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林六生像是突然被嚇到了,一下子就捂住自己的嘴,問:“您剛才說甚麼,太子,太子要造反?”
何仲堯也不敢全然相信林六生,更害怕自己的這些猜測被傳出去之後,再給自己引來甚麼禍端,只能猶猶豫豫地說:“我這……不過是瞎猜的而已,何大人,你可不要跟旁人說哈!”E
林六生拍著自己的胸口,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道:“殿下,這種事……可不能隨便說。”
何仲堯惴惴不安的,乾笑一聲,然後就將自己的十三弟抱在懷裡逗玩,只是總歸有一些心不在焉。
照林六生來看,這何仲堯,那是真的將事情給猜錯了。
太子,恐怕還沒有那麼大的膽子。
只是中宮皇后一向不得皇上喜歡,連累他這個太子手裡一直也握不了甚麼實權,再加上百姓對這個太子也沒有甚麼瞭解。
所以這個太子之位,不過就是一個虛位而已。
是存是廢,那就全憑皇上的一句話。
太子之所以急著跟著去軍營,不過是想著建立功業而已。
他朝得勝而歸,大可以佔何煌野的不少功勞。
一個有軍功的太子,就不是皇上一句話能決定去留的。
所以,太子才急著娶妃,急著生子。
太子可以死在戰場上,他日,皇后還可以輔佐他的長子繼位。
而何仲堯根本就想不到這一層,也不知道在誰那裡聽了幾句話,就開始在這裡懷疑來懷疑去的。
但他懷疑不到點子上。
就連皇帝怕是都以為一個人只要頭腦簡單,就會對他有絕對的忠誠。
卻不知道,越是頭腦簡單的人,就越是分的清好壞。
林六生看著何仲堯,眯了一下眼,隨後笑道:“殿下,我現在在宮裡,也實在是不太方便,可否由您代勞,替我派人送一封信前去邊疆?”
何仲堯聽了這話,心裡一咯噔,十分猶豫地說:“那你……是讓我捎帶甚麼信過去?”
“不過就是幾句體貼話而已,”林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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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見他有幫自己的意思,語氣就帶上一些的急切了,“你也知道,我跟將軍的關係。”
“呵呵……”何仲堯抱著懷裡的小皇弟,不撒手,“這知道是知道,可送信去邊疆……”
林六生一副很不理解的樣子,問:“那是有甚麼問題嗎?”
何仲堯也不知道是想到了甚麼,連忙搖頭:“那倒是沒有。”
林六生這才鬆了一口氣,又道:“那我現在就寫給您可好?”
何仲堯:“……好啊。”
當晚,林六生寫的這封信,就被送到了皇帝的手裡。
皇帝拆開來看,從頭到尾,滿滿一張,都是“你想不想我,我很想你”之類的一些話,甚至沒有提起一句自己被困在皇宮這件事。.
到了末尾,還不忘囑託他為朝廷效力,望他能早日歸來,跟自己團聚。
這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的一封信。
皇帝將這封信放下,問田玉青:“玉青啊,你怎麼看?”
今時不同往日,田玉青不知道這帝王的信任,到底還給自己留了幾分。
可這不過是一封再平常不過的家書罷了,要問他怎麼看,他又能怎麼看?
田玉青只能道:“奴才……不知。”
唯一一個能跟自己說上幾句真心話的奴才,如今在自己跟前竟然也圓滑了起來,皇帝只能自嘲一番,說了一句,“下去吧。”
第二日,這封信就被送去了邊疆。
快馬加鞭一月後,正樂呵呵地練兵的楚廣闊突然就聽人說,林六生給他送來了一封書信。
一時之間,高高興興的楚廣闊幾乎落下淚來,當著眾將士的面兒,將那一封信看了又看,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闞九州都覺得他有丟人,可他剛上前去,卻被楚廣闊給一把扒開。
突然之間,楚廣闊像是想到了甚麼,連忙問:“那我是不是也能給我媳婦兒寫!”
闞九州覺得讓他知道了甚麼天下的事情,但楚廣闊既然已經問出口了,他也就只能猶猶豫豫地說:“那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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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楚廣闊這麼一聽,覺得像是出了大天大的事兒,著急忙慌的就要回去,也要給林六生寫上一封送過去。
闞九州要攔他,都沒能攔住。
太子走了過去,看著楚廣闊的背影,問:“將軍怎麼了這是?”
闞九州覺得太子靠的實在是離得太近了,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了一步,這才恭敬地道:“大將軍他收到了一封家書,這是忙著回信呢。”
太子下意識的就問:“六生寫來的?”
闞九州覺得這叫法實在的親暱,就多看了他一眼。
太子像是這才反應過來,想要改口,但又覺得沒必要,只能將這件事兒給敷衍過去,淡淡地道:“軍中有規矩,就算是將軍,一年也只能回寄一封家書,免得對家中事物事事牽掛。”
闞九州只得點頭,表示自己找機會會提醒一下。
楚廣闊回去之後,將這大半年來在軍營之中發生的事兒,洋洋灑灑地寫了十幾張,就這還不肯罷休,要熬夜多寫一些。
見闞九州過來,他就讓他把自己已經寫好的先寄回去,明天的接著寄。
闞九州生怕楚廣闊寫了甚麼不合適的東西,就問了一句:“廣闊啊,可否讓我先觀上一觀?”
楚廣闊:“你看幹啥?”
闞九州笑道:“這些信,要是寄回京的話,肯定是要被攔截住,一番檢查後才會送到林大人的手裡,我提前給你看看,看看有甚麼不合適的。”
楚廣闊聽了,筆下一頓,隨即便說:“那你看唄。”
闞九州很是欣慰,將那一沓書信拿了起來。
第一句……
“生兒,我也想你了。”
闞九州知道他也寫不出甚麼有文化的東西,看了之後,也只是挑了一下眉毛而已,接著就將書信抻了抻,接著往下看。
“我天天夢見你,晚上夢,白天也夢,前一段時間睡不著了,就想著,要不我直接回京算了。”
闞九州:“……”
“但回京不是小事兒,我知道,我也就想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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