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親愛的長官:
久疏問候, 我是隻要不碰上某個鬼一樣的傢伙就很有用的立原。
不不不,這次不是我出了甚麼問題,而是我真誠的覺得, 我們“獵犬”也許應該加強與隔壁兄弟組織異能特務科之間的聯絡,最起碼共享下黑名單吧。
雖然異能特務科派出去的臥底並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但我實在不忍心看著隔壁科的兄弟重蹈我的覆轍, 那太慘了。所以長官, “獵犬”能和異能特務科共享資料庫嗎?哪怕只有“風間院斕”在黑名單上這件事。]
昏暗的基地中,長官看著剛收到的資訊, 莫名其妙道:“立原怎麼自從臥底去了港口黑手黨, 說話就總奇奇怪怪的?”
……
此時的坂口安吾還不知道,自己與立原道造今夜的偶遇, 堪稱得上是歷史性的會面。
――異能特務科向港口黑手黨派駐的兩名臥底,因為一個看門大爺雙雙掉馬。
就連立原道造心累的拍了拍坂口安吾的肩膀, 想要安慰他堅強面對可能發生的悲慘事件,都成了某種黴運傳遞――已掉馬的臥底, 向自覺馬甲還在的臥底。
坂口安吾奇怪的看著神情莫名憐憫起來了的立原道造,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好像有甚麼關鍵的東西被他忽略了一樣。
但情報科在凌晨確實需要接收一批新的檔案, 他剛剛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 只好先匆匆趕往本部大樓,決定下次遇到立原道造再問個清楚。
而另一邊,剛和織田作之助回到家的風間院斕,遠遠的就看到太宰治在自己家門口蹲著, 懷裡還抱著一個紙袋。
乍一看,活像個蹲在箱子裡被放在誰家門口求收留的流浪貓。
“織田作。”看到兩人的身影,太宰治站起身, 晃了下手裡沉甸甸的紙袋示意道:“你發訊息讓我幫忙買的牛奶。”
兩人本準備晚上去給伏黑惠買牛奶的事,因為與坂口安吾的小聚而被耽誤。於是擔心伏黑惠第二天早上沒有牛奶喝不高興的織田作之助,就發訊息給太宰治,詢問他是否能幫著帶牛奶回家。
――自從太宰治與風間院斕單獨交談過之後,本來一副要賴在織田作之助家裡堅決不走的太宰治,忽然開始有意識的避免去織田作之助家裡了。
每當織田作之助詢問時,太宰治就將工作多當做藉口。
但是這種異常瞞不過比太宰治年長些許的織田作之助。
他能看出每次當自己詢問時,太宰治鳶色的眼眸都會亮一下,然後慢慢黯淡下去,像是在剋制著甚麼一樣搖頭拒絕。
所以織田作之助利用這次機會,想要透過讓太宰治幫個小忙而重新拉近兩人的關係。
“謝謝,要不明天早上惠找不到牛奶要哭了。”織田作之助順手開啟門,自然的向太宰治揚了揚下巴:“已經很晚了,今天就睡在這吧。”
太宰治下意識的想要拒絕:“不用了,我稍後還有……”
“太宰君好像沒有甚麼任務了吧。”風間院斕笑眯眯的出聲,將太宰治的藉口頂了回去:“我下班之前聽太宰君的下屬說,最近幾天難得的任務少很多,晚上回家的時間都是有的。”
太宰治:……為甚麼我的下屬,要幫著風間院這傢伙拆我的臺?
但迎著織田作之助的目光,太宰治又無法反駁風間院斕,只好半推半就的隨著兩人進了門。
大門落鎖,將冬日的寒冷關在外面,室內亮起溫暖的燈光。
而不遠處樹木投下的陰影中,某個身影悄悄退卻。
只有樹枝輕輕搖晃……
織田作之助最開始收拾出來為風間院斕準備的雜物間,已經在經過佈置後成為了專門留給太宰治的房間,兩個成年人則帶著伏黑惠睡臥室。
太宰治原本抗議過這種安排方式,但奈何織田作之助家裡實在是太小了。
睡沙發的話這個季節又太過寒冷,織田作之助不忍心讓風間院斕蜷縮著長腿睡在冰冷的沙發上。
於是幾番折騰,還是保持了這樣的分配方式。
太宰治原本並不在意居住的環境,從他一個人離開家門開始,就一直住在集裝箱裡,即便在進入港口黑手黨之後各種待遇都大幅度提高,他也沒有改掉這個習慣。
――住所而已,對於終究會死亡的人類而言,不過是虛假的依賴感,欺騙自己可以留下些甚麼。
但是寒冷的冬日,長時間在外面奔波,又等在織田作家門外一些時間後,太宰治即便披著厚重的大衣,也還是被冷風吹得連衣物下的肌膚都失去了溫度。
當太宰治進入面積不大卻溫暖的室內,被這份溫暖感染得熏熏然舒適,連快要凍僵了的骨骼都泛起暖意時,他捧著風間院斕遞來的熱水,人生第一次覺得,有個家似乎也不錯。
作為家中常住人員,太宰治不僅擁有一個單獨的房間,還有放在這裡的換洗衣物和各種小物件。這些東西共同組成了這個家的一部分,並且在潛移默化的融入。
此時太宰治窩在沙發上,被熱度感染得幾乎要睡過去。
而將已經在半路睡著了的伏黑惠送回臥室後,織田作之助再出來時,手裡拿著一枚鑰匙:“下次回來的時候要是我和斕都不在的話,你就直接開門進來,別蹲在門口等著了。”
太宰治怔了一下,然後才接了過來。
他漂亮的手指摩挲著鑰匙,半響都沒有說話。
“?太宰君是要做個小髒孩嗎?”
頭頂著毛巾從浴室出來的風間院斕,看著少年只發呆絲毫沒有去洗漱準備的樣子,立刻抓住機會嘲笑:“噫――太宰君不要讓惠看到你這一面,會帶壞孩子的。”
回神的太宰治朝風間院斕翻了個白眼:比起你,惠惠明顯喜歡我更多一些。
“織田作最近的工作忙嗎?”太宰治忽然想起了甚麼,有些憂慮的衝織田作之助道:“這場戰爭捲入的勢力越來越多了,恐怕不好收場。橫濱很可能要大亂起來了,織田作你在本部的軍/火/庫不必出外勤倒是讓我鬆了口氣,最近帶著惠惠出門或者別的甚麼,還是多加小心些吧。”
“為了那些連真實性都沒有被證實的所謂鉅額遺產,真是夠拼命的。”太宰治嗤笑一聲,眼眸裡滿是冰冷的嘲諷。
家裡兩個成年人對視了一眼,然後笑著走過去,坐在了太宰治的兩邊。
“爭搶本來就是人類的天性吧,不管是財富還是別的甚麼。”風間院斕懶洋洋的將手臂放在太宰治身後的沙發背上,坐姿大大咧咧的,卻意外的肆意瀟灑。
他抬起手,趁太宰治錯愕的時候迅速上手柔軟了太宰治柔軟微卷的黑髮。
“太宰君倒不必那樣擔心,不如學學我,摸魚可是人類的好文明。至於那些需要操心的事……”
風間院斕笑得燦爛:“就交給首領吧。”
太宰治憋氣的抬手保護住自己的頭髮,正想要說甚麼時,就覺得自己另一側的沙發一沉,織田作之助也坐了下來。
“太宰不用擔心我,放心,有斕和惠在,我會注意保護好所有人的安全。”織田作之助看著太宰治,笑道:“你也注意安全。”
太宰治愣了愣,然後抿著唇,低低的“嗯”了一聲。
――人總有想要保護和不想失去的東西。
就算知道一切都留不住,但是我還是不想放棄。最起碼,把這一刻延續下來吧。
――唯一的朋友織田作,像自己弟弟一樣的惠惠,還有用來日常吵架的討厭鬼風間院。
他想要有這一盞燈,一個家,等自己回來。
・
太宰治預測得很對。
橫濱很快就陷入了更可怕的混亂。
鉅額財富的流言吸引著大批次的非橫濱組織也參與了進來,既為了財富也為了幫派的名聲地位,所有勢力組織都被裹挾著不得不向前。
死傷的人越來越多,港口黑手黨本部大樓的守衛人員一降再降,不得不持續加大對博多僱傭兵的訂單。大批次訓練有素的博多僱傭兵進入橫濱,參與到戰爭中。
整個橫濱就像一個大型的絞肉機一樣。
活人進去,肉泥出來。
而各個組織普遍武器庫存告罄,軍/火訂單開始像雪花一樣飛向博多。
武器、僱傭兵、情報師、拷問師……各種各樣的地下職業需求持續大增,紛紛被僱傭至橫濱支援著這場戰爭的持續發展。
各個組織人手和金錢流失嚴重,只有作為中立方提供各類地下服務的博多,不做聲響的賺取著鉅額的財富。
――甚至幾乎快要與傳聞中那筆鉅額遺產的數量相持平。
就在這種情況下,出乎港口黑手黨首領森鷗外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橫濱開始流傳起新的傳聞。
據說,得到【書】的人,就可以擁有改變世界的能力。
而【書】,就存放在港口黑手黨的首領室。
一時間,幾乎所有各自為營的勢力都將兇餓的目光對準了港口黑手黨。他們擰成一股勢力,開始一致討伐港口黑手黨,想要踩在港口黑手黨的屍體上成為橫濱新的龍頭。
也是為了那傳說中可以改變世界的【書】。
森鷗外差點氣笑了:“這些人是腦子丟在了戰爭中嗎?我要是真有【書】,直接改寫戰爭結局,把勝利者設定為港口黑手黨不就行了?這麼錯漏百出的流言也有人信?”
而滿城的惶惶然中,大概只有風間院斕和織田作之助,還繼續著自己安穩的生活。
面不改色的跨過路邊的屍體,風間院斕愉快的向身邊的愛人感慨道:“馬上就要聖誕節了啊,織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