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聿還在琢磨那句認祖歸宗,穗穗已經伸手過來拿手機,夠不到的時候,穗穗身體驟然往下栽倒——
突發意外,遲聿嚇出一身冷汗。
第一反應顧不上手機,赫然伸手,將即將與地毯來個親密接觸的穗穗拉回懷裡。
穗穗也被嚇懵了。
小臉蛋上有幾分慘白。
遲聿將穗穗護在懷裡,很歉疚,心道穗穗肯定被嚇壞了。
他生怕穗穗哭,都想好了接下來要抱著穗穗去找顧鳶哄,穗穗哭起來他肯定束手無策,結果穗穗不僅沒有哭,緩過來後,還記得去拿手機過來。
視訊通話還在保持,穗穗看到了影片裡慈祥的老奶奶,學著剛才的口吻喊:“奶奶~”
餘如錦聽到剛才的動靜,還心驚膽戰著,怕發生了甚麼意外。
畫面一轉,就看到一張可愛的小臉出現在影片裡,齊齊的劉海,頭髮編成了兩個魚骨辮,眼睛又大又圓清湛得像被水洗過的葡萄,喊奶奶的時候,腮幫子往兩邊鼓著。M.Ι.
“誒唷,小乖乖。”應過之後,餘如錦突然反應過來:“瞧我這反應,哪能叫奶奶啊,得叫太奶奶嘍。”
穗穗一臉天真好奇:“太奶奶?”
餘如錦解釋:“小乖乖,太奶奶就是你爸爸的奶奶,你就要喊太奶奶,或者喊我曾祖母,可不能跟著爸爸喊。”
穗穗噢了聲,似懂非懂的樣子,轉頭指使遲聿:“快,你快喊太奶奶。”
遲聿:“……”
穗穗不懂,只能按照自己理解的意思來表示自己懂了。
餘如錦在影片那邊笑得不亦樂乎,這段時間來,因為孫子離家出走去了穗城還不讓管的事,她整日心情都挺鬱結的。
現在好了。
現在好徹底了。
穗穗不太懂,迷迷糊糊的,好像大明白了,但又好像不明白,因為曾祖母這個稱呼對她來說很陌生,可是說從來沒有接觸過。
所以她現在也被饒傻了。
遲聿看出來穗穗的迷糊,本想耐心教穗穗喊人,仔細想了想又覺得還是算了。要是被奶奶知道真相,那再硬朗的身子骨也要焉幾天。
要是不交代清楚,奶奶肯定會立即查過來,到時候更麻煩。
他就著穗穗抱著手機的手,往上挪了挪,讓畫面裡出現自己的身影,對那邊的人說:“奶奶誤會了,穗穗不是我的女兒。”
餘如錦一聽這話,苦口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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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導:“你放心好了,奶奶不是刻薄的人,你儘快帶小乖乖回來認祖歸宗,這可是我們權家的第一位曾孫女。”
“什嘛系認祖歸宗?”穗穗好奇的探過來腦袋,小臉一下子就裝滿了螢幕,把遲聿擠了出去。
餘如錦一看到穗穗就開心,心情好的出奇:“認祖歸宗就是回到落地生根的地方,小乖乖你想來曾祖母這裡嗎?”
穗穗搖頭:“不要。”
她轉過頭就抱住遲聿,撲進遲聿懷裡:“窩有朋友啦。”
遲聿摸摸穗穗的頭髮,淺棕色的頭髮薄又軟,他對影片那邊的人說:“穗穗只是我朋友的女兒,跟我沒關係,這是誤會。”
後爸這個身份暫時還在預謀中,等成了他再承認。
餘如錦:“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這叫沒關係?”
遲聿:“……”
此刻餘如錦盯著通話視屏裡,穗穗那張和小燼如出一轍的臉。
這叫朋友的女兒?
餘如錦一把年紀了此刻正在懷疑人生。
而此刻餘如錦身邊的阿福給餘如錦提了個醒:“老夫人,現在網路上有句很火的話,叫做我有個朋友系列,一般這個系列裡就是本人。”
聽到這話的遲聿:“……”
你說了我都沒想到的事。
阿福還說:“小少爺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苦衷倒是有的,只是這個苦衷,是做後爸的苦衷。
餘如錦稍微動腦子一想便明白了,立即問遲聿:“小姑娘媽媽的身份是不是上不得檯面?”
“不是。”
“你少騙奶奶,阿福剛才都提醒我了,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E
苦衷是有的,但不是這個情況。
而且,遲聿這才意識到,奶奶說穗穗和他長得像……
真的有那麼像?
顧鳶下樓來了,遲聿看到那一抹倩影,對影片裡的人說:“奶奶下次再聊,我還有事,答應的事不要忘了。”
答應的事指的是人工降雨的事。
餘如錦還來不及說甚麼,影片電話就結束了。
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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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錦:“……”
她看了看身邊的阿福:“怎麼看?”
阿福說:“小少爺估計是妻管嚴。”
……
顧鳶下來的時候,正是開飯的時間點。
今天晚飯開得晚。
遲聿是五點來的,空等了一個小時,現在也才八點半,顧鳶是為了留他才刻意讓他等了一個小時再見面。她找不到更好的藉口,只能等天色更晚了,好順理成章挽留他。
“手上是甚麼?”顧鳶問。
遲聿低頭看了眼五顏六色的手:“穗穗塗的指甲油。”
顧鳶笑了聲:“你還挺縱容的,這可以水洗,去洗個手吧。”
“好。”遲聿去洗了個手。
出來後,指甲的顏色已經恢復了原來。
“剛才下來的時候看到你在和誰視訊通話。”顧鳶走過來說道。
遲聿面不改色:“我家人。”
顧鳶挑眉,忽然想起了他給自己設定的身份資料:“你那一家子,過得也夠辛苦,你呢,剛進娛樂圈沒有靠山沒有背景,這條路應該很難走吧。”
“星光不問趕路人,紅不紅不是我自己能決定的事情,”遲聿越說越落寞:“我一沒背景,二沒錢,像我這樣的光腳大漢在娛樂圈是立不住腳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愧是曾經的頂流。
雖然有時候演技很撇腳讓她一眼識破。
但賣力演起來的時候又是那麼一板一眼,表現跟真的一樣。
“那你這條件……確實挺艱苦的。”顧鳶照著他給的苦情劇本填臺詞:“看來你很需要幫助。”
遲聿陡然看向顧鳶。
眼裡的求助不言而喻。
顧鳶差點沒忍住破功,要不是他非要編造自己的身世來和她演戲,她又怎麼可能說自己結婚的事。
而且,即使她說自己結婚了,她口中的那個丈夫也是指遲聿。
但他不知道而已。
“我沒有樂善好施的習慣。”顧鳶聳肩:“你好好和穗穗相處,我爭取多給你發點工資。”
遲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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