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界最近掀起了軒然大波。
先是星漿體連同飼養者死亡, 再是護衛五條悟失蹤、夏油傑重傷。
五條家震怒,天元大人所在的薨星宮問責,攪得所有咒術界高層焦頭爛額。不少訊息靈通的咒術世家更是獲知了咒術高專的情況, 嗅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息而悄然著手做起了準備。
尤其是薨星宮,所有跟在天元大人身邊的護衛都焦急不已, 卻又不能向外界說明情況。
――沒有新的星漿體誕生了!
天元大人的術式, 是整個咒術界最特殊的, 上千年來一直支撐著咒術界所有的結界術得以執行。
為了保證天元大人得以作為人類存在,而非因為【不死】的術式向非人的存在進化,每隔一段時間都必須與星漿體同化,重新整理體內的基因情報。
歷史上不是沒有星漿體被殺死的情況,但很快就會誕生新的星漿體以彌補空缺,保證天元大人術式的穩定性。
然而這一次,在天內理子死亡後, 不論薨星宮如何尋找, 都無法找到新的星漿體。
“眼看著同化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這樣一來,同化的事豈不是……”
“天元大人會怎麼樣啊……”
守衛們焦急地竊竊私語, 更有守衛者離開薨星宮去尋找解決方法。
在藏書館被找到的守書人聽完來者的意圖,眉頭深深皺起:“要麼是星漿體沒有死, 要麼, 就是星漿體的傳承因為某種原因消失了……”
“一旦錯過同化,天元大人很可能成為半咒靈半人類的體質, 到那時, 神明難救。”
守書人剛說完,忽然意識到了甚麼,低下頭看向自己手邊攤開的一本手札, 正是風間院斕幫忙翻譯的那一本:“神明?”
萊卡文明最後一位國王,成功竊取神明的權柄了嗎?
……
這種時刻,比咒術界更混亂的是咒術高專。
夜蛾正道快要瘋了。
二年級的五條悟下落不明,夏油傑重傷,下音監督死亡。
一年級的七海建人受傷,灰原雄重傷昏迷,編外人員風間院斕失蹤。
本就人手不足的咒術高專更加雪上加霜,其餘師生都在出差中,最近幾天更是因為出差俄羅斯的咒術師,表明俄羅斯有不同於已知力量的奇怪力量,而又調派過去兩名咒術師協助勘察。
這樣一來,能工作的只剩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家入硝子還是治療系的,沒法輸出。
連因為下音監督的死而悲傷的時間,對夜蛾正道都是種奢侈。
治療室內,家入硝子沉默的將白布拉高,覆蓋了下音監督失去了生機而青白的面孔,然後將冰櫃推了進去。
“小硝子。”身後的治療臺上,渾身纏滿繃帶的夏油傑出聲道:“別太難過。”
家入硝子“嗯”了一聲,在轉過身時已經重新調整好了表情,勉強勾出一個笑容:“傑,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夏油傑輕輕搖了搖頭。
家入硝子重新沉默了下來。
在這次重大的變故中,最傷心的莫過於家入硝子。
在她的同伴們出任務時,她卻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待著,然後迎回的,是重傷的同伴。
夏油傑的情況並不好。
即便那位到現在也沒有查出究竟是誰的人,在將夏油傑送回來之前幫他簡單的處理了傷口又包紮好,但夏油傑身上最重的傷並非皮外傷。
而是作用於他身上的能力效果,還有,他丟失了自己全部的咒靈。
家入硝子耗費了大量的時間,累得手指都快要抬不起來了,才一點點祛除掉夏油傑身上多且雜的能力效果,讓他恢復了意識。
然後夏油傑向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訴說的,是顛覆了兩人認知的可怕情況。
――有人可以掠奪走咒術師的術式。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所有積存在我身體內的咒靈球就都已經強制脫離。”
因為吞下的咒靈球被絲毫不顧及後果的強制吐出,夏油傑的聲帶和嗓子受損嚴重。
他一邊回想著所有咒靈都飛向那個自稱庫洛洛的人手中開啟的書籍,然後消失不見的場景,一邊仔細覆盤著那場戰鬥,思考對方究竟是甚麼時候展開能力掠奪他的術式的。
“不過,在我進行術式情報公開的時候,他確實反問了我幾個問題,我也回答了。”
夏油傑掩唇沉思:“是哪個時候嗎……”
“你剛剛說那個叫庫洛洛的想要掠奪你的術式,操縱的咒靈也確實被對方搶走。但是,你現在的術式還在。”
夜蛾正道皺眉:“總不能是他搶到一半又良心發現吧?”
夏油傑搖了搖頭:“不會,他最開始明顯是要留我一命,戰鬥時能感受得出來,他沒有進行過致命攻擊。但是他發現他只能拿走我的咒靈卻拿不走我的術式之後,戰鬥風格就變了,看上去不想讓我活下來。”
“如果他能搶走我的術式,是他的術式的話。我活著這件事,是他術式的殘缺點嗎……”
夏油傑低低自語著,陷入了沉思。
他和五條悟一直都是出任務的搭檔,他信任著五條悟的能力,這次在溫泉旅館,也放心的將怪物交給了五條悟。
直到他在與庫洛洛的戰鬥中落了下風,也毫不懷疑的以為五條悟那邊的戰況會順利進行。
然而,當他在咒術高專的治療臺上醒來,本以為是五條悟將他帶回來的,卻沒想到被告知――五條悟失蹤。
夏油傑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名為庫洛洛的男人。
奇怪的力量波動,可以偷盜其他人術式的能力……
悟他……
見夏油傑陷入了深思,夜蛾正道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向家入硝子道:“硝子,傑就交給你了,我去一年級那邊看看。”
“灰原他的情況好像不是很好,你的反轉術式治好了他身上的傷,但不知道為甚麼,他始終沒有醒來,懷疑可能是受到了精神類的攻擊。”
家入硝子點點頭:“那傑說的偷盜術式的事……”
夜蛾正道緩緩搖了搖頭,家入硝子立刻止了聲。
“因為星漿體的死,咒術界已經亂了,如果再被那些高層知道這件事,恐怕局面更加不可控。”
夜蛾正道作為已經確認的咒術高專下任校長,他比旁人知道更多事情。
原本對於高層來說,擁有六眼的五條悟是一個十足的威懾,讓他們行事稍有收斂。如果在五條悟生死下落不明的情況下,被高層知道有人可以偷盜其他人的術式引為己用,很難保證高層不會陷入瘋狂想要讓這個人效忠於他們,或者殺死這個人。
而無論是甚麼情況,都勢必會引發新一輪的動盪。
在天元大人那邊情況未定的現在,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
夜蛾正道這樣想著,離開了治療室。
而咒術高專一年級,灰原雄的宿舍內,七海建人垂著頭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他那雙金綠色的眼眸沉沉無光,在沒有開燈的室內,逐漸被漸晚的天色吞沒。
下音監督原本說沖繩機場旁邊,是一隻二級咒靈。
然而他和灰原雄抵達後才發現,那是墮為咒靈的土地神。真實的等級應該是……
一級。
這是尚是一年級的兩人根本無法祓除的等級。
墮神幾乎要了兩人的命,尤其是灰原雄,如果不是在墮神襲擊他時,他的身上忽然莫名其妙燃燒起火焰讓墮神後退,他就已經被攔腰斬斷。
七海建人為了救回灰原雄,用拼命的架勢嘶吼著打出了四連擊“黑閃”,才堪堪帶著重傷昏迷的灰原雄死裡逃生。
然而,灰原雄卻依舊陷入了不知緣由的昏迷。
這個平日裡活力十足的黑髮少年此刻沉沉的躺在床上,呼吸輕得讓七海建人擔心只要自己一轉身,他就會停止呼吸。
咒術師還太年輕。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甚至親身經歷同齡人的生離死別,手足無措。
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待在摯友的身邊,無助的等待。
七海建人腦子亂糟糟的,胡思亂想了很多,但越想,他對咒術界高層甚至咒術高專,就越心生不滿。
為甚麼那些高層會草率的錯誤定級?
如果他們沒有把明明是一級甚至準特級的墮神判定成二級,交給他和灰原雄,灰原雄也不會這樣死氣沉沉的躺在這裡。
為甚麼他們做錯了事,卻一點悔恨和道歉的態度都沒有?
是不是對他們來說,兩個咒術師的性命根本沒有爭權奪勢重要?
咒術師不是拯救他人性命的工作嗎?那為甚麼那些人,可以這樣踐踏他和灰原雄生命的權利?
……
咒術,咒術師,咒術界高層,都是狗屎!
七海建人心中滿溢著憤怒,卻不知道如何發洩自己糟糕的負面情緒。
【在成為咒術師之前,七海還有很多時間可以考察其他工作吧。要不要考慮換一份工作?】
風間院斕帶著笑的聲音忽然在七海建人腦海中響起。
金髮的咒術師愣了一下,連帶著心裡的憤怒詰問都停止了下來。
就在七海建人摸索著想要找出風間院斕那天遞給他的名片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七海先生你好,我是博多【無名】組織對外事務部。”
電話那邊的人彬彬有禮:“您應該已經拿到我的名片了,今日冒昧來電,是因為我獲知您的好友出了事故。我在想,也許我能為您和您的好友提供些幫助。”
七海建人懷疑的皺起了眉:“你怎麼會知道這種事?還有,我甚麼時候有你的名片……”
風間院斕給的名片。
話未說完,七海建人就反應了過來。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笑了一下:“相信我,七海先生。如果您真的決定了來【無名】工作,您會發現在日本境內,很少有【無名】得不到的訊息,所有的地下職業者都是我們天然的眼睛。”
“關於您的好友灰原雄。”那人頓了頓,咬重了語氣道:“我們【無名】的BOSS有辦法解除墮神對他的詛咒,讓他醒來。”
七海建人沉聲道:“那你們想要甚麼?”
那人笑了:“我們想要您,七海先生。”
“無論是對您好友的救治,還是向您展示我們的力量,都是在向您表明我們是一家優秀的企業。如果您不想成為咒術師的話,請相信,我們會兼具人性關懷和豐厚酬勞的頂尖職場,請務必考慮我們。”
“既然說定了,那麼,晚上7點,咒術高專所在的山腳下,會有一隊僱傭兵等待您和您的好友十分鐘。如果您帶著好友前往,他們會接應。接下來的事,就請放心交給我們吧。”
說完,不等七海建人再次追問,對方就掛掉了電話。
從未見過這種職場人架勢的七海建人看著已經黑屏的手機,有些呆愣。
夜蛾正道推門進來時,本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傷心的少年,卻沒想到七海建人正在神遊發呆,像是在猶豫甚麼。
夜蛾正道:“?”
・
“所以,這是風間院的……?”
倉庫外圍,一群港口黑手黨低階成員正和小小一團的孩童大眼瞪小眼。
織田作之助看著同伴們目瞪口呆的樣子,早就知道他們是甚麼樣人的他,猜出了他們在想甚麼。
“不是風間院的孩子,算是他撿到的孤兒?”
因為風間院斕走的匆忙又一副有秘密的樣子,所以織田作之助尊重他的隱私,也沒有過多詢問。他對伏黑惠的身世也不算是很瞭解,只知道是別人拋棄後被風間院斕撿回來的,自然而然的猜測是孤兒。
正好他們部門最近的工作還算清閒,只是在低等級倉庫這邊守著而已,織田作之助就帶著這孩子一起上班了。
現在港口黑手黨比家裡安全。
同伴們長出一口氣,笑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風間院的孩子。”
“不過風間院和織田作的進展可真快啊,已經都有孩子了嗎?”
“一起養孩子嗎?也不錯,這不就雙全了嗎?嘖嘖嘖,織田作,可真是個幸福的傢伙。”
“我們還在想著怎麼脫單,他已經全都有了,羨慕啊。”
織田作之助已經習慣同伴們壓根不聽解釋自說自話的樣子了,被他抱在懷中的伏黑惠卻連手裡的奶糕都不吃了,軟嫩的唇邊帶著一圈奶漬,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眼前這些幫派成員們。
――這世界上的大人已經沒救了嗎?
“……風間院的,甚麼?”
正笑鬧說著,他們身後忽然傳來一道陰惻惻的少年音。
眾人回頭,就看到不遠處帶著人走過來的太宰幹部,看著織田作之助懷裡的伏黑惠,被震驚在當場。
太宰治:晴,天,霹,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