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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2022-11-16 作者:宗年

 恐怕,那次改變了戊離的會面馬上就會到來。

 “早聽說中心街實際上的掌權人已經死了,沒想到這竟然不是傳言。”額頭紋著十字架的青年一身黑色學生裝,嘴角帶著溫和而悲憫的笑意,手裡一本自動翻著頁的書籍微微散發著光芒。

 比起流星街新崛起團隊的首領,他看上去更像是身處圖書館的學生。

 然而早在他剛找到戊離時就已當機立斷放出的【圓】,以及站在他身邊呈包圍狀對戊離虎視眈眈的同伴們,卻讓人可以瞬間將他與和平世界的學生區分開來。

 “看來你的同伴並不在。”庫洛洛環顧四周,沒有見到那個不好擺脫的紅髮少年,於是他向戊離微微笑起來:“今天是你與我們的戰場了。”

 面無表情的少年給出的回應,是握緊了手裡的刀。

 ……

 這絕不是一場輕鬆的戰鬥。

 幻影旅團的成員各有各特異的念能力,然而戊離自從幾年前在戰鬥瀕死時被激發開念之後,就始終沒有開發出自己特有的念能力。

 即便少年為了彌補這一弱點而不間斷的淬鍊體術,更加熟練靈活的運用念能力四大基礎應用,但當他對上十三個同樣在戰鬥中磨練出來的瘋子時,還是漸漸落了下風。

 越來越多的傷口出現在戊離身上。

 在鐵絲網之後緊張的圍觀著的七海建人也越發焦灼。他失去了慣常的平靜,不斷的抬眼向四周看去,不知道是在期待戊離那位名為西索的同伴出現,還是更加盼望著三輪一言像命運般出現拯救戊離。

 然而,直到庫洛洛的匕首貫穿戊離的胸口,向同伴解釋戊離無法脫離匕首之毒帶來的既定死亡。直到戊離強撐著逃離幻影旅團的包圍,又靠著不折的意志力強行擠出最後一點力量殺死了偷襲的真人,然後頹然倒進垃圾堆裡氣息漸漸微弱到幾不可聞……

 三輪一言始終沒有出現。

 七海建人開始焦急起來。

 他顧不上鐵絲網會對自己造成傷害,雙手下意識抓住鐵絲網身軀緊緊靠過去,似乎想撕碎面前的阻礙衝到戊離的面前。

 少年的臉色越來越慘白,真人死不瞑目的臉就在他手掌下,流出的血液將少年的衣衫沾溼,顯得他更加虛弱狼狽。

 但特級咒靈已經吸引不了七海建人的注意力。

 他不斷的抬眼向四周看去,希望五條悟所說的那位三輪一言能快些前來,將瀕死的戊離救走。

 “戊離,戊離!”明明已經習慣了沉默圍觀的七海建人忘記了自己的聲音傳不到鐵絲網之後的世界,他不斷的呼喚著戊離的名字,試圖喚醒對方的意識:“戊離,不要睡過去!你的老師馬上就來,再等等!”

 同樣常年奔波於與咒靈的戰鬥的七海建人很清楚,如果在重傷狀態下又失去意識,很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可是時間無意義的流逝,少年的氣息也隨之漸漸低微下去,斷斷續續的呼吸輕淺到隨時都會消失……

 ――三輪一言不會來了。

 七海建人的心中突兀的出現了這樣的想法。

 他的心臟泛上冷意。他不能把戊離最後生的希望寄託在虛無縹緲的人身上了,如果對方被甚麼事情拖慢了腳步,如果對方選擇走了另一條路,難道他要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戊離死在他眼前嗎?

 七海建人重新開始嘗試翻越鐵絲網。

 然而無論是咒具,術式,咒力還是體術,面前的鐵絲網都紋絲不動,向上和向兩側的攀登和探索都只能換來鐵絲網無聲的蔓延,以沉默的姿態拒絕著七海建人的進入。

 但是……但是!

 七海建人緊咬著牙關,不顧已經被鐵絲網烙傷得焦黑的手掌,依舊不放棄的努力著。

 “我不管是神明還是咒靈,不論是誰出於甚麼目的讓我看到這一幕,讓我到戊離的面前!”

 七海建人咬牙切齒,疼痛之中無意識咬破的唇角淌下血來,成熟磁性的嗓音幾近怒吼:“他快要死了!不管他以後會變成甚麼救世主或陣營成員,他現在只是個沒成年的孩子!這個狗/屎的垃圾地方不管是死亡還是戰鬥,根本就不該由他一個孩子來承擔!”

 “讓我進去!讓我去看看他!”

 咒術師的怒吼空蕩蕩的迴響在無聲無息的天地間,沒有任何聲音回應他。

 “轟隆――!”

 陰雲密佈,天空忽然毫無徵兆的開始下起雨來。

 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的砸在人身上發疼,很快就將七海建人的白西裝打溼,冰涼涼的貼在肌肉緊實的成熟身軀上,顯出幾分狼狽來。但他始終沒有放棄嘗試,鍥而不捨的一遍又一遍試圖突破鐵絲網的阻礙。

 昏倒在垃圾堆裡的少年,也在傾盆大雨之中被迅速帶走殘餘的體溫。

 越發焦急失去了平靜的咒術師沒有意識到,在此之前無論是颳風下雨都無法對鐵絲網之後的他造成影響,就像個透明人一樣,連雨滴都會穿身而過不在他身上留下一絲痕跡。而現在,他正因暴雨而淋溼。

 就好像,這個世界終於接納了他。

 七海建人那雙金綠色的眼眸始終死死放在戊離身上。

 然而,無論他怎樣焦急的期待,戊離都還是在他眼前終於停止了呼吸。

 少年本就慘白的臉色瞬間灰白了下去。

 七海建人手一抖,幾乎抓不住咒具。

 “戊離……”

 “戊離――!”

 ・

 天空競技場。

 正在擂臺上宛如貓戲老鼠一般,打著哈欠戲弄著眼前的對手的紅髮小丑裝青年,忽然停下了動作。

 那雙漫不經心的灰藍色眼眸,瞬間轉換成流光溢彩的金色。

 “啊~~~”青年抬頭向後深深仰去,抬手將散亂在額頭的紅髮重新攏過腦後。他的眼眸裡帶著深深的迷醉,伸出舌/頭細密的舔/了一圈自己的唇邊。那一瞬間,彷彿興奮到了極致。

 “讓我重新感受一下~”

 青年的聲線帶著詭異的波浪頓挫感,顯出十足的瘋狂和危險來:“這……這,這令人興奮到顫慄的熟悉感,是你嗎,離,你又回來了嗎我親愛的摯友!”

 “啊~~果然,不管甚麼時候你都一樣散發著蘋果的芳香啊……”

 青年迷醉的微眯著金色的眼眸,全身的肌肉都顫抖起來。

 “喂!西索,你是看不起我嗎!”擂臺對面的對手因青年的無視而憤怒。

 被打斷了享受過程的西索不悅的睜開狹長上挑的眉眼,冰冷冷的掃過亂吠的傢伙。

 他冷哼一聲,揮了揮手臂,興致闌珊的轉身慢悠悠跳下擂臺。

 “看來,是時候回一趟流星街了。”

 西索低聲喃喃著,畫著馬戲團小丑裝的面容上佈滿極致的亢奮。

 “啊~~~很快了,很快就能再見到我心愛的摯友了。真是迫不及待想要感受你鮮血帶來的溫度了啊,離……”

 整個坐滿了觀眾的寬闊場地都因西索的過分變態的興奮而寂靜了一瞬間。

 然後歡呼和吶喊聲高昂到幾乎掀破房頂,所有沉迷於戰鬥的觀眾都在高喊著西索的名字。

 當西索經過觀眾臺時,有人看清了他束腰下方三寸因為興奮而高高昂起的東西。

 在他身後,對手滿身插/滿了撲克牌,被釘死在擂臺上。

 作者有話要說:西索在特別興奮時會boki

 七海建人平靜的走在滿是垃圾的骯髒街道上。

 無論是他閃耀整齊的金髮, 還是乾淨正式的白西服,都與四周從安家的紙箱裡警惕偷望的人們格格不入。

 在流星街敢做這樣打扮的, 除了實力不俗的強者就只有愣頭青。

 而七海建人西裝背部隱約透露出來的短砍刀輪廓,和明顯是善於戰鬥才會有的銳利氣場,很輕易的就讓這些原住民認定他是不好惹的傢伙。

 然而七海建人只是表面維持著平靜,心裡已是驚濤駭浪。

 他還記得自己剛剛還被鐵絲網阻礙在流星街的世界之外,看著將死的戊離甚麼都做不了。

 他也記得戊離死在自己面前。

 但現在,他卻能走在混亂骯髒的街區上,試驗著觸碰物品時從手指反應上來的也是真實的觸感, 好像他剛剛經歷的一切才是虛假的。

 七海建人平靜的環視四周, 確認記憶中一直阻礙自己的鐵絲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又掏出手機, 試圖給五條悟撥一個電話――和記憶中一樣, 沒有訊號。

 看來, 自己確實是進入到了戊離的記憶中的過去。但反覆被戊離殺死的特級咒靈,觸感真實的世界……幻境世界嗎?

 七海建人推了推護目鏡,無視周圍滿懷惡意的眼神。

 沒有了戊離受傷畫面帶來的焦慮, 七海建人很快就恢復了冷靜的思考,捋順了思緒,並決定找出不知所蹤的戊離和真人。

 他還記得自己眼看著真人展開領域將戊離包裹了進去, 如果這裡是幻境世界的話, 那戊離和真人也必然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

 只是不知道, 戊離會以甚麼樣的形態出現在這裡。

 七海建人的疑問很快就有了答案。

 龐大的陰影從天空投映下來, 飛艇再次傾倒垃圾。

 無數眼冒綠光的大人和孩子野獸一樣撲過去爭搶翻找食物,對於食物的渴求甚至讓他們忽略了剛剛還忌憚著的七海建人,有人在急匆匆奔跑時撞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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