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定風暴危險性的第一時間,本部就立即派出了由六名作戰經驗豐富的審神者及其付喪神們所組成的作戰小隊。
但時空縫隙之中存在著時空亂流,本就對審神者並不友好,因此作戰小隊即便及時抵達,也只能做到在保持著安全距離的前提下向本部傳送實時畫面,將解決的希望寄託於時之政府向各個世家求助。
然而,作戰小隊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出現在足以撕碎一切的風暴之中。
白色的衣袍與墨色的長髮交織,男人獨立在狂暴的亂流之中,橫刀胸前,足有千鈞之勢。
親眼看到那樣的景象的正直審神者,有太多問題想向戊離確認。但隊長卻一開口就將氣氛鬧得僵硬,即便嚴肅如他也緊皺著眉,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剛剛因審神者的救場而緩和下來的氣氛,在隊長再次開口就蕩然無存:“丙000審神者戊離,現年20歲,家系傳承不明,成為審神者之前不過是一個名為陣營的小公司的普通職員。”
出身世家的隊長將帶來的檔案“啪!”的摔在長桌上:“你這種能力並不出眾的普通人,既然靠著我們這些世家保護,就給我拿出相對應被保護的感激啊!你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態度是怎麼回事?”
戊離微微抬了抬眼眸,冷眼看著憤憤的隊長。
大廣間後面的紙門外,安坐在背陰走廊上的三日月宗近聽著從屋內傳來的聲音,歪了歪頭,眸中泛起笑意。
隊長看著戊離沒有反駁的樣子,更確定對方不過是個不會看眼色的新人――這種人他見的多了,等時間長了知道惹怒世家的後果,就學會該怎麼說話了。
於是隊長嗤笑一聲,道:“既然認識到了自己的問題,那就好好回答――這個錄影中的人,是你嗎?”
隊長拿出來的影片中,播放的正是時空縫隙的風暴中戰鬥的畫面。
其餘審神者礙於隊長家世一直忍耐,現在也不由得將目光投向戊離,期待又緊張的等待著戊離的答案。
戊離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情緒波動,不緊不慢的道:“不是我。”
“可是這個人的長相和戊離審神者十分相似……”正直的審神者皺著眉追問。
卻被隊長打斷:“我就知道不是你,像你這種普通人,恐怕都理解不了錄影中那個人的招式吧。本部那些蠢貨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呵。不過……”
隊長眼珠轉了轉,用懷疑的眼光看著戊離:“本部鎖定的風暴源頭就在丙000本丸,你雖然沒有實力做甚麼,但像你這種人,該不會和溯行軍那邊勾結,在本丸做了甚麼掀起的風暴吧?”
一聲極低的笑聲從戊離喉嚨間擠出,有那麼一瞬間,那張冷漠平靜的俊美容顏上似乎露出了一個危險而惡意的譏笑。
但當正直審神者定了定神重新看去時,又甚麼都沒有――眼花了?
戊離只是平靜的反問道:“這位隊長說的沒錯,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新人。但你先是對我人身攻擊,現在又汙衊我與溯行軍勾結――作為新人,我連溯行軍是甚麼都不清楚。”
“我是否可以認為,你們現在在對我進行職場霸凌?”
說著,戊離就調出審神者許可權介面:“我將會根據各位今日的談話內容,向工會提起投訴……”
“請等一等!”另一位審神者躬身向戊離道歉:“很抱歉,隊長心繫風暴帶來的危機,言行有些急躁,不當之處還請你諒解。至於有關風暴的事情,我等確實已得知你並非影片中人,我等的問詢任務已完成。”
戊離修長的手指從介面移開,理解的點點頭:“我知道了,那諸位自便,我就不耽誤諸位接下去的工作了。”
其餘審神者皆起身,只有隊長頗有些不滿的瞪了他們一眼,然後道:“我的懷疑是有根據的,如果你們仔細感知就能發現這座本丸裡充滿了和風暴高度相似的能量――還有些別的甚麼,黏糊糊陰暗的感覺,但不是溯行軍。”
――連詛咒的存在都有所察覺嗎。
戊離微微眯了下眼眸。
性格太過高傲不懂人際,卻實力不錯嗎?感知得確實沒有錯。
其餘審神者顯然也知道隊長的實力,於是將信將疑的沉下心去感知。
卻見戊離緩緩起身,走過來拉開大廣間的障子門,示意他們看向庭院:“如果諸位說的是風暴對本丸造成的影響的話,確實,我的本丸在風暴中受到了襲擊,庭院也有所損毀。”
眾人看去,庭院內確實花枝殘破,池塘水枯,一副剛剛經歷了大災的滿地狼藉。
如果是被風暴襲擊的話,確實會有能量殘留。
眾人心裡暗暗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
看著同僚們都一副自己在無理取鬧的樣子,隊長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即便心中還有疑惑,但也只能狠狠的瞪了戊離一眼,起身準備離去。
但就在這時,就聽到“嘩啦!”一聲巨響,然後是隊長帶來的付喪神的驚呼。
“一期一振!”
隊長眼神一凝,快速衝了出去。
就看到庭院內,付喪神們如臨大敵的圍著走廊廊下的花叢,而保持閉合的花叢時不時晃動,就像是捕蠅草吞掉了獵物。
“怎麼回事!”隊長厲聲問道。
其餘付喪神一臉震驚的回道:“一期一振剛剛站在花叢邊……然後,被吞掉了。”
隊長:“哈?”
戊離攏著荼白的外袍,慢悠悠的邁著修長雙腿從大廣間裡走出來,視線掃視過庭院,心中瞭然。
隊長回身向戊離質問道:“戊離!你還說你沒有和溯行軍勾結?那你這個本丸怎麼回事,花叢怎麼會吃掉付喪神?”
戊離眉眼不驚,平靜以對:“作為一個新人,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難道是你說的那個風暴在本丸殘留的力量,對花草也產生了甚麼影響?隊長這樣經驗豐富的精英審神者,想必一定知道吧。”
隊長一噎,但來不及反駁戊離,還是優先去釋放術式解救付喪神。
就見花叢頓了頓,“噗”的一聲吐出了一振光澤黯淡的刀劍。
然後,不動了。
隊長:“!!!一期一振!”
戊離長身靜立,語氣平穩沒有波瀾:“怎麼回事呢,好神奇。”
隊長狠狠瞪了一眼戊離,他還有想要徹底檢查本丸的想法,但奈何付喪神現在狀況不明需要立刻手入,於是只得抱著無論怎麼輸入靈力也沒有反應的刀劍,帶著眾人急急離開了本丸。
戊離抬手:“不送。”
“砰!”
回應他的是被狠狠摔上的本丸大門。
庭院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戊離微微垂眸,看向腳邊的薔薇花叢――即便色澤嬌豔,但親自建設庭院景趣的他很清楚,這叢薔薇是並不存在的。
“詛咒化形的嗎。”他語調平淡的點出了花叢的真身:“誕生於人類對植物的恐懼的詛咒。”
就看到歌仙兼定有些緊張的走過來:“事出突然,戊離君讓我把那些詛咒藏起來的時候,我手中正好拿著一副掛畫,於是就讓那些詛咒按照掛畫的樣子自由發揮。然後――”
歌仙兼定指了指庭院內忽然多出的花草樹木和池塘內的錦鯉,又指了指停在樹枝上的胖鳥和鳴蟬:“它們努力了一下。”
戊離長眉微挑,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也不必變貓了。”
本以為戊離會生氣自己擅作主張的歌仙兼定,鬆了口氣。
戊離卻側身看向大廣間的方向,眸光沉了沉。
――三日月的氣息,消失了。
・
隊長火速告了假,帶著變成原形的刀劍狂奔回本丸。
然而,時空轉換器出了差錯,竟將他扔在了時空縫隙中。
“果然,戊離君是特別的存在。”三日月宗近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顯露。
他笑著看向戒備的隊長,手中太刀出鞘:“老爺爺我啊,真的很不喜歡審神者這份高傲呢。每次看到都讓我……很想打碎。”
隊長瞳孔緊縮。
“唰――!”
刀光如月光。
血液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