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信不信的事兒啊!”楚廣闊吼道。
林六生垂眼看著他,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嗯了一聲。
楚廣闊那是性子霸道,不管信不信,一旦知道有人開始跟他搶了,他下意識地就想霸著。
大事小事,都一樣。
因為不確定,林六生不敢跟他保證。
但能給楚廣闊的,他絕對不會讓旁人給佔了。
好在現在楚廣闊還算是沒事兒。
讓梅清跟楚廣闊講通這件事,他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管怎樣,這一步,也總算是跨了過去。
林六生:“把藥給喝光。”
楚廣闊看著藥,自己端過去,一口給悶了,喝完就往那一躺。
林六生實在是不知道跟他說甚麼,就只是扯著被子,給他蓋上,半天才說了一句:“好好休息,其他的不要想太多。”
能有甚麼辦法,甚麼辦法都沒有。
周篤清又為花趁意診了幾次脈,雖說不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但這痴呆之症,哪是一朝一夕能夠看的好的。
周篤清勸他:“你跟楚廣闊都已經走到這種地步了,又何必硬抗,說真的,若是楚廣闊真的提出來要分開,你也是會一口答應的吧。”
林六生對他的枉自揣度感到厭煩。
周篤清明知道他的厭煩,卻以為自己是為了他好,又道:“說白了,你這不是在逼他開口嗎?”
林六生惱了,諷刺他,“你又知道了?”
周篤清知道他是在重提當初自己幫著拓拔梫律,將楚廣闊給弄到軍營裡的事兒,因為心虛,只能容忍了他。
咳嗽了一聲之後,周篤清給自己找臺階下,道:“這治病是長久的事兒,一個月肯定是不行的,你看你要不先把那個花小姐給接過來?提前給她一些恩情,等她真清醒了,興許能夠記得你的好。”
林六生知道,讓花趁意住在溫府,於情於理都是不太合適的。
而王府不是他的,如今他自己是客,花趁意也是客,中間隔著一個主人家,楚廣闊,反而讓兩個人的關係顯得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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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
林六生跟楚廣闊說了這件事,也跟他分析了一下,楚廣闊就只是看了他一會兒,也沒有甚麼意見。
倒是府上的人,對這件事兒實在是不理解。
“林公子就已經是客了,再說是他跟王爺有那麼一層關係,他這要成婚,哪能將人帶到王府啊!”
“王爺都被他欺負成這樣了,難道還能悶不吭聲啊?”
“可王爺不是已經同意了嗎?”
“所以說,王爺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啊!是個男人都不能容忍這種事兒吧!”
“唉!”
這些話,林六生不是聽不到耳朵裡,他也知道,楚廣闊也肯定是知道的。
但是一向暴躁的楚廣闊,對這件事兒卻顯得十分的理智,甚至都沒有朝著林六生鬧一下,該喝藥就喝藥,該睡覺就睡覺。
他越是這樣,林六生越是覺得不對勁兒,試探地問:“你都不生氣啊?”
楚廣闊:“我懂事!”
林六生看著他,很難形容心裡是甚麼滋味。
楚廣闊問他:“那她啥時候過來,住在哪兒啊?”
林六生:“……瞧月樓吧,那地方清淨一點兒,來往的人也少一點兒,也能少一點兒是非,而且周大夫也在那附近。”
“哦……”楚廣闊也不知道在想甚麼,“那就搬過去唄。”M.Ι.
林六生:“……好。”
林六生有些後悔了,他甚至在想,與其坦白,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瞞著楚廣闊,會更好一點兒。
花趁意被接了過來。
林六生親自去接的。
花趁意在將門邁進去之前,一雙眼睛就這樣看著林六生的背影,突然叫住他:“夫君!”
林六生停下,回頭,提醒她道:“我們如今尚未成婚,你這樣叫,別人會以為你不檢點。”
花趁意想事情本來就混亂,分不清婚前婚後叫法的差別,但林六生既然這樣說了,她也就不叫了。
她問,眼神掩藏著希冀:“林公子,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裡嗎?”
林六生:“自然不是。”
花趁意一愣,覺得有甚麼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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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想的不一樣,但她到底是穩住了自己的臉色,問他:“為甚麼?”
林六生:“我如今不過是寄人籬下而已,這並不是我的府上。”
花趁意想不明白。
林六生也不跟她多做解釋,只是道:“進去吧。”
花趁意腳下去有些挪不動了。
林六生進去了。
花趁意腳下猶豫,但到底是跟了進去。
花趁意也沒有甚麼錯,林六生心裡是知道的,她不過是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而已。
但林六生現在可沒有多餘的善良給她,做不到對她有多善良。
花趁意也是,花趁意對於他可沒有一丁點兒的理解,也沒有打算放過他。
將花趁意安置好了之後,林六生就去找了楚廣闊。
楚廣闊的書還在讀,比起前些日子,反而沒有那麼喜歡偷懶了。
林六生還是親自教他。
因為楚廣闊的改變,林六生也不像以前一樣,稍微有一點兒被氣到,張嘴就罵他豬腦子了。
林六生生氣的時候,說話那是真的難聽。
說楚廣闊是豬腦子,都是輕的,有時候甚至將書一掀,說:你還學甚麼!不用學了,你就算是學一輩子也不可能有一丁點兒的長進!
然後就是楚廣闊的嬉皮笑臉兒,林六生的逐漸消氣來告終。
“都已經這麼晚了,就別學了。”林六生對他很是關心。
楚廣闊卻問他:“再過一段兒時間,不是要考秀才了嗎?你覺得我能不能考上?”
林六生想了一下,自己何時跟他說過,一定要他考上秀才了?
林六生:“你能稍微讀一點書就行了,考不上也沒關係。”
楚廣闊坐在書案旁,書在他的大手裡頭,都顯得小了一號,實在是有一些違和,“你覺得我是考不上啊?”
林六生:“……你又沒必要考上,再說了,你考上又有甚麼用啊。”
楚廣闊覺得自己的腦子一浮一沉的。
他沒有想到,自己堅持了那麼久,想要討好他,想要做到的一件事,如今竟然被他一句輕飄飄的發給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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