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鳶累得沒了力氣,夜還很漫長。
更何況,現在還沒入夜……
許久之後,顧鳶抬手想推搡他,結果連抬手的力氣都使不上,剛才被他折騰得不輕,遲聿摁著她柔弱無骨的手,冷冷的潑她一句:“在這種事上,你也就這點本事。”
顧鳶聽得氣不打一處來,想翻白眼,又覺得不雅,只得嗔怒他:“你夠了沒有!”
“怎麼夠呢?”
他惡劣的笑,“我們現在做的都是名正言順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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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遲聿來悉尼的前幾晚本就沒睡好。
他身心疲倦,在飛機上補眠了幾個小時根本不夠緩解這些天精神壓力上的緊繃。
迫不及待之下終於再見到顧鳶,他積攢的一腔怒火,忍了一路,最後在酒店裡爆發,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遲聿精疲力竭,顧鳶更慘,他抱著她沉沉的睡去。
最近這兩天,顧鳶沒能出酒店門。
不是不想出,是她出不去。
刺啦-
遮光嚴實的窗簾被遲聿拉開,躺在床上的顧鳶抬手擋眼睛,兩天兩夜都在這房間裡,她幾乎就沒出過門。
再看遲聿,身上沒一處好的。
她忽然後悔自己下手輕。
這種人,下手就應該重點才解氣。
誒,算了……
“出門嗎?”他走過來。
單膝跪在床上,床單還沒換,皺巴巴的看著就很旖旎。
顧鳶撇開臉轉過身,不想同他說話。
他單膝跪著的姿勢忽然坐下來,然後大床凹陷跌宕了一下,緊接著他的身軀覆蓋上來壓著顧鳶,在她耳邊說:“那就不出門,繼續。”
顧鳶立馬翻身起來。
被子從她身上滑落,映入遲聿眼裡的是曲線優美的後背,以及那一處性感的腰窩,身上遍佈著他疼惜後的痕跡,他眸色漸深,喉結浮動。
太香豔了。
顧鳶也察覺到,迅速套上衣服。
車內。
顧鳶沒甚麼精神,一直在閉目休憩,遲聿長臂一伸將她拉過來靠在他懷裡,顧鳶也沒矯情,依偎著他懷裡靜靜的小憩。
半個小時後,車抵達了文霏家。
“鳶鳶,到了。”
他的聲音將她喚醒,顧鳶睜開眼,車窗外的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哥特式古堡莊園。這是文霏在悉尼給自己買的城堡,顧鳶已經來過兩次了,這次是和遲聿一起來。
下了車,遲聿就不走了,靜靜的矗立在原地。
顧鳶發現他沒跟著,倒回來,“不想進去?”
遲聿垂眸看她:“如果我說不想,你就可以帶我走嗎?”
顧鳶搖頭。
“你反悔好不好,我們回華國,回穗城,顧鳶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還有一個女兒,還有婚禮,我還要娶你,你是我老婆了……”他迫切著急的說了很多話,聲音裡帶著滿滿的哀求。M.Ι.
顧鳶的態度依舊:“先不著急回去。”
他臉色慢慢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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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心如死灰,又成了之前下飛機時一臉冷漠刻薄,看樣子接下來他是不準備再搭理她。
顧鳶去牽他的手,他避開,冷著一副生人勿近的嗓子說:“別碰我。”
顧鳶:“……”
收回手,顧鳶哂了聲,點頭:“行,不碰你。”
然後邁步往前走,一點也沒有要等他的意思。
這一次顧鳶之所以將遲聿拿捏住,是因為兩人之間有一個女兒,她想,如果沒有穗穗的話,遲聿不一定會這麼聽她的,心甘情願來悉尼。
他來的路上,一定做好了打算怎麼遊說她,甚至還準備了別的後手。
依照他的性格,必定不會乖乖就範,等著她來安排。
他肯定在想:好不容易才來她的世界,想把我送走?門兒都沒有!!
顧鳶猜得太準了。
她真的太瞭解遲聿,她也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也是唯一瞭解遲聿的人。
遲聿現在確實是這麼想的。
他看著顧鳶進去的背影,臉色依舊冷得不像話:“想把我送走?門兒都沒有!”
莊園裡的菲傭並不多。
文霏住的這偌大的城堡裡,可以說得上冷清,她一直都不喜歡熱鬧,要不是因為城堡太大,需要打掃和維持管理,她寧願自己一個人住在這空蕩蕩偌大的城堡裡。
今天是時隔三年後,文霏再次見到遲聿這個人。
“隨便坐。”
文霏端出高傲的女主人姿態,並沒有客氣迎接這一對愛人。
遲聿不認識文霏,不過之前在來到穗城時,他就已經知道顧鳶有一個住在國外的母親,顧氏沒有她母親插手,全權歸顧鳶一人管理。
並且,顧鳶還有一個鋃鐺入獄的親舅舅。
這個親舅舅故意設計了一場交易,把顧鳶騙去海上,準備神不知鬼不覺將顧鳶殺害偽裝成意外,結果自食惡果,被顧鳶親手送進了監獄。
這些事情,遲聿看到的是都是按照時間軌跡發展的,他並不知道這場綁架是因為他。
以至於此刻,他看顧鳶的親生母親並不順眼,連親舅舅都能對自己的外甥女下手,這個不待見自己女兒的親媽又能是甚麼好德行。
遲聿千變萬化的神情,被文霏盡收眼底,她冷笑了聲:“不屑?你以為你算甚麼東西。”
遲聿自己找地方坐下來:“至少我還算是個人。”
正在倒水喝的顧鳶:“……”
水溫有些涼了,她重新加熱了一下,給遲聿倒了一杯過來:“這麼大的莊園,看樣子你住得並不習慣。”
她把水杯遞給了遲聿。
遲聿接了,只不過沒喝,就那麼握著。
文霏看著兩人不太對勁的互動,收回目光:“住不住得習慣是我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我沒有操心,隨口一問不行麼?”
“不行,你沒有資格過問我的生活。”
顧鳶苦笑,她早已習慣和文霏這樣的爭鋒相對,前幾天和文霏心平氣和的談話其實還有些不習慣,果然,今天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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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遲聿把母女兩人的對話聽了個真切,掀眸,睨了眼對面的文霏:“孤獨的人會掩蓋自己孤獨的事實,總有人不得善終,不是沒有原因的。”
在旁的顧鳶,第一反應是率先看向文霏。
她以為文霏會生氣,大發雷霆。
文霏沒有。
只不過臉色冷了不少是真的,她勸說的語氣:“你一個後生,說話給自己留點後路。”
遲聿:“我的後路是我自己鋪的,留多留少全憑我自己心情,你為老不尊,怪我為少不敬?”
文霏臉色冷得如同覆滿了冰霜。
坐在旁邊的顧鳶:“……”
以前遲聿從來不會在文霏面前大放厥詞,不僅對文霏很敬重,連帶著對文博也是如此。
但她也是後來才知道,遲聿這麼做的原因是為了她,他傻傻的以為透過自己的方式,希望文霏和文博能夠對她好一點。
有的人,心不需要捂,本就是熱的。
有的人,心無論怎麼捂都是冰冷的,永遠捂不熱。
後者這類人就是文霏。
果不其然,遲聿說話太無顧忌,讓文霏心情很不好,文霏說:“囂張也是要有資格的,我看你還有多久的資格可以囂張。”
說完,文霏倏然起身。
只瞥了顧鳶一眼:“跟我上來。”然後上樓去了。
顧鳶起身,剛邁出一步就被遲聿拉住手腕,他眉心蹙得很深,忐忑的詢問:“我可以一起上去嗎?”
“不可以。”
回答的是文霏,她的聲音格外冷漠。
遲聿並不理會文霏的話,而是堅定的望著顧鳶,懇求她:“把我帶在身邊好不好?”
顧鳶不是心軟的人,她心一向夠冷漠夠狠。
但是在遲聿面前,她時時刻刻都在心軟,便握住他的手。
這一幕被文霏看到,她警告道:“顧鳶你確定?”
顧鳶握住遲聿的那隻手一僵,她看著遲聿臉上寫滿了懇求,心軟得一塌糊塗,卻又不得不將一顆心冰封起來。
“遲聿,你等我幾分鐘。”她說完,然後鬆開了他的手。
可他反手握緊她的手腕。
顧鳶掰開了他的手,隨著文霏上樓。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遲聿不知道顧鳶上去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就這個僵硬的姿勢站了多久,久到身軀搖搖欲墜幾度站不穩的時候,他才蹲下來,膝蓋跪在了地毯上。
這裡大得空曠,沒有菲傭走動,周圍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樓上臥室裡。
文霏拿出一瓶藥,當著顧鳶的面輕輕晃了晃,然後拿著那瓶藥朝顧鳶走過來:“哄他吃了,等會送去實驗室。”
顧鳶沒伸手接。
文霏不耐煩:“到底要不要?”
“他真的會忘了我?”顧鳶問。
“顧鳶啊,這句話從一開始到現在,你已經問了我第五遍不止,答案都是一樣的,難道說你還在等一個不一樣的答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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