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隱約覺得自己發現了甚麼。
看遲聿那神情、目光,與剛折他手時判若兩人。
“聿哥,你……”疑惑的話就在嘴邊,然而遲聿只留給他一個背影,直接進了廚房。
……
今早因為遲聿最先煮麵,打亂了姚桃的早餐計劃,索性就都煮麵,簡單也省事。
煮麵一鍋不能煮太多了,還有一些人沒吃,遲聿進來看到的這一鍋是第三鍋。
“姚姐,面煮好了麼?”
遲聿走進來問道。
姚桃在忙碌中抬頭,看到是去而復返的遲聿,應道:“還有兩分鐘。”
“好。”
煮麵打底的作料都很簡單,香菜缺一不可。E
剩下的幾個碗裡都有香菜,遲聿看得直皺眉,拿了筷子,把一個碗裡的香菜都挑走。
看到這一幕的姚桃腦海裡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有點匪夷所思!
她走過來,遲聿拿著碗轉身,兩人碰了個正著。姚桃注意看他的臉色,明顯比之前那會兒更有煙火氣息,整張臉看著也沒那麼冷了!
“你……”姚桃指了指碗裡。
遲聿挑眉:“今天節目要求要強制吃香菜?”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姚桃轉身回到灶臺前,繼續忙活著手裡的事。
遲聿把碗拿過來,放在那上面。
等面好了,他自己動手挑了一些起來,不多,就早餐能吃的分量。餘光瞥見姚桃在看自己,遲聿眼皮兒抬起來,目光裡明顯有些疑惑:“怎麼了?”
姚桃直接說:“我聽說剛才那碗麵你沒吃完,是不是因為裡面放了香菜?”
遲聿:?
姚桃接著說:“可是我看到那香菜是你自己放的,你不吃怎麼放那麼多香菜?”
遲聿:?
他臉上露出了很疑惑的表情。
好像是對姚桃剛才的那一番話很不解,只差沒有親口問。
姚桃也是反應快,從遲聿那一臉懵逼的表情裡悟到了一個可能,再加上今早看到的遲聿跟現在看到的遲聿,總覺得氣場裡有點不太一樣,姚桃就直說了:“你有沒有可能……今早都還在夢遊中。”
這話一出。
姚桃明顯看到遲聿瞳孔驟縮了一下。
姚桃立馬把話補充完整:“我為甚麼這麼說,是因為我剛才發現,你跟今早很不一樣。但我今早又發現當時的你跟現在也很不一樣,這樣說你會不會覺得很繞?反正我的意思就是……”
遲聿:“你的意思就是,今早你看到的那個我,是跟我有著同樣皮囊的另一個我。”
姚桃打了一個響指:“對!”
她還以為自己這樣說,會把遲聿搞糊塗。
畢竟他對自己夢遊的事情一點都沒印象,不過遲聿迅速理解到了她的意思,那也就是說——
姚桃問:“你知道你剛才是在夢遊?”
“不知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遲聿自己也不知道。
姚桃看他臉上有困惑,就明白這個事情肯定很複雜,連遲聿自己都不清楚。
“姚姐,你能跟我說說我早上那會,都做了些甚麼事麼?”每次意識被侵佔以後,他再醒來就甚麼都不記得。
今早做了甚麼,他也想知道。
“當然沒問題,畢竟今早我是第一個見到你另一面的人。”
接下來姚桃把早上看到的那個遲聿,種種不一樣的跡象,全都告訴了遲聿。這其中包括他的一些反常行為,比如說香菜,比如說……他會親自下廚煮麵。
現在的遲聿甚麼都不會。
權門大少爺出身,十指不沾陽春水,對廚房裡的事情一竅不通。
但是今早的那個遲聿,或許對廚房裡的事情沒有那麼熟稔,但他絕對是會做飯菜的,挽起袖子,從容不迫,沒有對廚房用具的生疏感。
姚桃說完,見遲聿神情格外沉默,又想到他同老闆娘關係匪淺,好言安撫了幾句:“今天你們錄製完節目,我建議你回城裡的大醫院去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都是年輕人,要相信科學。”
遲聿依舊沉默。
姚桃明白安撫沒用。
頓時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
想了想,再道:
“我想起來了。”
“你這種情況在科學上還有一種解釋就是……”那四個字姚桃覺得有點打擊人,但又覺有這種可能也說不定,斟酌幾秒還是把那四個字說出來:“精神分裂。”
說完,姚桃瞧著遲聿的反應。
發現他對精神分裂這四個字沒太大反應。
心說還好。
沒有因為一句話釀成大禍。
她接著說:“也許……不會是精
:
神分裂,你只是太累了。不過你現在千萬不要灰心,一切等看了醫生就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遲聿淡淡的應了聲:“嗯。”
姚桃注意到他手裡的那碗麵,笑了笑:“面都快坨了,吃吧。”
遲聿低頭看了眼,確實快坨了。
他把麵碗放下,沒吃,轉身出去廚房。
“誒,你的面不吃啦?”上一碗不吃,這一碗又不吃,你不能因為你是關係戶就老是這麼浪費糧食。
……
從廚房出來,遲聿看到大家都圍坐在一起吃早餐。
大家也看到了遲聿,紛紛打聲招呼,遲聿的攝影師也朝他走過來。
禕書過來把麥給了遲聿,問:“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遲聿接過麥,自己別上,實話實說:“昨晚沒睡。”
“真的一宿沒睡?”
“嗯。”
禕書還以為遲聿昨晚只是說說不睡,哪知道他真的一宿沒睡。
禕書好奇:“那你昨晚夢遊沒?”
遲聿不想再說這件事,就搖頭。
“搖頭的意思就是沒有夢遊,那看來你不睡覺就不會夢遊了,”禕書替他高興了幾秒,頓時又垮著臉:“那你也不能天天不睡覺啊,你又不是鐵做的。”
遲聿依舊搖頭:“應該不會再這樣,別擔心。”
都這樣說了,禕書的話題也就沒再繼續。
雖然現在遲聿對自己‘夢遊’或者‘精神分裂’這件事不想再提起,但他內心裡對自己身體裡的另一個自己是越發好奇了。
那段消失的記憶已經開始甦醒了麼?
可為甚麼……要以這樣的方式?
分裂成另一個意識,而那另一個意識已經在逐漸強大起來,試圖要將他現在的意識所吞噬……看,那個意識佔據他身體的時間越來越長了不是麼?!
……
今天收尾的節目錄制很順利。
除了早餐是姚桃煮的面,午餐和晚餐今天都必須是節目組嘉賓們一起出動,溫馨而熱鬧。
午餐結束後,大家聊起了天。
今晚結束,明早就要離開了,幾天的節目錄制讓大家都挺捨不得。
遲聿心裡裝著事,有些融入不進去,吃過午飯後就百無聊賴的坐在那刷手機。
點開微信,退出。
點開微博,退出。
點開個人社交賬號,退出。
如此反覆,在旁人看來,好似他玩手機玩得格外專注,也就沒人打擾他。
姚桃天南海北的跟大家聊,其樂融融的氛圍因為一個電話暫停了一下。姚桃拿起震動來電的手機,一看螢幕,連忙跟大家說:“我出去一下。”
隨著姚桃一走。
盛藝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也震動了一下,她拿起看了眼,起身跟大家說:“我出去一下。”
也沒說甚麼事。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
林時其實很想跟上去,但出去的是兩個女生,饒是林時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當條煩人的小尾巴。眼看身邊的遲聿還在玩手機,林時忍不住打擾了他幾秒:“你今晚睡覺嗎?”
遲聿盯著手機,看也沒看林時,回答:“睡。”
見遲聿理會自己,林時繼續打擾他:“那你不擔心夢遊?”
遲聿:“我不擔心,我看你挺擔心的,要不晚上都別睡了,瓜田裡猹挺多的,我們去捉猹怎麼樣?”
林時:“……”
遲聿現在還不知道顧鳶已經提前抵達了古水村,他以為是晚上才到。姚桃和盛藝前後出去,他一時沒聯想到會是顧鳶來了。
下午自由安排。
說是自由安排,其實也叫做自覺安排。
節目組這麼多人來農家樂這幾天,姚桃囤積的不少東西都用掉了,比如柴火、乾菜等一些可以長時間存放的東西。
林西江建議大家一起去山上找些柴火,把這段時間用掉的補回來,大家沒有異議,再加上又是最後一天錄製,行動狀態比前兩天更活躍一些。
姚桃先回來,盛藝還沒回來,明顯趕不上同大家一起去後山拾柴火。
但林西江作為節目組老幹事,自然還得清點人數一起行動才行,不能落了單。
“誰給盛藝打個電話,問她甚麼時候回來,我們等一下她。”林西江提議道。
林時最先舉手:“我來打吧。”
大家都知道最近林時跟盛藝黏得最緊,相視幾眼,皆是露出善意的一笑,由林時去打這個電話。
林時打完電話回來,告訴大家說:“盛藝姐姐說她那邊暫時走不開,讓我們先去出發。”M.Ι.
“那怎麼行呢,這是最後一天錄製。”林西江覺得把盛藝落單了不好。
付瑤搭話:“林哥說得對,要不再等
:
等吧,盛藝那邊應該是有甚麼事,或者我們過去看看?”
遲聿沒話說。
林時依然是第一個贊同:“我看就聽付瑤姐姐的,剛才跟盛藝姐姐通話我聽到了她那邊有小孩兒的聲音,奶萌奶萌的,估計是在逗小朋友,把我們給暫時撇一邊了。”
林西江詫異:“有小朋友的聲音?會不會是村長那個調皮可愛的小孫子回來了。”
“不是小男孩,”林時說:“是個小女孩的聲音,糯嘰糯嘰的,光是聽聲音就萌我一臉血。”
付瑤聽到林時這番話,頓時也來了興趣:“那要不我們也過去看看吧?我也想逗一逗小孩子。”
三人默契的商量好。
準備詢問遲聿的意見時,他只留給大家一個背影,而他現在去的方向正是盛藝所在那邊的方向。
“喂,聿哥你等等我啊!”
付瑤和林西江相視,無奈一笑,看來大家都對小孩子更感興趣。
……
盛藝就在村長家。
顧鳶這趟是帶著穗穗一起來的。
一路上舟車勞頓,再加上沒怎麼休息好,顧鳶在村長家換洗了一身,還在屋裡吹頭髮。
外面的院子裡。
一大一小還有一條小黃狗正在奔跑著。
盛藝帶著穗穗……
哦不是。
是穗穗帶著盛藝圍著村長家到處跑,盛藝好幾次都快跟不上穗穗那小短腿,又怕地上凹凸不平絆倒穗穗,那個心啊,懸得可高了。
“穗穗!”
“穗穗,你跑慢點,乾媽快跟不上了。”
“那邊的田坎很窄的,穗穗你別過去啦,再跑,你再跑我就喊你媽來收拾你!”
然而,甚麼威脅都不管用。
來到鄉下的穗穗,宛如那脫韁的小馬,恨不得再長出一雙翅膀到處飛啊飛才能徹底滿足,不然那小短腿根本歇不下來。而且小黃跑的也飛快,一直緊跟著穗穗撒歡。
“穗穗你要看路!”出院子了,前邊就是特別窄的田坎,盛藝生怕穗穗那小短腿一不小心就踩空。
還真是想甚麼來甚麼。
擔心甚麼就立馬來甚麼。
盛藝剛喊了一聲讓穗穗注意腳下的路,下一秒,那小短腿跑著跑著就踩空了,一頭栽進了田裡。
“嗷~~”
“乾媽救命~”
“乾媽救命~~”
“汪-”
小黃也栽進了田裡。
看到這一幕的盛藝:“……”!!!
完了!
穗穗摔了!
還摔田裡了!
鳶鳶的五十米大刀估計收不住了。
“穗穗。”
“穗穗你有沒有事,快,讓乾媽看看,哪裡受傷了。”
還趴在田裡的穗穗,使勁搖頭:“窩沒系哦。”
說完,穗穗又問小黃:“你有沒有系?”
小黃:“汪-”
田裡雖然沒有水,但泥土是溼噠噠的,一腳下去就是滿腳泥漿。盛藝還擔心接下來哄人是個大工程,然而穗穗栽進去了之後第一時間竟然沒哭,但緊接著發生的一幕讓盛藝覺得還不如在田裡大哭一場呢。
小穗穗大概是覺得田裡的泥土軟,身上手上都是泥,她爬起來之後擦了擦臉,擦了滿臉的泥,腳下還繼續往那溼噠噠的泥漿裡面踩。
“啊——不要踩啊,穗穗不要踩——”盛藝破鑼的嗓子大喊。
但,已經來不及。
穗穗一腳下去,直接陷了半截腿到泥漿裡邊,焊住了。
穗穗回頭看向盛藝,委屈巴巴:“乾媽,窩的腳腳動不了啦。”
盛藝的表情簡直比哭還難看:“都說了讓你不要動嘛。”
這還不算完。
穗穗另一隻可以動的腳也抬了一下,盛藝忙喊:“啊別——”
穗穗的腳定住,不動。
盛藝鬆了一口氣:“寶貝,腳腳抬起來,別動哦。”
然而下一秒,盛藝眼睜睜看著穗穗的那隻小腳又踩了下去,慢慢陷入泥漿裡面,焊裡邊。
穗穗臉上的笑簡直比向日葵還燦爛:“太奶奶說,好事要成雙,窩好事成雙啦。”
盛藝欲哭無淚,痛定思痛:“……寶貝,好事成雙不是這麼用的。”
盛藝彎腰去把穗穗拎起來。
但由於自己在田坎上,穗穗在田裡,她就這麼彎腰夠不著穗穗,小黃還在旁邊搗亂,弄了穗穗滿身泥,髒得不行。
這下麻煩了。
來時好好的,回不去了!
在想辦法把穗穗拉上來之前,盛藝已經做好了被顧鳶批一頓的準備。
然而等不及被顧鳶批一頓,穗穗她爸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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