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嬸兒嚇得直往林六生的身後頭躲,“我,我說恁倆一人娶一個……他不娶,你自己娶也行。”
楚廣闊攥著拳頭,怒目一瞪。
昌嬸兒一下鬆開林六生的胳膊,崴著腳小跑著走了。
林六生有些好笑地朝著楚廣闊看了過去。
楚廣闊的拳頭都還沒有鬆開。
林六生:“還杵這兒幹啥,趕緊回家去!”
楚廣闊被弄得煩躁的不行,想著有空非得找出來是哪家吃了熊心豹子膽的看上他媳婦兒了,非要好好收拾他們一頓不可。
林六生卻覺得這是好事兒。
有人來說親,那也就說明,楚廣闊的名聲多少好了一點兒。
媒婆子也就來了這一趟而已。
給楚廣闊說親,落了一個甚麼下場,其他人也都明白了,再沒有人能有那個膽子了。
這一年,過得也算是和順。
年前,林六生又接了一點兒活,給人寫春聯兒,畫“關公”啥的,零零總總的也掙了一百來個銅子兒。
家裡有男丁服徭役的,也託他寫了幾封書信。
“惡霸家的童生,在咱村子裡頭可真是長臉了!”有人說。
一句話,讓林六生在這村子裡頭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可就考秀才這事兒,誰都沒有放在心上。
秀才,哪是好考的。
但一個秀才而已,林六生覺得自己能考上。
大年初一,林六生跟楚廣闊又包了一頓餃子,這次是豬肉餡兒的,餃子一咬開,滿嘴都能留香。
香,吃的十分的滿足。
可就在大年初一這天,縣衙居然傳來訊息,說是要徵稅。
一般徵稅,都是在夏秋兩季,哪有在大年初一徵稅的。
小地方,訊息閉塞,哪能知道是甚麼原因。
地上大紅的鞭炮都還沒有掃乾淨,村裡人在自家院子裡頭來回走著,一個個的,心焦的不行。
“這吃都吃不飽了,咋還要徵稅啊!”
每丁一石,算不上多,但也算不上少。
衙門派來了人,除了捕快,居然還有幾個穿著一身盔甲,腰配大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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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人三五成群的,都去看熱鬧。
一直聽到的都是一些鄰里的閒話的林六生突然聽出了這種情況,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兒。
哪有大年初一徵稅的。
就算是徵稅,也是地方父母官派人來徵稅,怎麼會有士兵過來呢?
這種陣仗,有點像是故意給百姓施壓。
民怕官,怕兵,這是骨子裡頭的。
林六生看著一臉愜意地躺在床上看著一個話本的楚廣闊,隔著窗戶叫了他一聲。
“欸,咱要不要也過去看看?”
楚廣闊還沒有反應過來這事兒跟自己有關,有點兒不大想去,一條手臂一個過去,直接就撈住了林六生的胳膊,跟著他的胳膊往下捋,撈住了他的腕子。
“跟咱有啥關係,咱在家躺著玩兒唄!”
“那是徵稅,”林六生提醒他,“還是大年初一來徵稅,別是出了甚麼事兒,再說了,他們說徵稅那就徵稅,咱們家的糧食白給出去啊?”
“那咱不給不就成了嗎!”楚廣闊覺得沒甚麼大不了的。
“那人家可是拿著刀的,要是硬搶呢?”林六生又問。
楚廣闊臉一兇:“敢搶咱嘞?活膩歪了吧!”
林六生:“……”
這下楚廣闊就算是想去,林六生也不敢讓他去了。
楚廣闊可別不知死活的跟人家起了衝突,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於是,林六生閉了嘴,扭了一下自己的腕子,讓他鬆開。
楚廣闊不讓。
林六生就這樣垂眼看他。
自己要是去了,他怕是也要跟上。
林六生無奈地說:“你抓住我幹啥,我去把院門給關上。”
一聽說他要關院門,楚廣闊眼睛都有一點兒直了。
大白天的,關啥院門啊?
上次的事兒畢竟是黑黢黢的時候,楚廣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著進去的。
再加上上次的事兒,事後實在是有點慘,林六生又不太樂意了,楚廣闊雖然鬧了幾回,但林六生不搭理他,他也沒有甚麼辦法。
他有點兒發愣地鬆開了林六生的腕子,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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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就這樣抬著,一直從窗戶瞅著林六生,看著他走向院門,然後將門給閥上。
然後,走回來。
林六生卻沒有直接朝著這裡過來,而是去了糧倉,看了一眼糧食。
楚廣闊在床上等的有點心急了。
咋不過來呢?
楚廣闊剛撐起來自己的身子,想要出門去找找林六生,就看到林六生從外面走了進來,又一臉寡淡地直接跟他來了一個四目相對。
林六生看著這個直愣愣的傻大個:“……”
他這腦子裡頭,是不是在想甚麼不太乾淨的東西?
“你這樣看著我幹啥?”林六生問他。
楚廣闊將床給他讓了一個位置,林六生剛坐上去的時候,就被他一下子給抱住了。
那個急切勁兒啊,直接把林六生給嚇了一跳。
楚廣闊:“今兒個是不是行了?”
楚廣闊一邊說,一邊開始胡亂親他。
林六生用手肘頂他,卻直接被他掰到了床上,倆人就跟打架似的。
只一個回合,楚廣闊就將林六生給制住了。
楚廣闊委屈巴巴地說:“我都快想死了!啊嗷——”
“狗啊你!”林六生用自己的一張清俊的臉兇他,實在是沒有甚麼氣勢。
“汪——”楚廣闊貼著他的臉,嘴貼著他的嘴,跟個大藏獒似的,撲著他,朝著他叫了一聲,“啊嗷——汪!汪汪汪!汪!”
林六生將手放在他的大腦袋上,嘴角有點忍不住了,“你到底想幹啥?”
楚廣闊:“想吃肉!”
林六生這次卻沒有直接反駁他,而是眼睛帶著些深意的看著他,直入他的那雙深邃而空蕩瞳孔裡頭。
他問楚廣闊:“以後你會不會聽我的?”
“聽你的啥?”楚廣闊剛問出口這麼一句,沒有等林六生回答就直接一點腦袋,“聽!”
“你聽話,”林六生說,“我不會害你。”
楚廣闊不明白他突然說甚麼害不害的,聽著有點嚴重,也不太想聽他說這些,就是有點兒著急的朝著他挺了一下,催促著。
“想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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