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原道造原本歸屬於黑蜥蜴部隊。
但奈何風間院斕隔三差五就給他發訊息, 讓他幫忙買菜又幫忙跑腿,搞得本就任務繁忙的立原道造只能經常向廣津柳浪請假,也引得黑蜥蜴部隊的成員們有些好奇, 覺得立原道造經常莫名消失。
到現在,比起黑蜥蜴部隊, 立原道造倒是更像是歸屬於風間院斕家了。
“我說啊……”
跟在幾人旁邊的立原道造拉長著嗓音, 一副進氣少出氣多的半死不活模樣, 幽怨的向風間院斕問道:“你就不能自己去買嗎?反正現在你想下班也沒有人敢攔你,為甚麼總是要折磨一個可憐的我?”
“況且, 你昨天不是說要做鮟鱇魚肝, 那為甚麼要讓我買了這麼多多餘的東西?”
風間院斕笑眯眯道:“因為你也算在聚餐的人當中了啊。”
立原道造:“?”
“我不吃,你放我走!”
——就因為天天給你跑腿, 怕我不在的話你讓人去找我,發現【獵犬】的本部, 我都已經很久沒回過基地了!再不回去,我都怕長官以為我叛變了。
我原本在GSS臥底得好好的, 你把GSS炸了。我又在港口黑手黨臥底,結果你天天找我!放過我吧,啊!
風間院斕將少年生無可戀的表情看在眼裡, 理直氣壯的解釋道:“你要是不來, 那我們一家有魚肝就夠了。但你拎著魚肝來,織田作肯定不會讓你餓著肚子走,這樣的話,不就需要你多買點才夠用嗎?”
“而且坂口今天剛出差回來, 織田作還要為他接風洗塵,這種時候最適合吃牛肉鍋了,不是嗎?”
立原道造:……總覺得哪裡不對, 又無法反駁。
風間院斕新買的房子地理位置很好,離港口黑手黨不算太遠,附近就有商場和商業街。
這樣一來的話,不論是家裡的誰從本部下班回來,都能很快的回到家,洗去一身疲憊,安心的放鬆下來。
碰上森鷗外半夜一個電話把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叫過去的時候,他們也可以不必那樣著急。
原本的集裝箱愛好者太宰治,因為織田作之助這裡的生活實在太愜意,還能每天見到織田作和惠惠,已經在這裡居住了很久了,一副忘記了集裝箱是甚麼的樣子,絕口不提這件事。
而作為太宰治搭檔的中原中也,雖然原本住在高階酒店公寓,但因為他經常需要和太宰治一同行動,住在一起會方便很多,風間院斕每次又都很自然的用“吃飽了怎麼能移動呢?晚飯之後在院子裡陪惠玩一會不就正好上樓睡覺嗎?”這種理由,讓他留宿。
一來二去後,在這裡有了自己專屬房間的中原中也,也就慢慢很習慣於完成任務後直接回風間院斕家了。
一家五口人,每日都吵吵鬧鬧,雞飛狗跳,活得安穩而幸福。
至於偶爾會來的坂口安吾和立原道造,也都有自己的臨時臥房,不必在每次聚餐後還要起身往家趕。
風間院斕剛推開院子的大門,太宰治就立刻撲了進去,把自己摔在院子裡的藤編躺椅上。
“我要累死了嗚嗚,森先生不是人啊,壓榨童工!”
太宰治悲憤的喊著。
因為港口黑手黨認為成員的形象就是港口黑手黨的形象,所以即便是最熱的夏天,也不允許成員穿得太過隨意。
像太宰治這樣的幹部,更是要求在出席正式活動時,要在著裝上展露出幹部的威嚴。
所以今日白天剛頂著太陽清掃完一個小組織的太宰治,此刻已經又熱又累,絲毫不顧及形象的癱在躺椅上了。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鏡,頗有些嫌棄的走過去:“那些死在你手裡的組織,要是知道你私下裡是這副樣子,不知道會不會覺得自己死得冤枉。”
自從第一次見面時,坂口安吾與太宰治意外的聊得投機之後,經常因為風間院斕或者織田作之助見面的他們兩個,很快就熟悉了起來,在吐槽港口黑手黨的工作量和森鷗外的壓榨員工不做人這方面,兩人頗有共同語言。
而揹著風間院斕時,他們對於吐槽風間院斕也相當同仇敵愾。
太宰治是因為對織田作之助的事一直耿耿於懷,就算理智和情感都知道風間院斕確實適合織田作之助,但在嘴上仍舊不肯放過,總要和坂口安吾在酒吧醉奶,然後衝著酒保吐槽風間院斕的方方面面,連風間院斕有兩個眼睛一張嘴這件事都看不順眼。
至於坂口安吾,雖然明面上他告訴太宰治的原因,是他覺得被風間院斕騙過去了所以很不高興。
但實際上,是因為風間院斕是博多【無名】BOSS這件事,給他增加了鉅額的工作量。
坂口安吾本是隸屬於異能特務科的人,原本的任務只是臥底到港口黑手黨蒐集資訊,按兵不動等待命令而已。
然而風間院斕卻當著所有人的面,高調的將他的身份告訴了所有人,警告所有妄圖傷害織田作之助的人。
這下,不僅港口黑手黨懵了,異能特務科也懵了。
甚至異能特務科的種田長官比起森鷗外,更加忌憚風間院斕。
——最起碼森鷗外是愛著橫濱的,他的組織也紮根在橫濱。
而風間院斕則在博多,況且……種田長官看不懂這個以一己之力重整整個博多的青年。
要說風間院斕危險,可他又對博多的普通市民如此維護,以致於讓市民們對【無名】信任很深,甚至遠超對政府的信賴。
但要說風間院斕是個好青年……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正巧種田長官發現坂口安吾和織田作之助關係很好,就把探查風間院斕的任務交給了他,讓他蒐集資訊,用以評估風間院斕對橫濱是否有危害。
接到任務時的坂口安吾:……
那一瞬間他特別想拽住種田長官的衣領劇烈搖晃,指著那邊就差融合成一個的兩個人問種田長官,是不是眼睛瞎啊!
沒看到那兩個天天撒狗糧,連森鷗外都吃飽了嗎!
還危害?要是真被風間院斕知道你在調查織田作之助,他危不危害橫濱不知道,但絕對危害異能特務科!
坂口安吾覺得種田長官就是和危險人物、老狐狸這種打交道太多了,才堅決不相信用眼睛看到的東西,以為沒有人會為了所愛之人進入全然不同的生活。
坐在風間院斕家院子裡的藤椅上吹著夜風的坂口安吾,看著那邊笑著交談的兩人,又想起了自己那裡一整摞被駁回來的報告,心累的嘆口氣。
要不,乾脆把種田長官叫來風間院斕家自己看吧,風間院斕就差沒把心掏出來了,這還有甚麼可能危害橫濱?
哦,除了一種狀況——織田作之助因為橫濱而死。
那樣的話,橫濱在不在都還兩說吧。
坂口安吾摸了摸自己的發頂,苦澀的笑了下。
他覺得自己這幾個月,加班加得都快禿了。
“喂!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就癱在這等著吃了?”
那邊中原中也剛換好居家的便服下樓,就看到坂口安吾和太宰治癱在院子裡挺屍的模樣,頓時氣打不一處來,走過來踢了踢藤椅,嫌棄他們不幹活。
“不行了,我今天晚上就長在躺椅上了,誰來都沒用。”
太宰治有氣無力的揚了揚手腕:“你願意幹活你去吧,我累得起不來了。別管我,讓我就這麼在這死過去。”
坂口安吾緩緩的長出一口氣,一副標準的加班猝死社畜模樣,虛弱道:“我已經連續加班一個多月了,出差的時候還遇到好幾次火/拼現場,死裡逃生才回來……”
中原中也:“……”
“算了算了,你們繼續躺著吧。”他嫌棄的看了兩人一眼,轉身向廚房走去:“你們這樣也不怕帶壞惠惠?”
逃過幹活的兩人背對著中原中也,互相交流了一個成功的眼神,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中原中也突然轉身,目如閃電的看過來。
兩人繼續躺屍。
中原中也狐疑的慢慢轉過身去,繼續向前走。
整棟房子和庭院燈火通明,纏繞在室外木架上的星星燈散發著明亮柔和的光,庭院內鬱鬱蔥蔥,繁花嬌豔。
除了在庭院裡繼續吹著夏夜的晚風躺屍的兩個人,其餘幾人都在廚房處理食材,為稍後的晚飯做準備。
鮟鱇魚肝雖然步驟上便於料理,但成品卻是一個處理不好就會有腥味,敗壞了整道菜的美味程度。
所以織田作之助不太放心把這道菜交給別人,全部親自處理。
廚房的燈光下,紅髮的青年垂著頭,格外專注的用手中鋒利的刀,細心的剔除魚肝中的脈絡血管,以防影響口感。
原本用來殺人的刀法,此時只為了愛人的笑容而料理食材。
被趕到一邊去準備要放到牛肉鍋裡的牛肉的風間院斕,注視著這樣的織田作之助,手中的動作不由慢了下來,直至完全停止。
而織田作之助剛處理好全部的魚肝,就察覺到一道溫熱的身軀向自己靠了過來。
風間院斕乍著雙手不讓手上的油和水沾到織田作之助身上,將他擁進了懷中。
“斕?”織田作之助掙了兩下沒掙開,只好哭笑不得的問他:“突然這是幹甚麼呢?”
“沒。”風間院斕從織田作之助身後,輕輕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闔上了眼眸微笑道:“就是覺得,這樣的織田作實在是太美好了。”
織田作之助被愛人逗得笑出聲來。
而另一邊的中原中也,臉色紅了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