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豪看著監控裡江凰想敲門又停下的身影,想起他們剛才聊的內容,一時有些頭大。
他在心裡嘲諷盛家軒一百句:讓你嘴硬,讓你嘴硬吧。
現在可怎麼辦?盛明豪撓了撓頭,他很久沒遇到這麼棘手的事情了。
如果盛家軒不是嘴硬,是江凰的一廂情願呢?那人家剛說完不喜歡她,這會兒他又去說江凰的事情,顯得他太多管閒事了。
可要是盛家軒就是在嘴硬呢,他倆只是還沒確定關係的話,那聽了這些不就有大誤會了嗎?
生意場上殺伐果斷,取捨無情的盛總,此時對著平板上的監控畫面,陷入了此生難有的糾結境地。
看著影片最後一段,江凰低著頭快步走開的畫面,盛明豪有了決斷。
多管閒事就多管閒事吧,不要因為自己一時玩鬧惹出禍事就行。
宮晟離開主宴廳回到這裡,就看見盛明豪一臉糾結地在打電話。
他坐到盛明豪身邊,盛明豪一下就拉住他的手癟了癟嘴,一臉喪氣,像是惹禍了。
這時電話被接通了,盛明豪一下就坐直了起來。這讓宮晟很好奇他這通電話是打給誰的。
“喂,小軒,是我。”
盛家軒沒想到自己前腳剛離開,後腳小叔就打電話來了,是他落了甚麼東西嗎?
“小叔,有事嗎?我忘東西了嗎?你幫我帶走吧,我到時候去你那邊拿。”
盛明豪話還沒說出口,就聽他說了一長串。
“等等等,不是,不是。是江凰。”盛明豪急忙打斷盛家軒的個人陳述。
聽到江凰的名字,盛家軒第一直覺是江凰出事了,不然小叔不會打電話給他。
“她怎麼了?出甚麼事了嗎?”他的語氣裡是聽得出來的焦急。
這讓盛明豪慶幸自己打了這通電話的同時,又在心裡狠狠地吐槽盛家軒真是嘴硬。
“沒,她沒出事。”盛明豪把握住盛家軒的心思了,這會兒也沒剛才那麼急了。
他甚至有點想看看,盛家軒要怎麼處理這個情況,看他還能嘴硬到甚麼時候,讓人家小姑娘那麼傷心,嘖嘖。
盛家軒聽到沒出事就鬆了口氣,他轉而又覺得這是小叔的惡作劇。
“她沒事你給我打電話幹甚麼,都說我們沒關係了。”他說完就想掛電話。
盛明豪聽見他的聲音變遠了,趕緊大聲喊住他:“她沒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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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有事了!”
這聲大吼把在旁邊握著他的手假寐的宮晟吵得睜開了眼睛,也把想掛電話的盛家軒喊了回來。
“他有甚麼事?”
“我有甚麼事?”
宮晟和盛家軒的聲音同時從盛明豪左右耳朵傳進來,他一邊捏了捏宮晟的手讓他安靜,一邊有點幸災樂禍地跟盛家軒說:
“剛才你跟我說你不喜歡她,她剛好在門口,她都聽見了,人家哭著跑開的,看著可傷心了。”
盛明豪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這件事的盛家軒立刻掛了電話,怪不得,剛才他出來想找她,卻被告知她已經跟著經紀人離開了。
盛家軒看著手機裡的撥號介面,江凰沒有接。
他又換成微信通話,聽著等待接通的音樂,他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為甚麼這麼著急。
急的好像心裡有一塊要被挖走了,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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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車就一路跑著,盛家軒著急起來都嫌棄電梯慢。
數著秒等電梯門開,他立刻大步跨了出去,走到江凰家門前,按響了門鈴。
江凰聽見門鈴就知道是他來了,怕是想問自己為甚麼不等他就走了吧。
也是,約人的是自己,爽約的也是自己。
江凰聽著門鈴不停地響,她就呆呆地坐在客廳的地上,大開著陽臺的落地玻璃窗,仍京市的晚風肆意地在她臉上亂吹。E
彷彿這樣就能吹乾她臉上的淚痕,安撫她受傷的心。
‘我真的喜歡盛家軒嗎?’江凰一萬遍問自己這個問題。
她今天聽到盛家軒的答案,傷心的不是愛的人不愛自己,更多的是自己真的得不到他,的那種不甘心。
‘我果然只是對他有執念吧。’
江凰回想起自己跟盛家軒相處的一幕幕,其實她們已經很親密了,除了超友誼範圍的行為,他們能做的都做了。
甚至還有一個吻。
如果自己真的是喜歡他,這樣就該很知足了吧。
江凰一直在研究盛家軒對自己的感情,很少去思考自己對盛家軒究竟始終怎樣的喜歡。
剛開竅就稀裡糊塗的定下這個人,自己真的是喜歡他嗎?
還是因為,盛家軒一直吊著自己,是自己多年的愛而不得?
江凰很清楚自己對一些東西的執念很深,得不到的就要想盡辦法得到,就跟當初備戰藝考還不放棄文化課一樣。
一個人都難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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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她要完成兩份,而且都還得到了不錯的成績。
這些都是因為她想上華影,哪怕爸媽反對,她也要上華影。
對盛家軒的喜歡,也是因為這樣嗎?
江凰的眼淚不停地流,不甘心,不甘心得不到他,也不甘心把自己的喜歡定義的這麼廉價。
但這好像又是跟這一切最吻合的答案了。
門口的門鈴也不響了,江凰靜音的手機也不再亮屏。
他可能是怕自己出事了吧,明天找個藉口搪塞過去就好了。
江凰又給自己設定了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
反正人家從始至終把自己當朋友,也不知道自己再一次聽到了他的‘拒絕’,那就繼續當朋友吧。
只能是朋友了。
江凰花了一個晚上說服自己,盛家軒真的不愛他,她也不是真的愛盛家軒。
第二天一早,江凰直接殺到了歐陽晴那裡。
“江小姐,今天沒預約哦?是盛先生又有甚麼情況嗎?”
歐陽晴作為盛家軒的心理醫師,理所當然地以為江凰又是為了盛家軒的病情而來的。
“江小姐,盛先生的病情我真的不能向您透露,只能告訴您他好多了,至於到哪種程度,需要你自己去跟盛先生溝通。”
歐陽晴尊重客戶意願,對他的病情保密。
江凰現在也不在乎盛家軒對她有沒有秘密了。
“我今天是為了我來的,想跟您聊聊,抱歉沒有提前預約,算我最貴的價格好了。”
江凰一開口,歐陽晴聽她嗓子沙啞的聲音,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當然可以,您想聊甚麼?”作為心理醫生,人家要聊,那就聊。
“對一件事物的求而不得,會被大腦意識美化為喜歡嗎?”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歐陽晴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有所指。雖然不太想插手他們之間的情感問題,但歐陽晴還是秉持著專業的態度給了回答。
“可能會的,大腦會對你身邊的事物根據你的想法和態度修正一些情緒。”
歐陽晴跟她聊了很多,足足一個鐘,江凰爽快地付了錢。
在快要出門的時候,她又回頭跟歐陽晴補充道:“歐陽醫生,我今天的談話內容,對他可以不保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歐陽晴抿了抿嘴,看著桌上那杯已經冷掉的茉莉花茶,無奈苦笑。
事情往復雜的方向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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