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長達一年的混亂, 終於在這個春天落下了帷幕。
沒有人知道那夜橫濱的劇烈搖晃是因為甚麼,也沒有人知道怒浪滔天的海面下,究竟發生了甚麼。
只有從白晝到黑夜, 都始終靜默守在海岸之外的博多眾人知道,他們在等待著他們所追隨的信仰, 復仇歸來。
在天際第一縷晨光灑在海面上時, 兩道身影終於相攜出現。
他們背對著海洋走向陸地, 粼粼波光耀眼得令人無法直視。
而【無名】副長一直高懸著的心臟,也終於落地。
副長輕笑著手撫心臟, 向他的首領, 深深躬身:“十年追逐,BOSS終於得償夙願——無論是與夫人攜手, 還是斬殺仇敵。”
在副長身後,一身嚴厲戰意的僱傭兵們也激動吶喊, 高呼著【無名】之名,慶賀他們首領的勝利。
——正因為他們是地下社會中刀尖上求生的人, 所以才更能領會首領的仇恨憤怒與十年追索。
他們身處黑暗,卻不允許黑暗侵擾光明,他們無需名字, 只守衛界限。
所有奪走他們所珍視之物的人, 都會是他們的仇人,不斬仇敵誓不歸!
他們是【無名】!
是由首領風間院斕建立的【無名】!
他們以【無名】之名,震懾惡鬼!
僱傭兵們群情激昂,吶喊聲響徹整個海岸, 氣勢震天。
風間院斕緊緊握著織田作之助的手掌,燃燒著火焰從海面上行來,面帶笑意。
“從這一刻起, 我才真正算是新生……”他低聲喃喃著,藍色的眼眸裡帶著迷濛光亮,熠熠生輝。
織田作之助側首看向愛人,知道在從庫洛洛死亡起,有甚麼東西真的不同了。
風間院斕就好像是卸下了長久以來揹負的沉重仇恨,那些糾纏他的黑暗都被火焰焚燒殆盡,束縛他的鎖鏈斷裂。
他終於能像是多年前,他第一次走出流星街時那樣,自由的呼吸著陽光下的空氣,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期待,睜眼所見,盡是光明。
曾經奪走了風間院斕的一切,成為了他所有痛苦根源的火焰,終於成為了他守護所珍愛的世界的力量。
他穿過火焰,獲得新生。
風間院斕感知到身側愛人的目光,也溫柔的側眸回望。
美不勝收。
“織田作,走吧,去接惠一起回家。”
織田作之助輕笑:“好。”
……
因為博多【無名】組織對俄羅斯恐/怖/組織【死屋之鼠】高調的公開進行了懸賞,所以大批次的異能力者和賞金者前往俄羅斯,為了鉅額的懸賞金而瘋狂尋找【死屋之鼠】的蛛絲馬跡。
蟻多咬死象,就算其中很多人都是為了碰碰運氣而來的平庸之輩,但也不乏一些確實有能力的僱傭者,擾得幾名組織成員自顧不暇,完全沒有精力去兼顧日本方面。
並且,【無名】透過與世界第二大軍火集團海克馬提亞家族的關係,而將【死屋之鼠】掛上了國際通緝的名單,被各個國際異能組織以外交或經濟手段,向日本和俄羅斯施壓,逼迫政府嚴肅對【死屋之鼠】的追查和懲罰。
接連一番操作下來,【死屋之鼠】真的成為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因為俄羅斯大本營出了問題,待在橫濱的費奧多爾·D完全陷入了孤軍奮戰的局面,行走艱難。
並且,因為所有地下職業者都是【無名】天然的眼睛,致使費奧多爾即便精通計算機技術,卻仍被國內的情報網路壓制住,常常是剛更換一個新的基地,就立刻被反向追蹤。
費奧多爾本來想要尋找【書】的線索卻一無所獲,反倒浪費了大量的時間精力在與眾多情報專家的你追我趕上,這讓這位理想主義者不免心情糟糕。
在長達三個月的持久戰之中,費奧多爾耗費了太多精力,在利益同盟庫洛洛·魯西魯失去下落的同時,俄羅斯的本部也發來告急,讓他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的計劃,做出了暫時從橫濱撤退的決定。
【無名】並未對費奧多爾的撤離更加阻攔——風間院斕本就對費奧多爾和【死屋之鼠】並無執著的理由,如果不是因為庫洛洛與【死屋之鼠】糾纏,只要他們不打擾到他的生活,他也懶得管他們會做甚麼。
況且……
難道費奧多爾回到俄羅斯,【死屋之鼠】的局面就會瞬間扭轉嗎?
在高額懸賞始終懸掛在暗網上的情況下——未必吧?
風間院斕垂眸掃過下屬發來的資訊,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風,風,風……”
旁邊安保組長帶著顫音不斷磕巴的聲音,引起了風間院斕的注意。
“組長你是怎麼了?上火嗓子啞了嗎?”風間院斕故作驚訝的抬眸看去,隨即笑眯眯道:“都說過了,像往常一樣叫我風間院就行,畢竟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看大門成員。”
安保組長:……去它**的看大門的!
安保組長一言難盡的看著風間院斕。
青年依舊像往常一樣,懶洋洋的窩在堆滿了柔軟針織物的椅子裡,垂眸看著手機一副懶洋洋隨時會睡過去的模樣,完全背離幫派成員的形象。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卻是以一己之力建立了【無名】的BOSS。
他將博多這樣混亂的殺手之都,變成人人都可以正常生活的繁華城市。更透過對軍火和地下職業者的操控。而讓戰鬥已經白熱化的橫濱強行降溫,迅速收拾好混亂的局面,令不少試圖挑戰港口黑手黨地位的橫濱小組織聞之色變。
但對於安保組長而言,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
博多的BOSS竟然是他的下屬!這讓他怎麼稱呼風間院斕怎麼對待風間院斕啊啊啊啊!!!
安保組長的表情扭曲,醞釀許久,才像憋了shi一樣,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句:“風間院。”
風間院斕笑眯眯的應了,直接忽略掉安保組長黑成鍋底的臉色。
“那個……”安保室門口,一名成員探頭探腦的向裡看去。
在風間院斕聞聲看過來的目光中,那名成員明顯哆嗦了一下,像是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一樣,連聲線都顫巍巍的道:“我……我來辦入庫記錄,那甚麼,風,風……閣下。”
那名成員唸了風間院斕的名字半天都沒念出來,乾脆眼一閉,視死如歸的大喊道:“打擾閣下非常抱歉!我不知道您今天在這裡!我這就走……”
“等等,你回來。”
風間院斕眼疾手快的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拉住那名轉身欲跑的成員的衣領,納悶道:“你跑甚麼?”
“嚇成這樣,難道我長得很可怕嗎?”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疑惑道:“我也沒說甚麼啊,你怎麼一副我會吃人的樣子?”
被大佬拽住衣領拎起來的成員:“QAQ!”
再見了首領,我覺得我今天可能就要死在這裡了。博多的BOSS……好可怕嗚。
這名成員之前和風間院斕並不認識,頂多算是每天經過大門時用餘光掃過幾眼。
但自從風間院斕那日率領博多的成員,送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森鷗外回到本部,關於他的傳說就開始在本部的成員內流傳開來。
博多【無名】的BOSS竟然在本部樓下看大門這件事,令所有成員譁然大驚,人事部門更是天天被拎去首領室和各個幹部面前捱罵。
這樣的震撼之下,幾乎所有人在經過本部大樓門口時,都會暗搓搓的用自以為隱蔽的目光看向在安保室裡公然睡大覺的銀白髮色青年,並且試圖從他身上發現點甚麼。
這就導致安保室門外,總是會聚集著一批緩緩挪動的人,烏烏泱泱的人頭都統一轉向同一個方向,看起來極為詭異,總讓從本部之外回來的不知情成員滿臉疑問。
至於各個部門經常會與安保組打交道的人員,更是瘋狂祈禱不要讓自己去和那位接洽工作。
——就算那位整天看起來一副懶洋洋提不起勁的模樣,但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大佬啊!戰鬥力牛逼的那種異能力者。萬一自己那句話沒說對得罪了大佬怎麼辦?
而此刻鼓了好久的勇氣終於跑過來找風間院斕的成員,更是在他手裡嚇得一副“要死要死”的哭喪臉。
“噗呲!”
風間院斕被逗笑了。
他拎著那名成員像是在拎著一隻被嚇得蜷縮起來的貓貓,從容轉身進了安保室,將記錄表塞進了那名成員的手裡。
“欸?”那名成員滿臉茫然。
“不是說要做入庫記錄?”風間院斕衝他揚了揚下頷,笑道:“寫吧,我的工作內容裡可沒有幫你填表格這一項。”
“是,是!好的!”那名成員嚇得打了個嗝。
風間院斕轉眸看向安保室外暗暗窺視的眾人,意味深長的挑了挑眉。
眾人:“!!!”
完蛋,被發現了!
眾人頓時四散開去。
挑高寬敞的大廳內,頓時冷清了下來,只剩下幾名觀察著這邊的幹部和準幹部。
“喲,出任務回來了?”風間院斕絲毫不見外的抬手打著招呼。
幹部神情複雜的看了風間院斕幾眼,一甩大衣,“哼”了一聲利落的轉身走了。
剩下幾名準幹部,因為幹部的行為而略有緊張的注視著風間院斕,怕他因此而動怒。
風間院斕卻只是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他對自己的定位認知非常清楚,只是個看大門的而已。
(森鷗外:……)
看了眼時間,風間院斕笑眯眯的起身:“果然,上班的目的就是為了下班啊。”
“該去接織田作和惠下班了,唔,也許今天做燉牛肉?”他喃喃自語著,走向織田作之助工作的地方。
青年修長的身姿挺拔如青松,不論經歷怎樣的黑暗與苦痛,都不曾被折斷。
他從容而行,足音堅定,唇邊的笑意毫無陰霾。
本部內的成員見到他,都紛紛點頭致意,帶著敬佩之意。
風間院斕笑著從本部內穿行而過,迎向自己的愛人。
牽著伏黑惠的織田作之助似有所感,抬眸望去,眼眸裡也同樣浮現出笑意:“斕。”
“走吧織田作,我來接你下班。”
“唔,不過家裡昨天採購的食物不太夠,我們需要再去商場買些東西。”
“是惠的牛奶又喝完了嗎?這孩子怎麼回事,牛奶消失機嗎?怎麼沒見他長個子,倒是長胖了不少!”
“噗,斕你別這樣說,惠馬上就是上幼稚園的大孩子了,你這樣說他會傷心的。是因為太宰和中也今晚都會回來。”
“啊……嘖,果然,還是需要換個大點的房子。”
伏黑惠:……為甚麼只有我受傷?
父母是真愛,我只是意外?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進入完結序列,和小可愛們打個商量,如果有小可愛想打五星但手裡沒有五星評分名額的話,不打分也沒關係的。作者用番外換,成交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