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六生擼著袖子,一塊兒往板車上抬,還不小心被亂動的豬用捆綁在一塊兒的後蹄子給蹬了一下。
這些天一直在跟林六生嘔氣,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站在那裡的楚廣闊看到了這一幕,直接一個闊步過來,將啞巴跟劉娟一扒拉,一整個將豬給扛了起來。
劉娟驚的一雙眼瞪大的不行。
啞巴那是佩服的不行,一雙眼都迸發著甚麼。
將豬給扔在板車上,楚廣闊回頭看向林六生,見林六生想跟著板車一塊兒到後村去,直接來了一句:“今兒個你自己在家待著吧!”
啞巴跟劉娟還不明白這是啥意思,咋就突然讓林六生在家裡待著了。
林六生:“你自己一個人能行啊。”
劉娟還說了一句:“林兄弟又會識字又會算賬的,到時候誰家要買豬肉,能省不少麻煩,跟著吧。”
啞巴也覺得林六生跟著才好。
畢竟這殺豬過年,大喜的日子。
林六生還是要跟著。
他怕到時候在那兒,楚廣闊要麼豬肉一點賣不出去,要麼就是跟鄉親們亂收錢,再惹得他們家的名聲更臭了。
楚廣闊欲言又止,也說不出來一個道理來,還是讓林六生跟著了。
突然,豬的慘叫忽然就從後村傳來了,那淒厲而尖銳的聲音,直接穿耳而入。
板車上的豬掙扎的更厲害了。
啞巴跟劉娟也根本就不當一回事兒,啞巴推著板車就要走,劉娟已經站到一旁,等著幫著推車了。
林六生也不好讓人家出力自己站著,就也在一旁幫著推車。
誰知道楚廣闊又一過去,輕而易舉地推著板車就走。
劉娟手上都沒有使上一點兒力,推車推了一個空。
林六生也是。
這麼一個靠力氣吃飯的地方,楚廣闊無疑是最為突出的那一個男人。
可惜是個惡霸,不然哪家姑娘不樂意跟他。E
劉娟在後頭跟著,想到這裡只覺得可惜的很,但又一扭頭,就看到林六生了。
頎長的一個往那一站,長得乾淨的讓人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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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眼睛忒好看,狼皮襖子一裹,竟不像是一個鄉下人。
又是識字,又會算賬的。
這麼一個人,咋就給人當了契弟呢。
劉娟更覺得可惜。
話說一到過年,一閒下來,誰家的姑娘該嫁人了,誰家的小夥子該娶親了,這村子挨著一個村子的,都能知道不少。
劉娟胡想了不少,不覺間就到了後村兒。
一頭豬兩條腿蹬了,肚子被刨開,開了兩扇,五臟六腑就這樣暴露了出來,就在那裡擺著。
一個村民拿著一個桶,正在接豬血。
豬血最便宜,已經有好幾家人在搶著要了。
楚廣闊一來,正鬧騰著的村裡人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一個個的,都看了過來。
甚至比板車上的那一頭膘肥體壯的豬都來的惹眼。
漸漸的,村裡人,還有幾個湊熱鬧過來的外村人,視線這才挪到了板車上的豬上。
這頭豬,惹得村裡人一陣眼紅。
這惡霸家裡有這麼肥的一頭豬!
林六生看著那暴露著五臟六腑的豬,被這血腥的一幕弄得有一些受不了,有意無意地挪開了眼。
幾個挎著籃子,等著買豬肉的嬸子跟姑娘偷偷瞅著魁梧兇悍的楚廣闊,交耳說著甚麼。
早就聽說這村子裡頭有一個十分有名的惡霸,這回連問都不用問,這惡霸只用往那裡一站,外村人都知道是誰了。
一小姑娘羞答答地說:“他胳膊比我腰還粗嘞……”
又有人偷看楚廣闊,又像是無意地看向了林六生。
這麼一個頎長俊秀的男人,讓這些外村的姑娘紛紛紅了臉。
同村的嬸子見這幾個外村的姑娘有那個意思,為了說媒錢,一個個地開始熱情的不行。
可那些姑娘一聽林六生是給這個村子裡的惡霸當契弟的,一個個的,都猶豫了。
能給人家當契弟,那肯定是窮的揭不開鍋的,連一個宅基地都沒有,那就是沒有一個住的地方。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林六生長得再惹眼,這幫姑娘也都消了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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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媒的婆子不死心,說:“那讓他上恁(你)家當上門女婿去,這人還可會讀書嘞!今年剛考了一個童生,說不定明年就能中一個秀才!”
一幫姑娘,以及想著家裡的姑娘的嬸子又猶豫了。
又有人問:“那惡霸……學好了吧,家裡頭都養出恁(那麼)肥一頭豬了,光這一頭豬,那都不得了了吧!”
說媒的婆子一愣。
頭一聽,有人敢打這惡霸的主意了。
“那,那他也管(也行)啊!說是已經學好了,有院子有地,又有一身力氣!說人家那是壯的跟一頭牛似的,說俺們村這惡……壯的能頂一頭老虎了!要是跟了他,十里八村的,誰敢動恁家一根手指頭!”
不管這媒婆子怎麼說,姑娘們都不太敢。
只是嘴上都說著不行,但又都免不了動了一點的心思。
輪到宰自己家的豬了,林六生看著那明晃晃的一大把殺豬刀,眼神飄忽,一下子不知道該往哪裡看了。
一直都在倚著一顆樹,瞅著他的楚廣闊一點兒都不管旁人,直接把林六生的肩膀一摟,大手託著他的側腦勺,將他的臉轉到了一邊,就這樣垂眼看著他。
被綁著的豬慘叫著。
林六生抬眼,看了一眼楚廣闊,故意不去理解他這麼做的意義,又將眼睛看向了別處。
楚廣闊濃眉一皺,往他的腰上擰了一把。
林六生又是受疼又是受癢的,剛要瞪他,楚廣闊就團著他,將他的腦袋摟到了懷裡頭。
一外村的姑娘看著這一幕,說了一句:“他倆感情……看著挺好啊。”
媒婆子直接張嘴就來:“能有多好,這契哥契弟的,就算是拿來當親兄弟,那各自一娶媳婦兒,還不是該分家就分家!”
姑娘:“……那也是。”
哪個部位的一斤多少錢,一個村子裡頭定的都是一個價錢,這也確實省去了不少的麻煩。
惡霸家的豬,確實肥。
莊稼人,不吃油哪有力氣幹活,都巴巴地盯著肥肉,想著能多買到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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