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如錦:“你確定嗎?”
遲聿挑眉:“不然呢?”
遲聿對這位奶奶的行事作風還不太瞭解。
當下自然想不到顧鳶就在隔壁。
他還以為自己的算盤打得很好,其實他是被人打的算盤。
這會兒,他態度明確的表示:“權家是名門望族沒錯,聯姻這樣的事如果奶奶想往我身上安置,就省點力氣吧。”
餘如錦再提醒他一遍:“你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買單。”
遲聿咧嘴笑:“當然。”
要不是一切都在自己的安排中,餘如錦真要誇兩句:小子真硬氣。
穗穗覺得好無聊,咬著麵包往遲聿懷裡拱,因此紮好的頭髮亂了,麵包碎屑也落了遲聿一身,他沒管這些麵包碎屑,而是先揪住穗穗即將散開的頭髮。
顧鳶今天早上給穗穗編了兩個麻花辮,前面是齊齊的劉海,兩邊是垂下來的麻花辮,後面的頭髮鬆鬆軟軟垂落在肩頭上。
頭髮在下午本就亂了,現在拱兩下直接把皮筋彈斷,一邊的一撮頭髮已經散開。
遲聿試圖給穗穗把頭髮重新紮起來。
但他哪會,手捏著頭髮壓根不知道下一步該咋辦。
他求助的看向餘如錦:“小孩兒頭髮怎麼弄?”
餘如錦在旁看著,樂得合不攏嘴,也沒打算幫忙:“扎頭髮這活兒你就別想了,還得學了再說。現學是不可能的,平時小寶貝她媽媽給扎頭髮的時候你在旁邊學著點。只不過現在小寶貝的頭髮已經散了,把另一邊也拆掉,對稱會好看些。”M.Ι.
這種事情逞不了強,遲聿只好將另一邊的麻花辮也拆了。
穗穗捂住頭髮:“不要不要~”
遲聿哄著小姑娘:“只留一邊不好看,要兩邊對稱才好看。”
“不要不要~窩不要~”小姑娘努力的搖頭。
遲聿無可奈何。
“媽媽嗦啦,還沒睡覺覺不闊以拆頭髮哦。”這是小姑娘聽話的原則問題。
遲聿一聽是這麼個道理:“那行,聽我老婆的。”
於是穗穗就頂著一頭不對稱的麻花辮,一邊蓬鬆,一邊不蓬鬆。不過小姑娘生得漂亮,頭髮不管甚麼樣式都好看。
餘如錦伸手去抱穗穗:“小寶貝,來太奶奶這裡。”
穗穗咬住麵包不動,一雙清湛的大眼睛就這樣望著餘如錦,嘴裡還咬著麵包,腮幫子看起來鼓鼓的像一隻小倉鼠。
這麼可愛的小寶貝,看得餘如錦心都要化了。
權家的基因本就很好,但權燼的基因是整個權家最好的,現在連生的女兒也這樣好看,餘如錦是越看越歡心。
哄著小寶貝說:“太奶奶給小寶貝準備了驚喜。”
驚喜這兩個字太誘人了。
穗穗一聽驚喜,連瞳孔都放大了幾倍,讓一雙眼睛看起來更大更圓。
她稍微猶豫了一下,就放下面包,朝餘如錦伸手。
小寶貝的主動求抱,可喜壞了餘如錦,越發笑得合不攏嘴,也不顧一把年紀是不是能抱小孩兒,直接將穗穗抱起。
遲聿本能反應的伸出手去扶:“奶奶您能抱嗎?”
“廢話,我走路都健步如飛,抱我小曾孫女哪有甚麼能不能抱的。我看你就是擔心我是個惡毒老太婆,把你女兒扣下是不是。”
遲聿:“……”知道您還說……
哪能不心驚膽戰?老太太都八十高壽的人了,身子骨確實好,抱一個兩歲半的小孩竟也輕鬆。
但到底是上了年紀,不能抱太久,便將穗穗放下來。
穗穗仰起頭問:“窩的驚喜呢?”
“馬上就來。”餘如錦招手喊門口站著的阿福:“快去把她請過來。”
“老夫人稍等。”阿福轉身去隔壁。
遲聿從老太太精明的臉上看不出了不對勁,問道:“你讓人過來?”
餘如錦樂呵道:“那當然,人來都來了,哪有不見的道理。”
“那奶奶您慢慢吃,沒甚麼事我先帶穗穗回去了。”遲聿二話不再多說,抱起穗穗離開座位就往外走。
“站住!”餘如錦板著臉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今晚要是離開,這門親事說不定就黃了。”
遲聿冷嗤了聲:“巴不得呢。”
“奶奶很喜歡她,打算今晚給你們把婚期訂下。&r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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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事不勞煩奶奶您操心。”
“好,不操心就不操心,你別求著我給你操心。”
“奶奶多慮了。”
趴在遲聿懷裡的穗穗,小臉蛋上是又萌又懵,不知道發生甚麼事了,小手緊緊抱著遲聿的脖子,軟軟糯糯的奶音問:“去找媽媽嘛?”
遲聿低頭親了親小姑娘額頭:“嗯,去找我老婆。”
穗穗:“系窩媽媽~”
遲聿:“也是我老婆。”
穗穗壓根都不知道老婆是甚麼。
父女倆剛走到門口,就遇到被阿福請進來的顧鳶,裡外兩邊碰了個正著,遲聿腳下一頓,愣在了原地。
顧鳶很淡定,還打了聲招呼:“你也在這?還帶了穗穗,怎麼沒跟我說聲。”
穗穗看到顧鳶,兩眼放光,手舞足蹈的伸手:“媽媽抱窩~媽媽抱窩~”
走上前,顧鳶伸手,穗穗直接往顧鳶懷裡撲,歡脫得像一隻投林的鳥兒一樣。
穗穗還要親顧鳶,嘟起的小嘴都湊過來了,顧鳶一句:“媽媽化了妝,不許親。”穗穗嘟起的小嘴巴又收了回去,乖巧的說:“媽媽mua~”
顧鳶笑:“mua我的小寶貝。”
遲聿在旁邊:“……”
他以為女兒已經很親近他,很熱情,其實不然,女兒在她媽媽面前才是最歡脫的。E
他亦步上前,就這顧鳶抱穗穗的這個姿勢,將眼前這母女倆擁入懷裡,問起:“你怎麼來了?”
顧鳶含糊其辭:“來接女兒啊。”
遲聿誇了臉:“那我呢?”
顧鳶:“嗯,順便接一下你。”
“原來我只是順便。”他失落的表情生動又可愛,眼尾那顆淚痣也不魅了,看起來蠢萌蠢萌的,和穗穗一個樣。
顧鳶表情無奈又好笑:“我還以為是你們來接我呢。”
話落。
遲聿上一秒還扮可憐的表情,下一秒慢慢變得凝重。
“鳶鳶。”
喊這聲鳶鳶的不是遲聿,是餘如錦。
餘如錦朝這邊走過來,擠開了遲聿,上前就拉著顧鳶的手往餐桌那邊走:“讓你久等了,快來快來。”
顧鳶還抱著穗穗,也沒看遲聿,跟著餘如錦過去落座。
顧鳶先把穗穗放下來坐著,她準備坐時,折返回來的遲聿拉著她手腕:“是不是奶奶逼你過來的?”
餘如錦板著臉說:“話不會說好聽的,甚麼叫逼來?鳶鳶是我請來的。”
遲聿皺眉,表情狐疑。
顧鳶假裝甚麼都不知情,只說:“今天老夫人來穗城,就是我接待的,晚上老夫人請吃飯我盛情難卻,剛在隔壁坐了一會兒,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才過來,真巧,你也在這。”
遲聿:“……”
這還不止。
餘如錦趁著現在,對顧鳶說:“讓顧小姐見笑了,這就是我那不孝孫,人長得可還行,就是脾性暴躁了些。”
遲聿:“……”
餘如錦也沒看不孝孫的表情有多錯愕,接著剛才的話說:“一般女孩子估計很難包容他這樣的脾性,遇到誰就是禍害誰。我原本還想著顧小姐和我這不孝孫同歲,介紹你倆認識認識,要是有緣分,就今晚把你倆的緣分給定下來,現在看來,他不需要了。”
遲聿:“……”
顧鳶已經和餘如錦很相熟,坐姿一點也不會顯得拘謹,很隨意的單手托腮,附和老夫人一唱一和:“權少爺英俊倜儻,亦是人中龍鳳,只可惜有緣無分。”
“媽媽,有鹽無分系什嘛?”穗穗學著顧鳶用一隻手托腮的姿勢,像個好奇寶寶一樣追著問。
顧鳶解釋說:“就是我們會相遇,但不一定能在一起。”
穗穗:“為什嘛不闊以在一起?窩就要和媽媽永遠在一起~”
女兒嘴甜得要命,顧鳶心情特別美好。
被冷落在一旁的遲聿,已經沒有了發言的資格。
今晚跪甚麼好呢?
鍵盤榴蓮搓衣板、、、
他在穗穗旁邊的位置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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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虔誠鄭重的想要發言挽救:“那個……”
話被餘如錦打斷:“小燼,奶奶是很看好權家和顧家這門親事,並且想要撮合你和顧小姐在一起,即使顧小姐有個小孩我也不介意,我一定會當做我的親曾孫一樣對待,可是你不答應,非要拒絕我的好意……”
說到情真意切時,餘如錦又看向顧鳶:“顧小姐要不要上我們權家選一選?我還有一個兒子沒,是小燼的五叔。年齡雖然大了點,但年齡大點會疼人,長相和性格都沒問題,這樣一來,你就是小燼的嬸嬸了。”
遲聿:“……”
顧鳶被逗得笑不停,肩膀都在輕顫。
坐旁邊插不進化來的遲聿,臉都快黑成碳了。
他五叔?
他五叔都三十四了吧!
雖然長相看不出來是三十出頭的人,但年齡和輩分相差很大好嗎?!
遲聿胸口憋了火,難受得要命:“奶奶,你們合計著套我。”
“誰套你了?”餘如錦當然不會認,並且丟出一個道理來:“但凡你剛才沉得住氣,哪還有你五叔甚麼事!”
“奶奶你明知道……”
“我知道啥啊,我啥都不知道。”
“……”
遲聿無辜極了,把穗穗拎起來互換了一個位置,這下挨在顧鳶身邊的人就是他。於是他整個人往顧鳶身上靠過去,要死不活的道:“鳶鳶,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看上我五叔。”
他一開始是一隻手扒拉。
接著雙手並用,扒拉在顧鳶身上,壓根不在意是不是有旁人看著的,把厚臉皮演繹得淋漓盡致。
顧鳶一開始不為所動,主要是還是配合老夫人開心。
只不過,聽著遲聿那越來越委屈的聲音,她心軟了,只不過嘴上還是逗了他一下:“做你嬸嬸不好啊?”
老婆變嬸嬸?
想都不要想!
他交代道:“我以為奶奶介紹給我的是別人,我當然要拒絕,鳶鳶你應該誇我才對。”
顧鳶當真誇他:“嗯,表現不錯。”
一誇他,就跟一隻大金毛似的,就差搖尾巴了。
餘如錦在旁邊看著小兩口如膠似漆的模樣,這樣鶼鰈情深,只會羨煞旁人。原本前段時間,她還擔心小燼的歸屬會不會跟他那五叔一樣,都三十四的人了,還沒個著落。
現在好了。
完全不用擔心。
連曾孫女都直接給她抱上了。
飯間。
餘如錦提起了這三年裡,顧鳶每一年都來看她的事。
遲聿也是這時候才知道,他走後,鳶鳶每一年都去權家,等他的訊息。
這頓飯的氣氛很好,解開了誤會之後,用餘如錦那句話來說:“鳶鳶你是不知道,你沒進來的時候,我這不孝孫說話都是用鼻孔對著我,現在你進來了以後,他說話都好聽了。”
遲聿淡淡說:“那還不是因為我以為你要棒打鴛鴦。”
“你奶奶我是那樣古板封建的人?”
“我又不知道。”遲聿隨口敷衍的。
但是這話在餘如錦聽來,歉疚之心又升起了:“當年……”
遲聿打斷:“當年別提。”
當年甚麼事他知道,但他也不想提,因為跟他沒關係,是這個身份該經歷的事。
“那就不提了,現在應該提一提你們的婚事。”
餘如錦臉上又重新堆砌和藹的笑容,看了看遲聿,再看了看顧鳶,最後視線落在乖乖吃飯的穗穗身上,語重心長說:“三年前你們之間發生了甚麼事,我就不多過問了,小燼瞞著我的事情多著呢,問不完的。
總之你們重歸於好就是最大的圓滿。
更何況這是年輕人的事情,我這個老太婆問了也是白問,但如今小乖乖都兩歲半了,你們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
婚事……
婚事,是水到渠成的。
之於顧鳶來說,早已經水到渠成。
但之於遲聿來說,不一樣。
那晚她雖然在他面前提,但遲聿沒有給予任何回應,那時候顧鳶就知道,這是需要時間的。
他才回來,還要時間來適應。
她對餘如錦說:“我們都還年輕,不著急。”
“著急。”
說話的是遲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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