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戊離的視線漫不經心的從校長室的反向掃過――誰在這麼專注的看著自己?想找機會殺了他嗎?
“老師?”
女孩子爽朗的聲音喚回戊離的注意力。
一年級的釘崎野薔薇好奇的看著戊離:“咒術高專還有不會咒術的普通人嗎?”
戊離垂眸淺笑:“所以我才是體育老師啊,除了體術,我沒有能教給你們的東西了――或者你們願意開念學習念能力,也可以來找我。”
“釘岐同學請放心,我雖然第一次做老師沒有經驗,但我認知全世界最好的老師三輪一言,我會用他教導我的方式來教導你們。所以。”
提到三輪一言的名字時,戊離的神色不由自主柔和了下來:“在我們師生關係存續期間,我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任何膽敢傷害學生的傢伙,都會是我的敵人。”戊離抬眸,冰冷的墨色眼眸裡泛著危險的殺意:“――我會讓他們用生命記住,既然我不搶奪他們的東西,那也別來搶走我的。”
釘崎野薔薇看著戊離不似作偽的表情,打了個寒顫,沒想到咒術高專還有這樣有個性的老師。
“啊哈,哈哈,也不用這麼認真。”
她一邊打著哈哈的緩和著危險的氣氛,一邊伸手去捅旁邊伏黑惠的腰,打眼色讓他說點甚麼緩解這種初見面就冷場的尷尬局面。
沒想到伏黑惠仰頭想了想,竟然點了點頭:“戊離老師說的沒錯。”
釘崎野薔薇:……說話敢不敢看看眼色啊!讓你解圍沒讓你雪上加霜!
戊離的目光從兩人身上轉了一圈,頓了下:“一年級應該是三人吧。虎杖悠仁呢?”
一旁的二年級生:“!!!”
糟了,忘了和老師說虎杖悠仁已經死亡的事了!
釘崎野薔薇緩緩收斂了笑容。
伏黑惠也別過臉去:“虎杖他,在少年院事件中已經犧牲了。”
戊離點了點頭,平靜的面容沒有因為聽到死亡而有所變化,只是示意伏黑惠過來開始訓練。
――看來五條悟對虎杖悠仁這個學生很是重視啊,虎杖悠仁復活的事連這幾個同級都沒有告訴。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的魯路修,出自《反叛的魯路修》
凌晨3點, 天還沒有放亮,禪院真希就已經按照戊離的要求從二年級的宿舍走到了教師宿舍。
位於東京郊區的咒術高專佔地面積廣大, 但因為能成為咒術師的人並不多,所以師生的數量也相對稀少。所以分配給教師的宿舍都是獨棟的日式建築,條件優渥。
禪院真希看著眼前大門旁的昏黃燈光,在敲門前又猶豫了。
――戊離真的會起得這麼早嗎?正常人這個時間都在睡眠中吧。
正想著,大門就先被從裡面拉開。
只穿著黑色緊身上衣和訓練長褲的戊離出現在禪院真希面前。
她不由得將目光落在對方身上――平常披散在身後的長髮此刻被束起來,但順著額角不斷淌下的汗水還是沾溼了碎髮,一路沒入衣領, 大量出汗和即便在昏黃燈光下仍冒著熱氣的情況, 一眼就能判斷出對方在開門前已經在鍛鍊中。
“早上好, 禪院同學。”戊離邁出大門, 反手將門在自己身後關上:“來得很準時, 不錯。那麼就先從熱身開始吧――繞著高專外牆跑步二十圈。”
禪院真希嘴角抽了抽:戊離老師鍛鍊體術的方式,意外的嚴苛又粗暴啊。
但很快她就不這麼想了。
再一次的側身避過突然襲來的看不到的攻擊,禪院真希把架在鼻樑上特製的咒具眼鏡拿下來又放上去, 確定真的不是咒靈攻擊時,感覺自己滿臉問號。
“戊離老師,攻擊我的東西是你在操控著吧?究竟是甚麼?”
即便是跑步中, 戊離仍舊氣息均勻:“與其分神關心這個, 不如多注意下身邊的危險。禪院同學, 敵人可不會等你看到它的時候才攻擊。”
戊離剛說完, 立刻就有數道看不到的氣流從四面八方襲擊向禪院真希。
因為是跑步而沒有攜帶咒具年輕咒術師因為只能依靠體術,所以躲避得很辛苦,身體上的擦傷越來越多,隨著體力的消耗,跑步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禪院真希表情僵硬:“戊離老師, 難道是斯巴達教育的奉行者嗎?”
戊離似笑非笑:“禪院同學,想坐到甚麼樣的高位,就先有多強大的力量。加油吧。”
……
七海建人面無表情的睜開眼睛。
結實的手臂從溫暖的床鋪下伸出,撈過一旁的鬧鐘,確定現在是早上6點而不是工作時間。
這麼早,隔壁為甚麼會這麼吵?不過隔壁應該沒有人才對,所以是野貓嗎?
他無聲的嘆了口氣,還是選擇翻身坐起。
七海建人最近幾天的睡眠情況並不好,就連眼下都有了輕微的黑眼圈。
他不斷的試圖搜尋戊離的資訊,甚至拜託了以前在金融公司上班時認識的人,但是戊離就好像是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樣,過去是完全的空白。
而好不容易入睡,又會在夢中回到特級咒靈的領域裡,一遍遍的覆盤當時戊離的戰鬥過程。
他懷疑過戊離當時使用的力量是經常在隔壁橫濱市出現的異能力,甚至為此向池袋有名的情報販子下了委託。但對方昨天給他的回覆是――戊離並非異能力持有者。
戊離身上的謎團,還有未知的力量……這些都讓七海建人不得不警惕。
他看著鏡子裡越發顯得疲憊的自己,嘆了口氣。
――和戊離一起搭檔外派任務時再多觀察下吧,雖然戊離救了自己一命,但如果對方真的有危險,也只能狠下心了。
“老,老師!”
窗外忽然響起一聲令七海建人感到熟悉的聲音。
禪院真希?她這麼早跑到教師宿舍幹甚麼,是有麻煩了嗎?
七海建人眉頭緊皺,快步走到窗前向外看去。
然後他才看清,自己的隔壁似乎已經住進了人。
戊離一身黑色緊身訓練服,正姿態悠閒的看著彎著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禪院真希,一副剛剛結束高強度訓練的樣子。
七海建人這才反應過來,禪院真希剛剛那句“老師”喊的是戊離。
不等七海建人離開視窗,戊離銳利的目光就如利刃般射了過來,正對上那雙金綠色的眼眸。
七海建人因那雙眼睛中危險的殺氣而愣住。
而看清了是七海建人後,戊離眼眸中的鋒利收斂起來,恢復了慣常的平靜:“早上好,七海先生。吃早飯了嗎?我正要為我和禪院同學準備早飯,一起?”
七海建人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本著多接觸就多了觀察機會的想法,點了點頭。
……
現在,七海建人有些後悔一個小時之前,自己答應了戊離一起吃早飯了。
失策了,應該和以前一樣用自動販賣機的蔬菜面部解決早飯的。
七海建人低頭看著自己眼前的蛋包飯,平靜的想著。
“七海先生應該是咖啡系的吧。”戊離將剛泡好的咖啡放在七海建人手邊:“我的老師和認識的人都是傳統的茶系,第一次泡咖啡不是很熟練。”
“不用在意,有水就已經很麻煩你了。”七海建人就像每一個踏入工作職場的成年人一樣,即便內心狂轟/濫/炸,表面上依舊平靜而禮貌的道謝。
但這一切只維持到他喝了一口咖啡。
七海建人:“…………”
失策了,咖啡也應該用自動販賣機解決的。
禪院真希看了眼七海建人忍得很辛苦的表情,有些同情。
但她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蛋包飯時,又換上了同樣痛苦的表情――雖然老師願意早餐帶上她很感激,但是這個,真的是太難吃了啊!
是怎麼做到能這麼難吃的?她為了獲得超越常人的體術而付出了咒力,戊離老師付出的是廚藝嗎?
禪院真希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問的。
然而戊離卻只淡漠的掃了她一眼:“禪院同學,不要撒嬌。”
禪院真希:……帶熊貓來好了,就可以讓他幫我吃掉了。
(熊貓:真希,我是熊貓不是工具人啊!)
“七海先生?”
在兩人糾結的時候,面色如常的挖了一勺蛋包飯的戊離察覺到了空氣中冷凝的氣氛,不由得側首看了過去。
七海建人忍了又忍,終於成功將這口他生命中喝過的最難喝的咖啡嚥了下去,沒有失禮的吐出來。
“沒事。”
“戊離先生是昨天剛搬過來的嗎?”他掃過屋內簡單的擺設。
除了教師宿舍提供的最基本配置,戊離的行李似乎只有一隻公務提包。
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簡潔啊,是經常出差輾轉的型別嗎?
在瞭解到禪院真希到交流會之前都要和戊離一起鍛鍊體術,七海建人的嘴角抽了抽,還是決定拯救一下捂著嘴看起來吞嚥得艱難的學生。
“明天的早飯,我來吧。”
禪院真希覺得這一刻,七海建人的形象無比可靠。
・
交流會的日子到來的很快。
禪院真希期待交流會到來的原因,也已經從“要贏京都校”變成了“可以結束戊離老師的訓練。”
每天早上天不亮開始持續6個小時的超高強度體術訓練,禪院真希在戊離的高壓式訓練下,無論是體術還是心理都成長得很快。
“京都校的師生已經來了嗎?”公共休息室內,聽到禪院真希的聲音,戊離從面前的檔案中抬頭看去。
但禪院真希臉上覆雜的表情令戊離挑了挑眉。
今早在完成訓練去往交流會集合地點時,禪院真希還是英姿颯爽幹勁滿滿的樣子,怎麼去見了一趟京都校的人回來,態度變化這麼大?
禪院真希沉默了一下,還是問道:“老師要去參觀下交流會嗎?”
“如果學生期待老師親眼看到自己訓練的成果,那做老師的當然有義務滿足學生的期待。”戊離頷首爽快應下。
他將手中的檔案合上,看向休閒桌對面的七海建人:“七海君要一起嗎?”
七海建人平靜的掃了眼禪院真希的表情,看出了對方欲言又止的拒絕,於是他揚了揚手中的檔案:“我還在看這次任務的背景情報,戊離君,這是你的第一次外派任務,記得早去早回。”
戊離勾唇:“放心,既然是工作,那我會一視同仁。”
七海建人定定了看了戊離半響,才“嗯”了一聲低下頭。
……
咒術高專分為東京校和京都校,而地處東京郊區的東京校,整體建築風格更加偏向古老的傳統日式建築。
戊離和禪院真希一前一後的從木質的懸空走廊上走過,木板發出輕微的“吱嘎”聲――只有禪院真希一人的腳步聲,戊離無論氣息還是聲音,都收斂得幾近於無。
沉默了一路的禪院真希抬頭,眸光沉沉的看著前面戊離雪青色的背影。青年的身姿挺拔如劍骨,彷彿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摧折他的風姿。
因為訓練而迅速和戊離熟悉起來的禪院真希,親眼看到過那份強大而危險的美,是怎樣的驚心動魄。
“老師為甚麼願意指導我?”禪院真希忽然開口,打破了安靜:“如果只是實習體育老師,不應該對學生盡心盡力到這種程度的吧?而且狗卷他們也沒有被特訓,只有我。”
戊離的腳步停住,他側身看向跟在身後梳著高馬尾的少女。
明明是稚嫩的面容,但卻含著一股不肯屈服的狠勁,好像誰要是敢碰她所保護的人一下,就會張口從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和多年前那個幾乎被垃圾覆沒的瀕死少年,神情在某一處重合了一瞬。
只不過,當結束任務的三輪一言意外發現了尚有微弱氣息的少年,彎腰想要將少年從垃圾堆裡抱起時,少年是真的拼著最後一點力氣,惡狠狠的一口咬上了不知敵友的男人。
三輪一言無視血肉模糊的手腕,無奈的溫言勸少年:【如果我現在離開,得不到救治的你不出一個小時就會死亡。反正不會比現在更糟了,試著相信我怎麼樣?】
那個懷抱太過溫暖,是少年從有記憶以來從未體會過的安心。不同於和摯友西索抱團取暖時的警惕,而是無論發生甚麼都有人願意迴護自己入懷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