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雷霆之勢破空而出的一箭,鎮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毫無鋪墊,沒人對這種情況有所預料,以至於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負責現場檢視的工作人員傻眼的愣了半天,直到耳麥裡傳來一連串的催促聲,才如夢初醒地跑過去撿起了被洞穿的骰子,送到李光旻這邊,激動的手抖。
李光旻神情恍惚:“……”
鏡頭外圍攏在一處的工作人員有四十幾個,花言這一箭從離弦到落地不過幾秒鐘,第一時間看清的攝像震撼的微微張大嘴巴,先是陷入茫然的失聲,回過神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靠。攝像師在心底喃喃,這是他入行十年以來,見過裝的最帥的逼。
柏林緊張地屏住呼吸,生怕被人察覺到不對,默默觀察著李光旻和工作人員的反應。
還好,花言把握的度似乎剛剛好,精準卡著人類能接受的天花板峰值。
下一秒,自錄製起全程沉默,敬業的把自己當背景板ai的工作人員們,有幾個沒忍住像返祖一樣漲紅了臉,脫離小板凳直接跳了起來,發出發自內心的驚呼。
“!!!!”
人群沸騰震驚的程度,唯有親眼看到男足國家隊勇闖世界盃一舉奪下冠軍,可以一戰。
就是說,誰小時候看后羿射日的時候,沒把自己代入幻想過啊。
北歐神話有狩獵之神烏勒爾,復仇者聯盟有世界最佳狙擊手鷹眼,到了現代也有防沉迷王者榮耀adc,全世界人民都做過同一個最強射手的夢。
李光旻握緊了手中的骰子:“高手在民間。不對……”
雖說愛豆也是普通人,但這麼形容一位二十四小時生活在聚光燈下的頂流男團成員,總覺得哪裡有點違和,畢竟這位帥的有點不像人了。
歸根結底,搞競技運動專案的人,多少都有點慕強。
於是李光旻換了一個措辭:“高手在人間啊!”
柏林欲言又止:“……”
算了,誰說在人間行走的一定是人。
花言神態隨意,他握著複合弓放下手臂,熟練地忽略現場躁動的氛圍,無視數道熱切的視線,略微低頭彎腰踏進柏林身前的影子裡,鑽到柏林的傘下面。
有一類人一舉一動都像行走的畫報,花言就是。
他毫無溫度的冰涼指尖擦過柏林的手,從他手中接過了傘柄,朝他邁進了半步,傾斜太陽傘的角度,將柏林也籠罩在了陰影裡。
兩個人站在同一把傘下,柏林抬起頭朝花言看過去,小聲提醒:“我不用打傘的。”
花言抬起冰涼的手戳了戳柏林的臉。柏林的面板是溫暖的,在太陽底下曬了沒一會兒,就有些發燙。
而花言在陽光裡待上片刻就會感覺到靈魂灼燒般的滾燙,面板卻永遠毫無溫度,像一塊捂不熱的寒冰。
他歪頭看著柏林:“可是我想和你一起打。”
果然還是軟軟的。花言想。不像他的面板,看上去光滑細膩,觸感卻堅硬猶如大理石。柏林的臉軟乎乎的,像剛出籠的奶黃包,一戳一個印子。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顧左右而言他,壓低聲音:“你可以放心了。”
柏林被對方的話帶跑了思路,點點頭鬆了口氣:“嗯嗯。”
放鬆下來之後,柏林恢復了一點好奇心,將隨身麥捂得嚴嚴實實發問:“要做到這種效果,你是不是隻用了一小部分力量呀?”
花言出道兩年,學會了謙虛。他雲淡風輕回答:“還好,也就是放了一百零八個太平洋。”
柏林:“……”
……論凡爾賽,還得是你。
兩人的對話,現場工作人員聽不到,導演聽不到,但瞞不過正站在一旁等待挑戰的成員們。
江樞苒微微挑眉,韓宇哲抄著口袋慢悠悠地偏頭,眼神幽深。
唯有鄔珩堯最沉不住氣。
鄔珩堯臉色很臭,沒忍住走過去劈手搶過了花言手裡的傘——
他假笑了一下,露出鋒利的犬牙,在鏡頭前粗聲粗氣的敷衍了一句:“哇哦,一次就成功了,恭喜啊。”
突然被橫插一腳,花言不悅地眯起眼,還沒開口搭腔,鄔珩堯又緊跟著補充:“箭射完了,你可以去棚子底下待著了。”
鄔珩堯打著傘罩住柏林,別開臉蹭蹭鼻尖:“柏林,我下一個上,你也幫我打傘吧。”
意識到失去繼續在場上待著的理由,花言臉色一沉,言語略帶莫名:“……你需要打哪門子傘?”
鄔珩堯一臉理所當然:“馬上要回歸了,我不能曬黑。”
柏林茫然地看著他眨眨眼:“……?”
花言不懂這隻大尾巴狼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放甚麼屁。
花言匪夷所思的沉沉又看了一圈鄔珩堯。
打他見到他第一面起,鄔珩堯黝黑的膚色就令他印象深刻。且兩年多過去,一點都沒有變白的跡象。
柏林秉持著愛豆的職業修養,出門前都會習慣性抹一抹防曬,但鄔珩堯從沒碰過這種東西——他很清楚這些東西對他沒有半點用。
面對紫外線,鄔珩堯自帶防禦。因為他已經夠黑了,哪怕走進一家美黑店想要消費,店家都要懷疑他砸場子的程度。
換句話來說,當他足夠黑,紫外線就傷不到他。
花言聽說人類有一句話流傳甚廣,叫“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現在看來,鄔珩堯雖然不是人,但在這方面無師自通,有過之而無不及。
李光旻還沉浸在意外發現了射箭天才的興奮中,遺憾珍寶蒙塵,飽含希冀地旁敲側擊,委婉提議等花言在娛樂圈待夠了以後,可以去嘗試參加世界射箭錦標賽,他可以為花言做引路人,助他一臂之力。
花言左耳進右耳出,表面上禮貌回應會考慮,實際上眼眸晦暗,舔了舔隨著情緒波動稍稍長出來的尖牙。
此刻無數個鏡頭對準了這裡,花言並不能做些甚麼,只好暗暗將這一筆記下,等回頭找鄔珩堯算賬。
不過讓花言心情瞬間放陰、重新愉快起來的,是柏林拒絕了鄔珩堯的要求。
柏林認為鄔珩堯在開玩笑,並且他在再次看到鄔珩堯的時候,很難不想起兩人先前的那段對話。
柏林:所以他果然是在驢我。
於是他朝鄔珩堯毫不猶豫地搖搖頭,笑容燦爛:“我去找江哥喝點水休息休息,你加油吧。”
被留在原地打著傘的鄔珩堯:“……”
並未參與戰場但突然勝出一局的江樞苒,微怔後露出一個溫柔繾綣的微笑,美的驚心動魄。
他施施然從塑膠椅子上拿起一個大號水杯遞給柏林,朝鄔珩堯溫和一笑:“加油。”
鄔珩堯:“……”
被拋棄的小狼:今天是星期四嗎,我需要知道最近的肯德基在哪。
工作人員倒是關注度都集中在了鄔珩堯身上。
有了花言的驚豔表現在前,導演組和李光旻原本對skye的表現沒報多少希望,此刻卻不由得開始期待,會不會有下一個奇蹟。
鄔珩堯握著弓箭,心情算不上低落,但想起接下來不能在柏林面前展現自己,又有點鬱悶。
Skye隊內有不成文的約定: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做超出人類極限範圍或認知的事。他們是熱衷於給管理局找麻煩沒錯,卻不想壓榨自己的生存空間。
所以他們並非出自本意的維持著默契,遵守著底線。
硬要翻譯一下,那就是過度裝逼的只能有一個。
不然一連四個人都那麼厲害,就太扎眼,後續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本來鄔珩堯不介意被花言搶先,但現在他又有點微妙的不爽。
小狼:……都怪今天不是星期四。
鄔珩堯在場上準備,柏林在場下喝水。
江樞苒遞給柏林的超大號不透明保溫杯,所有粉絲看到都會相當眼熟。
與之對應的還有花言的那個,跟了skye兩年多的時間,走到哪都帶著,一天要喝很多次。
李光旻也渴了,他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撕掉標籤的礦泉水瓶,看看柏林手裡的超大號杯子,肅然起敬:“愛豆都這麼喝水的嗎?”
柏林聞言一怔,撓撓頭:“啊,我不是的。”
李光旻:“那這是?”
柏林解釋:“這是江哥的,他……嗯,多喝水面板會好。”
李光旻看看柏林光滑的面板:“你不會特意多喝水嗎?”
柏林想了想:“我錄製期間一般不太喝水,不然總想去衛生間,容易耽誤錄製程序。江哥和花言在錄製期間也經常喝,所以會自帶水杯。”
李光旻笑了:“……那他們不用擔心會想去衛生間嗎?”
柏林為難地皺皺鼻子,心想總不能告訴李光旻他們早就脫離了人類這種冗餘繁瑣的消化系統,化身貔貅了。
於是柏林沉默片刻,只好誠懇回答:“他們比較能忍吧。”
李光旻:“……”
突然之間,他再看向旁邊這些外表充滿距離感的帥哥們時,很難不控制自己聯想到其他的地方去。
李光旻:真敬業啊。
他看著江樞苒,沒忍住說了一句:“你辛苦了。”
江樞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