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不錯。
按照五條悟的原話“如果單論體術，我沒見過比小離更瘋更強的傢伙。別因為他現在看上去像個正常人就小看了他啊，那傢伙早就是個瘋子，只有他老師才會帶著濾鏡，真以為他是個溫柔的好孩子。”
不過夜蛾正道對這個說法半信半疑，畢竟說出這話的是前科累累的五條悟，沒辦法判斷，這是不是五條悟為了讓自己因為忌憚而將戊離留在視線範圍內而誇大了的說法。
“至於高層那些老頭子。”夜蛾正道冷哼了一聲：“既然是五條悟提出來的，那就讓他自己去頭疼怎麼處理吧。”
“還有七海。”夜蛾正道看著七海建人，鄭重道：“既然你提議就近觀察戊離，那這項任務就交給你吧，跟在他身邊，觀察他的行為並防備他對高專有可能的危害行為。”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鏡，絲毫沒有因校長的信任而產生任何熱血感：“多出來的工作量啊……有加班費嗎？”
夜蛾正道抽了抽嘴角，忽然覺得自己這個校長當的好慘――五條悟不靠譜，最靠譜的七海更在乎工資。
七海建人平靜回望：都是成年人了，別談理想，傷錢。
……
但是沒有人想到，五條悟和夜蛾正道為了能讓戊離順利入職高專而解決了所有難題，最後卻卡在戊離自己身上。
“實習體育教師的薪水是多少？”戊離低沉的聲線磁性，咬字清晰。
但夜蛾正道卻覺得自己聽錯了：“甚麼？”
“加班的話，加班費怎麼算？咒術高專應該算是特殊高位職業，如果產生工傷，補貼金怎麼算？傷亡撫卹金的發放情況如何？一年幾天帶薪休假？”
戊離一連串的問題讓對面的夜蛾正道臉色木木的，就連七海建人也訝然的看向戊離，伊地知潔高更是被壓榨慣了，根本沒想到還能這樣步步緊逼的商議薪資。
面對眾人各異的目光，戊離卻面色如常：“見諒，從上一個職場帶下來的習慣，雖然我並不在乎金錢，但如果沒有將對應我能力的工資支付給我，我會認定，屬於我的東西被搶走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雙墨色的眼眸直視夜蛾正道，戊離語調平靜的說出恐怖的話：“我不介意和領導，好，好，聊，聊。”
夜蛾正道：“…………”
他剛剛，是被威脅了，是吧？
“畢竟我聽五條說，高專有一位咒術師，夢想竟然可憐到是在35歲之前攢夠養老錢。”
戊離繼續面無表情的在眾人之間扔下炸/彈：“這讓我不得不懷疑，高專是否有過分壓榨員工的情況”
夜蛾正道的臉色徹底木然了下來，避過頭不想去看戊離，也不想對上七海建人看來的目光：……五條悟！好樣的，你不在這都能坑我一把。還有戊離，你要不乾脆直接點我的名字得了。
七海建人沉默良久，才在滿室死一樣尷尬的安靜內，向戊離問道：“五條悟，連這個都和你說了嗎？”
“在下的夢想，正是在咒術高專35歲前攢夠養老錢退休，然後徹底脫離咒術界。”
七海建人明明是在笑著，伊地知卻覺得他現在好像想把五條悟拽出來揍一頓。
而戊離看向七海建人的目光，帶上了一絲欲言又止的同情：“……要不要考慮跳個槽？如果你對我的前職場感興趣的話，我可以破例幫你做擔保。”
七海建人的太陽穴都在突突的跳動，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所以我才說――咒術界是狗/屎！”
夜蛾正道，驚呆了。
戊離卻挑了挑眉，在驚訝之後，眼眸因七海建人的發言而染上一點興味。
・
等咒術高專二年級生終於做完任務回到高專時，就被告知他們多了一位體育教師。
“我是戊離，一個沒有咒力的普通人，也沒有做過老師，不知道該怎樣教導別人。”
攏著雪青色外袍的和服青年有著一眼驚豔的好容顏，卻面無表情的冷漠。
他站在三位二年級生面前這樣介紹自己：“不過我會按照我的老師教導我的方法來教導你們，所以不用擔心。我的老師，是最好的。”
“那麼各位同學們，請務必做個聽話的乖學生。”戊離平靜道：“我的老師沒有教導過我要怎麼處置不聽話的壞學生，所以，如果你們不聽話或者頂撞老師，我就只能按照我的辦法來了。”
二年級生：……莫名打了個冷戰是怎麼回事？
夜蛾正道站在校長室的窗前，看著下面戊離和二年級生的互動，只覺得心口痛。
因為有戊離所敘述的前任職場做對比，他不得不為所有心生不滿的高專人員漲了待遇，後勤部門報過來的流水賬單頓時嘩啦嘩啦漲了一大截，看到具體數字的時候，夜蛾正道差點心臟停跳。
他只能安慰自己：戊離說的對，畢竟是賣命的工作，工資高點應該的，應……該的。
“怎麼樣，校長？很和諧吧。”
五條悟白毛的腦袋突然出現在夜蛾正道旁邊，興沖沖的看向戊離和二年級生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你看他多適合做老師，小離一直按照三輪的教導活著的，就算他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做，三輪可是個好老師，小離複製貼上三輪的效果也絕對不差。”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氣，還是沒忍住雙手齊上用擒拿的姿勢鎖喉了五條悟：“是不錯，悟，感謝你讓我第一次知道了高專到底有多窮。”
五條・有錢・悟：“嗯？？？”
作者有話要說：之前的加更活動結束時一共17個雷，但後續又有小可愛投了11個雷，雖然截止了但糕有點不忍心，就還是算上了，一共加更28章。這章是加更章，目前進度（1/28）
咒術高專隱蔽的地下室內, 昏黃的燈光籠罩著趴在沙發上聚精會神看電影的虎杖悠仁。
在他懷裡那個醜萌的咒偶頭上，趴著一隻巴掌大的垂耳兔, 僅剩一隻的耳朵不時晃動一下，也在認真的看著電影。
五條悟雙手插兜，邁著筆直的長腿從樓梯走下來。
“五條老師？”虎杖悠仁聽到聲音下意識警惕的回頭看去，在看到是五條悟時又放鬆了下來，明亮的眼眸裡毫無陰霾。
“喲，虎杖同學看起來很精神啊哼哼~”五條悟也爽朗的抬手打了招呼。
但他唇邊的笑容很快就落了下來，被黑色眼帶矇住的雙眼向虎杖悠仁懷裡的垂耳兔看去。
五條悟天生的“六眼”無時無刻不在收集著大量的資訊, 甚至到了讓他不得不蒙上雙眼以抑制接受過大的資訊量的地步。
不過這也讓他從走進來第一眼, 就注意到了這隻只有一隻耳朵的黑色垂耳兔。
――和戊離本丸的那幾只小東西, 散發著同樣的氣息。
最強的咒術師頓了頓, 緊接著又若無其事的走到虎杖悠仁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虎杖同學最近多了個這麼可愛的愛好嗎？養兔子。”
“啊……”虎杖悠仁抬手撓了撓粉色的頭髮：“五條老師, 這是順平啦，我吉野順平，我的新朋友。”
“我知道了, 七海海說的那隻。”五條悟點了點頭，修長手臂一伸，不等虎杖悠仁反應就揪著垂耳兔的耳朵把它拎進了自己的懷裡。
感應到咒術師的氣場, 即便被戊離以力量制約變化成垂耳兔, 但本質還是詛咒的順平不敢反抗的瑟瑟發抖起來。
虎杖悠仁心疼的下意識伸手想要把它抱回來。
五條悟開口問道：“我應該告訴過你, 咒力訓練已經結束了吧, 為甚麼又回到了這裡？”
粉發少年伸出去的手頓住，那雙明亮的眼眸看著被五條悟放在手掌中的垂耳兔，一點點黯淡下來：“因為現在的我……力量還遠遠不夠。我需要更多的訓練自己，讓自己成長得快些，再快些。”
少年本來清亮的嗓音泛著艱澀的沙啞：“五條老師, 我本以為我是個堅強的人，但是我錯了……在少年院面對咒胎誕生的特級咒靈、無論怎麼努力都打不過的時候，我才知道我原來也在恐懼著毫無意義的死亡。”
“而昨天在順平的學校時，我想從縫合臉咒靈手裡救下順平，甚至有一刻發自內心的在想，如果宿儺能幫我救下順平，無論他想要甚麼我都可以。然而宿儺拒絕了我，比起交易，他更想看到我崩潰的狼狽樣子取樂。還有七海海……”
正在播放電影的大螢幕亮著藍色的光，低低敘述著的少年低垂著頭被籠罩其中，某一瞬間有失而復得的脆弱和慶幸。
“我一個人被關在領域外，完全看不見被拉進去的七海海和戊離先生的情況。五條老師，那一刻我真的無比痛恨自己，為甚麼誰都救不了，甚麼都做不到。那種無力感，我不想再一次經歷了。”
五條悟看著本來開朗健氣的少年這樣低沉的模樣，慢慢抿緊了唇，表情陰沉得可怕。
“況且。”下一刻，虎杖悠仁揚起頭，不好意思又活力的笑了起來：“連不是咒術師的普通人戊離先生都做得到，要是我做不到的話，那不是太遜了嘛。”
“？？？”
五條悟身形一個趔趄，差點從沙發上掉下來。
總是坑別人的五條悟，此刻因為戊離而感受到了無力感：“虎杖，不要別人說甚麼都信啊虎杖！”
普通人要都是小離那樣，他哪裡還需要這麼辛苦的工作忙得腳不沾地啊！普通人自己就能懟死咒術界高層那些爛橘子了！
虎杖，沒想到你還是個天然系！
五條悟內心咆哮著，看著對面一臉問號不知道哪裡出錯了的少年，總歸是自己的學生，不想看到對方傻乎乎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於是他撇了撇嘴角道：“小離雖然沒有咒力，但是他有念能力啊。那傢伙的戰績拿出來，普通人都快哭了好嗎。”
“啊？甚麼是念能力？”虎杖悠仁滿頭問號。
五條悟卻重新嚴肅了神色，決定讓自己的學生看清某些事實：“你聽好了，虎杖。隨時準備著死亡，咒術師就是這樣的存在。沒有任何一位咒術師在死亡的時候是毫無遺憾的，軟弱和逃避不是你的錯，那是我們身為人而不是咒靈的印記。”
――這個操/蛋的世界，就是這個可笑的鬼樣子。
虎杖悠仁收斂起神色，認真的聽著。
“無論你強大到甚麼程度，都無法救下所有人，有時候甚至要親眼看著親近之人的死亡，或是……親手殺死摯友。”
五條悟表情嚴肅地將手中的垂耳兔舉到眼前：“我要承認，吉野順平的死確實是我沒有預料到的，小離會插手這件事也在我意料之外。但是悠仁，透過吉野順平的事，你現在已經正式踏上了咒術師的路。所以你必須做好準備。”
“你今後，會經歷更多、更慘烈的事，你會親眼看到人們悲慘的死亡和哀嚎，你的同伴和熟人可能會在戰鬥中殞身，到最後吵吵鬧鬧的青春散場，你甚至可能一個人孤身走上你不可逃避的道路，無論再強卻也挽救不回摯愛之人……”
五條悟磁性的聲線低沉而喑啞：“這就是，咒術師。”
虎杖悠仁愣愣的看著白髮的咒術師，在他的記憶之中永遠強大可靠的咒術師此刻認真的可怕。明明只是舉例，可強烈的孤寂感幾乎要淹沒對方。
“五條老師……”
“嘛，不過話是這麼說，訓練還是要做的喲。”
在虎杖悠仁想要說甚麼之前，五條悟忽然愉快的笑了起來：“為了讓虎杖同學更好的適應殘酷的咒術生活，老師我決定，就從順平開始吧。”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誒？”
他的疑問很快得到了答案。
趴在五條悟手掌中的垂耳兔縮成一團，但卻避無可避被五條悟修長的手指點住了小腦袋。
五條悟輕笑。
下一刻，垂耳兔悲慘的唧唧叫著，卻還是像個氣球一樣迅速吹撐起來，失去了兔子可愛的外形，變成了虎杖悠仁曾親眼看到的、被特級咒靈改造了靈魂的怪物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