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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 章

2022-11-16 作者:宗年

 在試圖搭訕火人無果, 只能惋惜的看著他消失在破曉的天光下之後,五條悟就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風間院斕的住處。

 ——六眼帶來的直覺,加上上次他透過火焰瞥見的那雙藍色眼眸, 總讓他莫名將火人和風間院斕聯絡起來。

 然而當五條悟火速回到街區,氣喘吁吁的一把推開大門, 看到的就是躺在沙發上的風間院斕。

 青年被大門撞上牆壁時發出的巨大“砰!”的一聲, 嚇得從睡夢中反射性驚起, 然後因為身上裹著的毯子纏著手腳,手忙腳亂之下一頭栽向了沙發下面。

 “咚!”

 風間院斕一手捂著被撞到的腰, 痛得眼淚汪汪的從地毯上站起來, 像是帶著起床氣和被驚嚇後的怒氣,看向站在門口的五條悟。

 “五條悟!你是失眠了就來折騰我嗎?”

 青年的面容上還帶著迷濛睡意, 在看清五條悟身後開啟著的大門時,才像是剛反應過來一樣, 疑問道:“甚麼意思,你要出門嗎?”

 五條悟將風間院斕所有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他抿了抿唇,大步流星的向沙發走去,然後彎腰探手向只搭了沙發一半的毯子下面。

 還帶著熱氣, 是有人睡過的痕跡。

 他轉而看向旁邊的風間院斕, 用探究的目光將其從頭到腳一寸寸掃視。

 身上的便服帶著睡覺壓出來的皺褶,髮絲微亂,身軀散發著睡眠中特有的溫暖溫度,濃濃的睡意, 確實不像是剛從潮溼溫度低的山林裡回來。

 放鬆的肌肉和精神也不像是剛剛戰鬥過,身上也沒有血腥和爆炸後的燒焦氣味。

 難道,真是他懷疑錯了?

 五條悟一言不發的注視讓風間院斕不明所以。

 青年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五條悟, 確定他不準備解釋也沒有話要對自己說後,衝五條悟翻了個白眼重新走向沙發。

 風間院斕一邊捂著剛剛被撞的部位,一邊充滿起床氣的低聲道:“奇奇怪怪,自己不睡還不讓別人睡。甚麼毛病?”

 青年迎著五條悟的視線剜了他一眼,然後用毯子將自己從頭到尾的包裹好,連頭髮絲都不露。

 “再打擾別人睡覺,你就出去睡大街吧!”風間院斕惡聲惡氣的留下一句,然後自顧自睡了過去。

 只留下五條悟站在沙發旁邊,疑惑的摸了摸下巴:總覺得,好像被當成精神病了?是錯覺吧,是吧是吧,畢竟他明明這麼帥氣有魅力。

 ……

 風間院斕本以為五條悟已經將地址告訴了咒術高專等人,很快就會被接走。沒想到當他問起時,五條悟懶洋洋的把自己攤平在榻榻米上,否定了他。

 “我沒告訴他們。”年輕的咒術師眼眸裡帶著興味:“星漿體死亡加上我的失蹤,整個咒術界鬧成這個樣子,那些咒術界高層以為自己沒有“天敵”了,之前那些被壓制的壞心思,又死灰復燃了呢。”

 五條悟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好的懶怠模樣:“所以我決定暫時不回高專了,等那些人全蹦躂出來,我再回去一起收拾乾淨。”

 “蹦得越高,跌得越容易死嘛。”他向風間院斕眨了眨眼,笑嘻嘻一副很不靠譜的樣子。

 但風間院斕卻聽懂了五條悟的言下之意。

 ——五條悟以為星漿體天內理子死亡,又對咒術界的現狀失望了嗎?所以才決定大清掃。

 不過,和他沒甚麼關係。

 “哦,那你加油。”風間院斕冷漠的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誒?”五條悟一驚之下起身:“你去哪?”

 風間院斕冷漠假笑:“你沒有家不想回,我可是有家的人。”

 “再見。”

 五條悟看著“砰!”的一聲被關上的門:“???”

 ……

 在確認自己已經離開六眼可以準確辨明的範圍之後,風間院斕面容上的溫度瞬間清空。

 像一片模擬面板一樣貼在肩膀上的手術布被他揚手撕了下來,濃重的血腥氣隨即湧了出來,襯衫滲透點點鮮紅。

 正因為知道五條悟對自己始終持懷疑的態度,風間院斕才將自己身上的痕跡全部遮掩乾淨,沒有留下一絲一毫可能令人生疑的地方。

 但有一件事,還是讓他有些在意。

 ——昨夜殺死庫洛洛之後,因為五條悟突然的爆炸幾乎炸平了整個山林,他沒來得及進行最後的確認。

 在回橫濱之前,要到昨夜的戰場重新確認一下才行。

 然而,實際的情況要讓風間院斕失望了。

 昨夜五條悟的術式威力極大,原本的山林化成一片廢土,到處都滾落著石塊和傾倒的樹木。

 在繞過圍繞著的警視廳和記者之後,風間院斕使用了多種方法,都尋找無果。

 ——是在爆炸中被炸成粉末了嗎?

 風間院斕眉頭緊鎖,卻還是在越來越多的公職人員帶著重型器械進行地毯式探查時,悄然撤退。

 ……

 “據報道,昨夜池袋區邊緣發生一起瓦斯爆炸事故,造成整座山體嚴重炸燬,暫無人員傷亡情況……”

 位置隱秘的診所內,岸谷醫生剛結束完一場實驗,他一邊摘掉緊繃的醫療手套扔掉,一邊被客廳裡播放著新聞的電視螢幕所吸引。

 鏡頭很快被切到現場採訪上。

 負責人被記者追著詢問:“請問這次的瓦斯爆炸事故和之前幾起是否有關?”

 “為甚麼無人居住的山林會發生瓦斯爆炸?”

 負責人滿臉是汗,不知該怎麼回答。

 這滑稽的場景逗笑了岸谷新羅,他推了推眼鏡,笑著嘆息:“得是甚麼樣的蠢貨才會針對相信瓦斯爆炸這種藉口?所以說,我最討厭人類了。”

 “我對你討厭人類這件事倒無異議。”

 出乎岸谷新羅意料的,他的自言自語竟然得到了回應。

 岸谷新羅一驚回身,就看到一道身影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

 鮮血染紅了那人挺括結實的肩膀,銀白色的半長髮落在血色上,在夜色昏暗的燈光下,有著殘酷的美感。

 岸谷新羅挑了挑眉,忽然一瞬間知道了對方的來意。

 他笑著走了過去:“風間院先生是在生氣嗎?因為我向那個危險的傢伙洩露了你的情報的事?”

 他聳了聳肩:“可是,我恰好是那種不太有保密精神的醫生吶,況且那晚塞爾提馬上就會回來,我可不想那個危險的傢伙有可能傷到塞爾提。”

 風間院斕掀了掀纖長的銀白色眼睫,眸光冰冷的看向自己面前笑著的黑髮醫生。

 “你大概不想【無頭】的關鍵詞,出現在地下黑市裡?到時候,折原那傢伙說不定也會因為覺得有趣而參一腳。”

 岸谷新羅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需要我道歉嗎?”

 “不需要。”風間院斕向自己的肩膀揚了揚下頷,示意道:“從現在開始,不要再透露任何有關我的情報。”

 岸谷新羅剛剛緊繃的神經猛然懈了下來,他撥出一口氣,笑道:“甚麼嘛,要我治療就直說嘛,搞得我差點反應過度。”

 他好奇的問道:“以前你受傷可不會這麼快來找醫生,都是隨手一包紮就忙手上的工作,挺不過去才被催著找醫生。這次,怎麼這麼主動?”

 然後岸谷新羅就驚奇的發現,這個話題竟然讓風間院斕在無人時一貫沒甚麼表情的臉,眉眼鬆動帶上了暖意。

 “因為,有人會在乎……”

 ·

 織田作之助得到訊息趕到現場的時候,已經晚了。

 遍地都是穿著港口黑手黨制服的屍體,甚至空中也有數具屍體被類似於鋼絲的東西穿刺懸掛。很多屍體還殘留著痛苦恐懼的表情,不知在死前都經受過甚麼。

 這是即便在港口黑手黨,也很少見到的殘酷之景,在很遠之外就能聞到血腥的氣味。

 但更令織田作之助感到殘酷的,是那些死者中,大多都是他熟悉的面孔。

 那是和他同一個部門的同伴們,在他剛進入港口黑手黨時帶著他熟悉工作和生活,會親暱的跟著太宰治稱呼自己為“織田作”。比起同事,他們更像是自己的朋友和某種意義上的“家人”。

 甚至就在昨天,他們還笑嘻嘻的打趣著他和風間院斕,也會在出任務的時候順手為年幼的伏黑惠帶回零食,儼然一副親叔叔的架勢。

 然而今天,再見到他們時,就都已經成為了倒伏在路上、失去了溫度和呼吸的屍體。

 織田作之助懷抱著年幼的伏黑惠,站在一地橫屍中,愣愣的彷彿變成了一具雕塑。

 他目睹甚至親手造成過很多人的死亡,也因為港口黑手黨的工作而處理過數不過來的屍體。

 然而直到現在,他才知道自己對死亡並非已經免疫——他甚至無法讓自己上前,親自確認同伴們的死亡,帶他們回家。

 旁邊一起過來的其他部門成員見了,嘆息一聲走了過來:“織田君,這不是你的錯,不必對自己的存活有負擔。”

 他們苦笑一聲,未免有物傷其類之意:“既然選擇了做黑手黨,那總會有這一天。”

 ——織田作之助整個部門,只有織田作之助自己因為需要照顧年幼的孩童,今日留在倉庫執行留守任務。其餘人,全部死在這裡。

 織田作之助很清楚,那些人在為自己今日沒有一起出外勤、躲過一劫而感到慶幸。然而,他卻在想——如果今日他跟同伴們在一起,是否同伴們就不用死?

 現在,他再也聽不到他的同伴們,笑著喊他“織田作”了。

 年幼的孩童似乎從自己耳邊的心跳聲和織田作之助長久的沉默中,察覺到了甚麼。他仰起頭,用那雙圓滾滾的眼眸仰視著織田作之助的下顎,然後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努力向上伸去。

 下顎上忽然傳來的溫度,喚回了織田作之助的神智。

 他低下頭,就看到小小一團的孩童嚴肅著嬰兒肥的臉頰,奶聲奶氣的認真道:“爸爸。”

 “爸爸,別哭。”

 織田作之助垂眸與伏黑惠對視良久,然後緩緩的,將他抱緊在自己的胸膛間。

 ……

 因為接連不斷的大量死亡狀況,所有的屍體都被裝在裝屍袋裡,擺放在港口黑手黨本部大樓的地下冷庫內,等待統一下葬。

 沒有了部門和同伴的織田作之助,每天都會沉默的坐在冷庫外,陪伴那些同伴們最後一程。

 其餘人也都知道整個部門只剩下一個人的慘事,他們心懷悲哀和憐憫,特意在借調時繞開了織田作之助,給他足夠的恢復時間。

 織田作之助垂著頭,無光的藍色眼眸注視著自己面前的一點地面,一言不發。

 直到一雙有力修長的手臂,將他帶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織田作。”風間院斕輕聲嘆息著,將織田作之助和伏黑惠一起擁入懷中:“抱歉,我回來晚了。”

 織田作之助愣了一下,隨即,渾身的肌肉放鬆下來,也緩緩抬起手臂,試探著環住風間院斕勁瘦的腰身,然後,慢慢收緊手臂,將自己完全靠進這個足夠溫暖和可靠的懷抱中。

 從風間院斕身上透出的溫度,溫暖了織田作之助被冷庫洩露出的涼意凍得冰涼的身軀,也讓他亂糟糟的大腦重新運轉起來。

 “風間院。”長時間的少言寡語讓織田作之助的嗓音沙啞:“不,沒有晚。你回來這件事,讓我很高興。”

 從得知同伴們的死訊開始,雖然一直被認識不認識的幫派成員嘆息而理解的勸說“想哭就哭吧,幫派成員為了同伴痛哭絕非丟臉的事,那是我們道義的表現”,但是織田作之助從未有過一滴淚。

 然而現在,也許是風間院斕的懷抱太過溫暖而可靠,彷彿只要有他在,就甚麼都不用擔心的安心感,竟讓織田作之助察覺到了自己眼眸的澀意。

 風間院斕微微彎下腰,在織田作之助的發頂落下輕柔一吻:“正因為有你在,所以不管多遠多難,我都一定會趕回來。”

 “你是我的錨定點和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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