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六生微微一愣,然後就這麼看著他,笑了。
暗歎,楚廣闊可真是的啊……
“那我要是騙了你,又能怎樣?”林六生挑釁似的問他。
楚廣闊眸子裡的血絲龜裂開來,眼底暗紅一片,卻獨獨說不出一個字來。
“你啊,”林六生苦笑著嘆了一口氣,帶著一點兒教育的意思,“對人的感情太過絕對了,就你這樣的,誰能受得了啊。”
楚廣闊聽不出這是好話。
林六生無奈地看著他,“騙你一句,簡直能讓人愧疚死,你怎麼這樣欺負人啊!”
“我欺負你?”楚廣闊抵著他,問他。
“對啊,你欺負我。”林六生一點兒都不帶怕他的,楚廣闊往他的跟前抵,他就也抵過去,眼裡的柔情千絲纏繞,藤蔓一般,將楚廣闊給裹挾住,“你可真是的,我還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楚廣闊帶著血絲的神眸雨淋過似得,耀眼的日光從枝葉縫隙投下來,那情緒,亮白的晃眼。
林六生笑:“我若是騙了你,對不起你,那你就是不值得同情,活該受人嘲笑的狗;我若是對得起你,那你啊……”
就是深情的狼。
“我不騙你……”林六生說,“行了,多大一點兒事兒啊,他不過是我請來的一個夫子,你別擱這兒無理取鬧哈!別讓人笑話。”E
還想鬧的楚廣闊剛想說話,林六生就將頭給一扭,尋找不見了的白文臣,又問在不遠處的下人:“我剛才帶過來的客人呢?”
這將軍府實在是太大了,白文臣一身狼狽的繞半天也沒有繞出去。
本來都已經打算改日再請他過來的林六生聽到訊息,自然是不想再麻煩的。
於是,給白文臣帶路的那個小廝就這麼將白文臣給引到了林六生跟楚廣闊子跟前兒。
白文臣一瞅見他倆,嚇得轉頭就要走,卻直接摔趴在了地上。
林六生連忙走過去扶他,白文臣身上的髒泥都沾到了他的身上。
楚廣闊斜著眼看。
白文臣顫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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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巍的,看著林六生的一雙眼睛要哭了似的。
林六生覺得好笑,說話都說不清楚了,“你這樣看著我做甚麼,我不都跟你說了嗎?他脾氣好的很,放心吧,不會打你的。”
“我,我我我……”白文臣雙腿打顫,“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你這不是連一杯茶都沒喝嗎,”林六生扶著他,將他往裡頭請,“你坐下,來,我有一件事兒想請你幫一下忙。”
單單一個楚廣闊就夠折磨他的了,再添一個絕對不會讓人省心的遊青硯,林六生覺得自己還真是受不了。
所以這才想著,再給他們兩個人請一個夫子回來。
白文臣的人品他雖然不能夠保障,但是他的學問林六生是看在眼裡的。
在學問方面,白文臣可以說是天賦卓然那一類的,讓他教遊石頭,絕對是沒有問題。
白文臣就這樣死死的攥著把手坐在那裡,雙腿一直打顫兒,林六生說十句,他漏七句,直到林六生反反覆覆的跟他重複了幾遍,不厭其煩,這才讓他將這整件事兒給聽明白了。
“讓,讓我教啊?”白文臣一張臉皺的跟苦瓜似的。
“放心吧,有報酬,”林六生開口十分的大方,給他報了一個數。
白文臣並沒有心動,畢竟有錢掙,那也得有錢花,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開口就要推脫。
林六生卻直接打斷了他,說:“白兄啊,你實在是用不著怕他,你用腦子想想也明白,你大小也是一個朝廷命官,他要是真把你給打殘了,那可是逃不過的一個大罪。”
白文臣:“……”
林六生繼續寬慰他:“放心吧,他不敢。”
白文臣脖子僵硬的瞟了楚廣闊一眼,然後癟著嘴看著林六生,用眼神問他:你看他像是不敢的樣子嗎?
林六生用手抵著鼻子,掩飾一下自己的笑,皺著眉頭都有一點兒控制不住,“他到底是一個大將軍,官從一品。”E
白文臣的書畢竟是他自己讀出來的,林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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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這麼一說,他就明白了這句話暗含的意思。
林六生的意思是說,有了這麼一段師生關係,日後他的官運必定亨通不少。
林六生見自己暗示到位了,又開始給白文臣布著臺階兒:“這官場的路走的要遠著呢,他做了那麼大的一個官兒,就算是個武將吧,但書讀的少,也確實不好看。”
白文臣用手搓著自己的大腿,又極快地瞟了楚廣闊一眼,硬著頭皮說:“那那那……那你說的也確實哈……”
林六生見他鬆了口,這才笑了,讓一個下人帶著白文臣下去,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讓他給替換上。
白文臣一再摸著林六生衣裳的料子,這才走了。
這料子可真好啊!
因為被林六生給威脅過,自始至終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楚廣闊在白文臣走了之後,這才從鼻孔之中喘出一口氣兒來,十分有意見地看著林六生。
林六生很是隨便的安撫他:“不是讓他教你,其實就是讓他教石頭,你有我呢,不用他教。”
楚廣闊心軟了一點兒。
林六生說完就四處找石頭,心想,這孩子跑哪去了,自己給楚廣闊買的那一串糖葫蘆,還讓他拿著呢。
“青硯呢?”林六生問一個下人。
“你一天天的,老是找他幹啥!”楚廣闊說,“他又死不了。”
林六生:“今天帶著他一塊兒出去玩兒,給他買了一串糖葫蘆,他說糖葫蘆好吃,我就想著給你也買一串兒,就讓他拿著了。”
楚廣闊一聽就著急了,拉著林六生就去找遊青硯。
遊青硯用自己油乎乎的小手擼著那一個個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口水一滴一滴滴往下淌,那眼神啊,被黏住了似得。
一串有八顆糖葫蘆,遊青硯還是第一次吃這種玩意兒,吃完了自己的,就對楚廣闊的眼饞的不行。
可是林六生說了,這一串兒是給楚廣闊留的。
遊青硯想給他吃了,報復他,但也是自己饞的不行,但又有一點兒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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