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梫律看著林六生,對這一番欲揚先抑佩服的五體投地。
“我日——”楚廣闊一聽,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桌子上的碗跟盤子都跳了起來,“我說當年是哪個狗日的告訴俺n……”
被林六生瞪的喉嚨猛的一緊,情緒激動的楚廣闊立馬乖乖的坐下了,摳著自己的手指頭,坐的闆闆正正的。
他慫巴巴地跟林六生解釋:“我,我當年跟兄弟幾個說著玩兒的,真,真沒想著去當土匪……真嘞!”
拓拔梫律看看林六生,又看向楚廣闊,鬍子一抖。
林六生靠著椅子的後背看著楚廣闊,當著外人的面兒,自然不會跟他算這個賬,而是堆著一張笑臉,又對著拓拔梫律說:“我們家沒做過喪天良的事兒,這點兒大人可以向我們縣公求證。”
楚廣闊現在慫的不行,林六生說甚麼就是甚麼,還應和了一聲,說:“沒做過土匪。”
拓拔梫律:“……”
孫凡鬥急了,“那他那天拿刀了!他這是想砍人!”
“哦!”林六生像是突然想起來這件事兒,“說的是那一把菜刀吧,那天大早上的,也該做飯了,軍爺帶著一大幫人突然過來,我刀沒有來得及放到廚房裡頭。”
孫凡鬥:“……你!我!”
拓拔梫律眯眼看著林六生,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孫凡鬥,抬腳將孫凡鬥給踹趴下了。
孫凡鬥被踹的滾了兩圈兒,又連忙爬了回來。
拓拔梫律故意說給林六生聽:“那兩石糧!從你的軍餉裡頭扣!”
孫凡鬥簡直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只苦巴巴地說一句:“是!”
拓拔梫律也是沒想到自己在這麼一個窮山僻壤的地方,遇到了這樣一個油滑的山野村夫,心裡頭多少有一點兒不服氣。
“是本官馭下無方,這才讓你們這一家子安分守己,德行端正的良民無端受了這麼一遭,也確實是本官的責任。”
林六生知道他這是在陰陽怪氣。
楚廣闊:“你嘞(你的)一張嘴值錢是
:
不?道個歉就管了(行了)?”
林六生:“……”
算了,不管了,楚廣闊要是吃虧了,那得好幾天心裡頭都不舒坦,由著他吧。
反正現在他們佔理。
拓拔梫律滿臉黑線。
沒想到自己活了這麼多年,少有的幾次低頭,居然被人揪著不放,居然被碰瓷了。
拓拔梫律看向楚廣闊,問:“那你說吧,你想如何?”
“帶銀子某(帶銀子沒?)”楚廣闊將他上下打量。
林六生低頭吃著剛才給楚廣闊扒剩下的,碗裡的那幾口自己的飯。
拓拔梫律:“……沒有。”
楚廣闊:“你腰上這劍看著不錯,明晃晃嘞,金嘞?”
拓拔梫律握著劍鞘,然後眸子一抬,像是來了一點兒的興致,故意說:“這劍可是當今的皇上賜的,賜的是我們大雍的第一勇士。”
林六生嚼著飯,這才抬了一下頭,看著那一把佩劍。
這來頭,可真不小啊!
拓拔梫律說是低調,不想亮身份,但其實還是想給一個暗示,多少壓一下這一家子的刁民,起碼讓他們對自己放尊重一點兒。
亮了身份,就等這一大家子開始惶恐了。
孫凡斗的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林六生夾著菜,往自己的嘴裡送。
楚廣闊:“誰問你這了!老子問你這是金嘞不!”M.Ι.
拓拔梫律:“……”
林六生彆著頭,蹭了一下鼻子。
拓拔梫律臉跟便秘似得,鬍子又抖動了一下,“確實鑲了一點兒金。”
楚廣闊直接過去,伸手就要去拿他腰間的佩劍。
孫凡鬥震驚的眼睛都瞪大了,大喊一聲:“大膽——”
拓拔梫律身子一整個後退,速度極快地拔劍,亮白厲刃直接拔了出來,只瞬間就架在了楚廣闊的頸上。
林六生猛然站了起來。
楚廣闊的手也已經拿到了劍鞘,他看著頸上的白刃,順著刀鋒看過去,一點兒都不當一回事兒,直看到拓拔梫律的臉。
拔刀就砍的性子,沒見過幾次將劍架到人家的脖子上,就只是嚇唬一個人
:
的。
楚廣闊拿劍鞘,將劍刃擋了一下。
就只是一個動作而已,拓拔梫律握著劍的手就有點兒發顫。
這力道——
拓拔梫律看著楚廣闊,瞳孔震顫。
劍鞘在劍刃上滑出火花。
楚廣闊眼裡陡然生出暴戾的笑,像是覺得這老傢伙實在是有點不自量力。
劍鞘在火花中“刺啦——”向下。
拓拔梫律腕力不支。
就在這時,跨過一個凳子過來的林六生直接上來,一把握住了拓拔梫律的腕,又一個轉身,擋在了他的前頭。
楚廣闊那雙帶著血絲的眼一瞬間清醒,劍鞘在劍刃上劃出的火花消散。
“大人!我哥性子直!”林六生看著楚廣闊,心有餘悸,然後轉身,朝著拓拔梫律低下了頭,“您別跟他一般計較。”.
剛才早就嚇得靠在牆上的孫凡鬥滿頭冷汗,覺得褲子裡頭涼颼颼,空蕩蕩的。
要不是剛才林六生站了出來,他怕不是能當場失禁。
拓拔梫律手腕似是繃斷了筋,手上鬆了一點兒力道之後都還在忍不住地細微顫抖。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朝著自己低下頭顱的人,將手再次攥緊,卻笑言:“無a”無礙。
拓拔梫律還沒有說完,楚廣闊卻不服氣了。
“啥叫不跟老子一般計較!老子又不是打不過這老東西!”
林六生扭頭:“你說甚麼大話呢!”
拓拔梫律再聽不進去別的,一雙眼猶如深淵地看著楚廣闊。
楚廣闊癟嘴,扭著身子,咬牙哼唧著甚麼。
這就一個老頭子而已,手上一點勁兒都沒有,剛才要不是為了讓這老東西再害怕一點兒,他就直接把他的胳膊給他斷了!
不過這劍鞘是真漂亮啊!
楚廣闊越看越是稀罕,用手扣著上頭鑲嵌著的綠油油的石頭。
他心想,都是金的得多好。
弄這些綠不拉幾石頭,紅不垃幾的石頭,醜死了。
拓拔梫律目光炯炯如刀,越過林六生,難掩激動地看著背對著他們,傻不拉幾地拿牙咬著劍鞘上鑲嵌著的寶石的楚廣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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