢子就這麼十分不自在的走了過去。
楚廣闊掬著水擱那兒洗,也沒有人跟他搶水盆子,一個個地站在那裡等著。
楚廣闊吸了手還不夠,將自己的袖子全給擼了上去,往自己的小臂上潑著,起來幾把之後又掬著水直接往自己的臉上潑。
大半盆水被他潑到外頭近一半兒。
洗完臉,楚廣闊又搓了幾下自己的脖子,這才用手在自己的臉上一捋,將臉上的水珠子擰到自己的下巴,甩在了地上。
他濃重的眉眼溼噠噠的,一雙深邃猶如野獸的一雙眼目光炯炯,誰都不看,就這樣笑得十分野性地看著林六生。
林六生一點兒都不搭理他看向自己的熱情,可其他人的眼神就有十分的微妙了。
林六生彎腰,將楚廣闊洗過的那一盆已經渾濁且沒有剩下一半的水給潑了,又要彎腰幫忙再打一點水上來。
林六生沒有混過社會,跟不熟的朋友總是要照顧,客套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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