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燥熱的白天不同, 夜晚來臨時,也帶來了清爽的涼意。
正是秋日,院子裡栽種的日本楓轉變成了漂亮的紅色, 滿院子高高低低層層疊疊的紅色都倒映在池塘中,風吹過時水波輕晃, 美不勝收。
因為太宰治下班的早, 買到了限量供應的秋日季節限定點心, 讓今日也在風間院斕家的五條悟看了眼睛亮晶晶的,眼神總是無意識的就轉向放著點心的料理臺, 一副準備趁人不注意偷吃的模樣。
這讓風間院斕有些無語。
他本打算將點心留著, 讓伏黑惠明早上學時帶去學校,做為對吉野順平將會帶去的自制餅乾的謝禮。
但現在看……這些點心很可能活不到明天了。
於是風間院斕果斷決定, 今晚就解決掉這些美味的點心。
已經成年了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到了可以飲酒的年齡,但因為家裡有個未成年在, 所以織田作之助並不贊同他們兩個做哥哥的在家裡喝酒。
雖然在居酒屋和酒吧都沒關係,但在伏黑惠面前, 難免這孩子會有模仿哥哥的念頭。
(伏黑惠:爸爸,我不是太宰哥哥那種人。聽說未成年喝酒長不高,我才不要!我一定要比白毛爸爸還高, 並且打敗他。)
所以, 即便是為了搭配這些點心,風間院斕也沒有將酒窖中取出的酒分給那兩人,而是泡了熱茶,讓那兩人並伏黑惠搭配點心。
晚飯後, 一家人開啟了客廳巨大的落地窗門,穿著輕便的居家服,坐在外面走廊木質的版面上, 一邊悠閒的享受庭院裡的絕佳秋色,一邊捧著熱茶,享受點心。
因為家裡人多,伏黑惠又在迅速成長的時候,所以太宰治買了很多種不同的點心。
除了傳統的羊羹與和果子,還有大福和抹茶酥卷這種年輕化些的點心,兼顧了全家人的選擇。
造型別致好看的點心被拆開包裝,放在了幾人身邊的木質走廊上,任由取用。
五條悟雖然早已成年,但卻沒有和風間院斕他們一起喝酒,而是選擇了熱茶。
而在他手邊的碟子裡,甜膩的和果子迅速被吃掉。一整碟子和果子吃完,才走流程一樣喝了口熱茶。
彷彿完全不需要茶的苦味來中和和果子的甜膩。
讓家裡幾人光是看著,都覺得甜得他們自己都有種牙疼的錯覺。
“沒想到五條先生是這麼喜歡甜食的人。”
織田作之助是辣黨,一些不太甜的點心還好,但高糖分的傳統日式點心對他來說,簡直的黑暗料理。
現在他看到五條悟一個人沒有停頓的迅速吃完一整盤和果子,不由有些驚訝。
“太宰選擇的和果子,倒是正好買對了。”
“因為腦力消耗大嘛。”五條悟聳了聳肩,抿了口熱茶後,又笑嘻嘻的伸手向旁邊的香草大福。
被冰過的香草大福糯糯的包裹著清爽可口的奶油,除了香甜,半點膩口的感覺都沒有,讓五條悟幸福的眯起了眼眸。
旁邊的太宰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低低笑出了聲。
不是正好買對了,而是從一開始,和果子就是給五條悟準備的。
畢竟就算撇開五條悟咒術界的領導者、東京五條家的家主的身份不提,他還是惠惠的咒術老師,所以也在太宰治的日常關注範圍內。
從五條悟的身影今日剛出現在橫濱,他就知道了這件事。恰巧風間院斕昨日又從酒窖取了瓶酒,這是想要就著秋色小酌一杯的意思。
所以他才會早早的結束了任務,又在回家途中買了點心,又選了過於甜膩、家裡除了五條悟沒有人喜歡的和果子回來。
――太宰治對待共同生活多年的家人,也願意給予一份細膩的關心。
此時,太宰治正撐著臉頰側首看著旁邊,熱茶驅散了帶著些許涼意的夜風,他明明沒有喝酒,卻不由得在這份閒適的氛圍中微醺。
“喂,中也!”太宰治像是喝醉了一樣,伸出手大力的拍著身邊伏黑惠的後背,迷濛著鳶色雙眼笑嘻嘻的衝另一邊的中原中也大喊:“你知道這小子,談戀愛了嗎?”
伏黑惠:“?!我沒有!”
回來得晚些的中原中也沒有碰上伏黑惠向風間院斕解釋的那一幕,他看著此時小少年又氣又彆扭的樣子,以為自家才上小學的弟弟竟然真的談戀愛了,不由大驚。
“惠惠!”中原中也驚訝過後,又嚴肅而負責的問道:“需要我陪你一起去那女孩家拜訪嗎?”
風間院斕:“噗!咳咳咳……”
好傢伙,中也比自己還急性子啊,惠才小學就直接要拜訪對方家庭了嗎?
伏黑惠更是氣得踹了一副惡作劇得逞的笑容的太宰治,想要增加說服力一樣猛地站起身重申::“沒有,談戀愛!”
“只是也住在這片街區的女同學,最近學校附近集結了不少小混混,她跟著我回家,我想著也能順便保護她免得她被那些小混混騷擾就沒拒絕而已。”
小少年就算從小就被夾在風間院斕和織田作之助中間,看習慣了兩個爸爸黏黏膩膩的時光,但輪到他自己時,卻哪怕只是稍微提起些字眼,就足夠他紅了臉。
即便伏黑惠在學校是公認的“酷哥”,但到底還是年紀小,面對著壞心眼哥哥的調侃,完全沒有抵禦能力。
中原中也環顧了周圍一圈,發現大家都在笑,沒有誰露出認同伏黑惠的表情,不由也有些懷疑。
但出於保護弟弟年少脆弱的純情心思的想法,中原中也還是點點頭,一副信了伏黑惠所說的話的模樣。
伏黑惠剛鬆了口氣,就看到中原中也遞出了一張卡。
伏黑惠:“?”
中原中也小心翼翼的措辭,生怕傷到弟弟的純情心理:“呃,你拿去和同學一起花?請人家喝個水甚麼的?”
伏黑惠:“……”
他勉強維持的冷靜表情,終於裂了:“都說了我沒有!”
除了手忙腳亂補救的中原中也,本就壞心眼的太宰治和五條悟都笑得好大聲。
“哈哈哈哈哈~”
風間院斕絲毫沒有解救自家小少年的想法,反而被逗得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歪倒在一旁織田作之助的懷裡,並趁機環抱住了愛人的腰肢。
他的臉頰隔著襯衫蹭了蹭愛人結實溫熱的腹肌,找到了一個舒服的角度枕了上去。
織田作之助也笑著縱容他,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揉著手下順滑的銀白色半長髮。
・
因為點心都在昨夜被吃得一乾二淨,所以風間院斕和織田作之助只能破天荒的早起了不少,為伏黑惠再準備一份帶去學校的點心。
小少年背著書包從樓上走下來時,臉色還鐵青著,一看就是昨夜被太宰治逗得狠了的模樣。
“惠,把曲奇帶上。”織田作之助喚著伏黑惠來廚房,將一袋已經精緻包裝好了的點心放進他手裡。
伏黑惠悶悶的問道:“這是要做甚麼?我在學校不喜歡吃這些零食。”
“不是給你準備的,是給你昨天救下的轉校生。”風間院斕走過來,從織田作之助手裡接過裝著麵包的盤子,邊走向餐桌邊說道:“就是那個被燙了額頭的小少年,吉野順平。”
“昨天他去接他媽媽下班時,被他媽媽看到了額頭上的紗布,追問之下他才說出被欺負了的事。所以他媽媽為了感謝你,準備昨天晚上烤些自制的小餅乾,讓吉野順平今天拿到學校給你。”
風間院斕佈置著餐桌,漫不經心的教導著自家孩子要怎樣處理這些交際。
“那孩子心思很細膩,接過餅乾的時候記得表現得開心點,然後把你手裡的曲奇給他。”
“你要是不喜歡吃就帶回來,他媽媽在點心店上班,手藝還蠻不錯的,正好可以當做我和織田作的零食。”
風間院斕三言兩語就交待好了一切,而伏黑惠卻站在原地沒有動,而是懷疑的看著他的白毛爸爸。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該不會又是逗我的吧。”
風間院斕掀了掀銀白色的纖長眼睫,似笑非笑道:“只要有地下職業者在的地方,就沒有【無名】不知道的情報。”
“惠,別看你爸爸我只是個看大門的普通人,這點小事還是知道的。”
伏黑惠:“……”
行吧。
但當伏黑惠剛要把點心袋子裝進書包時,卻聞到了一股在家裡經常出現的味道。
他狐疑的扯開點心袋子上扎的蝴蝶結,然後就發現……這曲奇,是辣咖哩味的啊!
“爸爸啊!”伏黑惠震驚的回頭看向織田作之助:“怎麼會有辣咖哩味的曲奇啊!不應該是甜曲奇嗎?”
這真的是回禮而不是結仇嗎?
織田作之助端著自己的早餐走出來,無辜又疑惑的問道:“所以,怎麼了嗎?”
伏黑惠:“甚麼怎麼了,辣咖哩味啊……”
風間院斕:“沒錯!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辣咖哩曲奇!”
伏黑惠:“???”
風間院斕一把搶過話頭,不給伏黑惠發言的機會,笑著向織田作之助讚歎道:“辣咖哩曲奇這個創意真是太棒了,我從來沒有想到過這麼有趣的搭配。除了好吃到完全停不下來,沒有任何缺點。”
織田作之助奇怪道:“我還以為你會討厭,既然你喜歡的話,那我經常做?”
“好呀。”
風間院斕笑眯眯的一口應下來,一副完全被愛情扭曲了對世界的認知的模樣。
伏黑惠:“…………”
他就知道,不應該對自家滿腦子都是愛情的白毛爸爸抱有甚麼期待。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