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導演痛快地喊了結束。
場上剛結束打鬥的演員們立刻鬆懈了下來,撐筋壓腿,放鬆自己的肢體。身上綁著威亞鋼絲的幾個主角也被鬆綁了。
此時已經是夜裡兩點半,這是江凰進組以來最晚的一次夜戲。
這個集體打鬥的場面從七點就開始拍,每一幕導演都在細扣。
因為涉及到很多群演,包括像萬珍珍這樣戲份不多但有露臉的角色,那幾乎就是一遍遍地拍,確保每個想要的鏡頭都有被拍到。
江凰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這場戲她不是主力,但她作為男主的迷妹要給反應。
男主差點被傷到,她要擔憂;男主打趴了一個對手,她要歡欣鼓舞。
一幕幕卡下來,江凰的精神情緒嚴重透支,甚至嘴角都不想有任何一絲上揚的弧度。
“今晚辛苦了,明天最後一天補幾個鏡頭,我們就出發去川省!”
導演的聲音都啞了,但他還是要起到調動團隊情緒的作用。
江凰和萬溪互相扶著靠著,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酒店的電梯裡。
“啊,困死了。”萬溪不停地打哈切,她今天那是又打又喊,現在連一根頭髮絲都不想動。
江凰也是面無表情地靠在電梯裡,眼裡彷彿都沒有了光。
“明天還要早起,不過你可以多睡一會兒,正好。”萬溪晃了晃江凰的手說。
“怎麼?累啦?這才第一部戲呢哈哈。”萬溪看見江凰這個樣子,覺得新人真的可愛極了。
第一天來興致滿滿,拍了半個月了靈魂出竅。
江凰點了點頭,一整天都在劇組,不是在等待就是在輸出,每一個都是很耗費精神的事情,只有她塑造角色的那短短的幾分鐘,才讓她覺得自己活著。
“這才哪兒到哪兒,等你以後當主演了,有的是連軸轉的時候。”萬溪感慨道。
“你知道彭倩影嗎?去年得了電視劇新人演員的那個。她其實入行挺久了,只不過第一次擔綱主角。她那是真的狠。”
萬溪這樣說,江凰好像也有印象,她看過有關彭倩影的新聞,一直以為是小道訊息呢,不靠譜的。
“她那個組,最長五天連軸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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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場記都24小時輪班,她又是主演,只能抽空在現場眯兩眼。”
萬溪說的自然是靠譜的,但這種程度還是讓江凰感覺吃驚。
“他們那麼趕做甚麼?”
萬溪哼了一聲:“不然你以為她新人獎怎麼得的。人家有小道訊息,全劇組都在趕這個評講期,趕上星呢。”
兩人慢慢地朝房間走,萬溪的房間在最裡面,江凰走到自己房門口就跟她道別了。
回到房間第一件事情是趕緊衝個涼。
溫熱的水沖刷在身上,江凰連眼睛都不願意睜開。
衝完涼再困也不能直接睡,護膚流程不能少,她的臉現在已經不只是她的臉了,還是萬珍珍的臉。
萬珍珍可不會有黑眼圈,萬珍珍也不會長痘痘。
敷著面膜,江凰在床上劈了個一字馬,身體向前傾倒,趴在床邊上,嘴裡歡呼不清地念著後面的臺詞。
她在影視基地的戲份已經結束了,但是去川省拍外景的還沒有。
江凰知道自己是新人缺乏經驗,她就更不可能把在片場學習的寶貴時間用在背臺詞這些事情上。
觀摩前輩演戲能得到的收穫是在學校裡難以獲得的,是彌足珍貴的。
尤其飾演男主上峰的老戲骨,還有女主的母親,那都是幾十年戲齡的老演員了。
飾演女主母親的前輩還是早些年金花電影節的影后得主。
能在現場觀摩這種級別的演員表演,那是多麼難得的機會。
江凰不知道的是,因為她虛心好學,還時不時向前輩請教的態度,已經受到了組裡幾個老前輩的一致好評了。
‘這一輩很少有這麼踏實的年輕人了。’某位前輩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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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明天就要搬離影視城了,今天是除了補拍鏡頭的幾個主演之外所有人的休息日。
江凰當然不能這麼閒著,她沒有助理,又還要跟著劇組到處跑。其他演員不用操心的事情她都要親力親為。
例如今天有幾個特演要離組了,她們算是高階群演,就是能在劇裡多露幾次臉的那種。
本來江凰是不必要跟她們打交道,但是自江凰進組以來,這幾個特約姐姐對她十分照顧。
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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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報李,江凰自然會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予回報。
之前在現場等戲的時候,江凰曾經跟她們聊過幾次,女孩子聊天話題無外乎就那些。
她們問到了江凰用甚麼防曬,因為江凰很白。她當時跟她們提了一嘴,現在她們快離組了,江凰也讓櫃姐從京市那邊寄了好些過來。
她打包其他東西一起,做了幾個小禮物包裹送給她們。
特演其實是很特殊的一類人,她們徘徊在職業演員的邊緣,能比一般純靠苦力掙錢的群演薪酬豐厚一些。
她們幾個都是做了好幾年特演的了,有一個甚至曾經拿到過一個小配角,雖然是在一個不怎樣的組裡。M.Ι.
江凰佩服她們的這種執著,和對演戲事業的熱情。
她嘗試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連續幾年都拿不到角色,只能勉強溫飽,掙的錢還沒銀行存款的利息高。
那她還會堅持嗎?
看到她們幾個,江凰想,自己應該是會的。
演戲能帶來的精神力量,遠超世間的一切。那種你在塑造一個人物的成就感,難以比擬。
但不是所有人都帶著這種對錶演的熱愛在工作中。
就比如江凰現在遇到的這個情況。
她剛把幾個特演送出影視基地,她們在不遠處的社群裡有租房,但是結束了一個劇組的工作,她們的工作牌就會被回收,所以這也是一種離別。
江凰還沉浸在與人別離的情緒中時,卻在宋街的一個拐角處,聽到讓她十分憤怒的發言。
“你們說那個江凰憑甚麼啊?不就是長得好看嗎?她幹甚麼導演都誇,我都無語死了。”
這個聲音江凰很熟悉,是她同組的一個演員,戲份跟她大差不差,演的是女主那無關緊要的妹妹。
“唉,樂怡,別說了,她是華影的,導演他們照顧她也情有可原。”另一個聲音勸導道。
“哼,甚麼情有可原,我看分明是‘另闢蹊徑’,我那天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導演從她房間裡出來的。”
她說話的聲音可一點兒不小,雖然這裡來往沒有多少人,但聽進耳朵裡的難免信以為真。
尤其是這種‘小道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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