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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 章

2022-11-16 作者:宗年

 咒術界最近掀起了軒然大波。

 先是星漿體連同飼養者死亡, 再是護衛五條悟失蹤、夏油傑重傷。

 五條家震怒,天元大人所在的薨星宮問責,攪得所有咒術界高層焦頭爛額。不少訊息靈通的咒術世家更是獲知了咒術高專的情況, 嗅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息而悄然著手做起了準備。

 尤其是薨星宮,所有跟在天元大人身邊的護衛都焦急不已, 卻又不能向外界說明情況。

 ――沒有新的星漿體誕生了!

 天元大人的術式, 是整個咒術界最特殊的, 上千年來一直支撐著咒術界所有的結界術得以執行。

 為了保證天元大人得以作為人類存在,而非因為【不死】的術式向非人的存在進化,每隔一段時間都必須與星漿體同化,重新整理體內的基因情報。

 歷史上不是沒有星漿體被殺死的情況,但很快就會誕生新的星漿體以彌補空缺,保證天元大人術式的穩定性。

 然而這一次,在天內理子死亡後, 不論薨星宮如何尋找, 都無法找到新的星漿體。

 “眼看著同化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這樣一來,同化的事豈不是……”

 “天元大人會怎麼樣啊……”

 守衛們焦急地竊竊私語, 更有守衛者離開薨星宮去尋找解決方法。

 在藏書館被找到的守書人聽完來者的意圖,眉頭深深皺起:“要麼是星漿體沒有死, 要麼, 就是星漿體的傳承因為某種原因消失了……”

 “一旦錯過同化,天元大人很可能成為半咒靈半人類的體質, 到那時, 神明難救。”

 守書人剛說完,忽然意識到了甚麼,低下頭看向自己手邊攤開的一本手札, 正是風間院斕幫忙翻譯的那一本:“神明?”

 萊卡文明最後一位國王,成功竊取神明的權柄了嗎?

 ……

 這種時刻,比咒術界更混亂的是咒術高專。

 夜蛾正道快要瘋了。

 二年級的五條悟下落不明,夏油傑重傷,下音監督死亡。

 一年級的七海建人受傷,灰原雄重傷昏迷,編外人員風間院斕失蹤。

 本就人手不足的咒術高專更加雪上加霜,其餘師生都在出差中,最近幾天更是因為出差俄羅斯的咒術師,表明俄羅斯有不同於已知力量的奇怪力量,而又調派過去兩名咒術師協助勘察。

 這樣一來,能工作的只剩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家入硝子還是治療系的,沒法輸出。

 連因為下音監督的死而悲傷的時間,對夜蛾正道都是種奢侈。

 治療室內,家入硝子沉默的將白布拉高,覆蓋了下音監督失去了生機而青白的面孔,然後將冰櫃推了進去。

 “小硝子。”身後的治療臺上,渾身纏滿繃帶的夏油傑出聲道:“別太難過。”

 家入硝子“嗯”了一聲,在轉過身時已經重新調整好了表情,勉強勾出一個笑容:“傑,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夏油傑輕輕搖了搖頭。

 家入硝子重新沉默了下來。

 在這次重大的變故中,最傷心的莫過於家入硝子。

 在她的同伴們出任務時,她卻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待著,然後迎回的,是重傷的同伴。

 夏油傑的情況並不好。

 即便那位到現在也沒有查出究竟是誰的人,在將夏油傑送回來之前幫他簡單的處理了傷口又包紮好,但夏油傑身上最重的傷並非皮外傷。

 而是作用於他身上的能力效果,還有,他丟失了自己全部的咒靈。

 家入硝子耗費了大量的時間,累得手指都快要抬不起來了,才一點點祛除掉夏油傑身上多且雜的能力效果,讓他恢復了意識。

 然後夏油傑向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訴說的,是顛覆了兩人認知的可怕情況。

 ――有人可以掠奪走咒術師的術式。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所有積存在我身體內的咒靈球就都已經強制脫離。”

 因為吞下的咒靈球被絲毫不顧及後果的強制吐出,夏油傑的聲帶和嗓子受損嚴重。

 他一邊回想著所有咒靈都飛向那個自稱庫洛洛的人手中開啟的書籍,然後消失不見的場景,一邊仔細覆盤著那場戰鬥,思考對方究竟是甚麼時候展開能力掠奪他的術式的。

 “不過,在我進行術式情報公開的時候,他確實反問了我幾個問題,我也回答了。”

 夏油傑掩唇沉思:“是哪個時候嗎……”

 “你剛剛說那個叫庫洛洛的想要掠奪你的術式,操縱的咒靈也確實被對方搶走。但是,你現在的術式還在。”

 夜蛾正道皺眉:“總不能是他搶到一半又良心發現吧?”

 夏油傑搖了搖頭:“不會,他最開始明顯是要留我一命,戰鬥時能感受得出來,他沒有進行過致命攻擊。但是他發現他只能拿走我的咒靈卻拿不走我的術式之後,戰鬥風格就變了,看上去不想讓我活下來。”

 “如果他能搶走我的術式,是他的術式的話。我活著這件事,是他術式的殘缺點嗎……”

 夏油傑低低自語著,陷入了沉思。

 他和五條悟一直都是出任務的搭檔,他信任著五條悟的能力,這次在溫泉旅館,也放心的將怪物交給了五條悟。

 直到他在與庫洛洛的戰鬥中落了下風,也毫不懷疑的以為五條悟那邊的戰況會順利進行。

 然而,當他在咒術高專的治療臺上醒來,本以為是五條悟將他帶回來的,卻沒想到被告知――五條悟失蹤。

 夏油傑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名為庫洛洛的男人。

 奇怪的力量波動,可以偷盜其他人術式的能力……

 悟他……

 見夏油傑陷入了深思,夜蛾正道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向家入硝子道:“硝子,傑就交給你了,我去一年級那邊看看。”

 “灰原他的情況好像不是很好,你的反轉術式治好了他身上的傷,但不知道為甚麼,他始終沒有醒來,懷疑可能是受到了精神類的攻擊。”

 家入硝子點點頭:“那傑說的偷盜術式的事……”

 夜蛾正道緩緩搖了搖頭,家入硝子立刻止了聲。

 “因為星漿體的死,咒術界已經亂了,如果再被那些高層知道這件事,恐怕局面更加不可控。”

 夜蛾正道作為已經確認的咒術高專下任校長,他比旁人知道更多事情。

 原本對於高層來說,擁有六眼的五條悟是一個十足的威懾,讓他們行事稍有收斂。如果在五條悟生死下落不明的情況下,被高層知道有人可以偷盜其他人的術式引為己用,很難保證高層不會陷入瘋狂想要讓這個人效忠於他們,或者殺死這個人。

 而無論是甚麼情況,都勢必會引發新一輪的動盪。

 在天元大人那邊情況未定的現在,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

 夜蛾正道這樣想著,離開了治療室。

 而咒術高專一年級,灰原雄的宿舍內,七海建人垂著頭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他那雙金綠色的眼眸沉沉無光,在沒有開燈的室內,逐漸被漸晚的天色吞沒。

 下音監督原本說沖繩機場旁邊,是一隻二級咒靈。

 然而他和灰原雄抵達後才發現,那是墮為咒靈的土地神。真實的等級應該是……

 一級。

 這是尚是一年級的兩人根本無法祓除的等級。

 墮神幾乎要了兩人的命,尤其是灰原雄,如果不是在墮神襲擊他時,他的身上忽然莫名其妙燃燒起火焰讓墮神後退,他就已經被攔腰斬斷。

 七海建人為了救回灰原雄,用拼命的架勢嘶吼著打出了四連擊“黑閃”,才堪堪帶著重傷昏迷的灰原雄死裡逃生。

 然而,灰原雄卻依舊陷入了不知緣由的昏迷。

 這個平日裡活力十足的黑髮少年此刻沉沉的躺在床上,呼吸輕得讓七海建人擔心只要自己一轉身,他就會停止呼吸。

 咒術師還太年輕。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甚至親身經歷同齡人的生離死別,手足無措。

 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待在摯友的身邊,無助的等待。

 七海建人腦子亂糟糟的,胡思亂想了很多,但越想,他對咒術界高層甚至咒術高專,就越心生不滿。

 為甚麼那些高層會草率的錯誤定級?

 如果他們沒有把明明是一級甚至準特級的墮神判定成二級,交給他和灰原雄,灰原雄也不會這樣死氣沉沉的躺在這裡。

 為甚麼他們做錯了事,卻一點悔恨和道歉的態度都沒有?

 是不是對他們來說,兩個咒術師的性命根本沒有爭權奪勢重要?

 咒術師不是拯救他人性命的工作嗎?那為甚麼那些人,可以這樣踐踏他和灰原雄生命的權利?

 ……

 咒術,咒術師,咒術界高層,都是狗屎!

 七海建人心中滿溢著憤怒,卻不知道如何發洩自己糟糕的負面情緒。

 【在成為咒術師之前,七海還有很多時間可以考察其他工作吧。要不要考慮換一份工作?】

 風間院斕帶著笑的聲音忽然在七海建人腦海中響起。

 金髮的咒術師愣了一下,連帶著心裡的憤怒詰問都停止了下來。

 就在七海建人摸索著想要找出風間院斕那天遞給他的名片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七海先生你好,我是博多【無名】組織對外事務部。”

 電話那邊的人彬彬有禮:“您應該已經拿到我的名片了,今日冒昧來電,是因為我獲知您的好友出了事故。我在想,也許我能為您和您的好友提供些幫助。”

 七海建人懷疑的皺起了眉:“你怎麼會知道這種事?還有,我甚麼時候有你的名片……”

 風間院斕給的名片。

 話未說完,七海建人就反應了過來。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笑了一下:“相信我,七海先生。如果您真的決定了來【無名】工作,您會發現在日本境內,很少有【無名】得不到的訊息,所有的地下職業者都是我們天然的眼睛。”

 “關於您的好友灰原雄。”那人頓了頓,咬重了語氣道:“我們【無名】的BOSS有辦法解除墮神對他的詛咒,讓他醒來。”

 七海建人沉聲道:“那你們想要甚麼?”

 那人笑了:“我們想要您,七海先生。”

 “無論是對您好友的救治,還是向您展示我們的力量,都是在向您表明我們是一家優秀的企業。如果您不想成為咒術師的話,請相信,我們會兼具人性關懷和豐厚酬勞的頂尖職場,請務必考慮我們。”

 “既然說定了,那麼,晚上7點,咒術高專所在的山腳下,會有一隊僱傭兵等待您和您的好友十分鐘。如果您帶著好友前往,他們會接應。接下來的事,就請放心交給我們吧。”

 說完,不等七海建人再次追問,對方就掛掉了電話。

 從未見過這種職場人架勢的七海建人看著已經黑屏的手機,有些呆愣。

 夜蛾正道推門進來時,本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傷心的少年,卻沒想到七海建人正在神遊發呆,像是在猶豫甚麼。

 夜蛾正道:“?”

 ・

 “所以,這是風間院的……?”

 倉庫外圍,一群港口黑手黨低階成員正和小小一團的孩童大眼瞪小眼。

 織田作之助看著同伴們目瞪口呆的樣子,早就知道他們是甚麼樣人的他,猜出了他們在想甚麼。

 “不是風間院的孩子,算是他撿到的孤兒?”

 因為風間院斕走的匆忙又一副有秘密的樣子,所以織田作之助尊重他的隱私,也沒有過多詢問。他對伏黑惠的身世也不算是很瞭解,只知道是別人拋棄後被風間院斕撿回來的,自然而然的猜測是孤兒。

 正好他們部門最近的工作還算清閒,只是在低等級倉庫這邊守著而已,織田作之助就帶著這孩子一起上班了。

 現在港口黑手黨比家裡安全。

 同伴們長出一口氣,笑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風間院的孩子。”

 “不過風間院和織田作的進展可真快啊,已經都有孩子了嗎?”

 “一起養孩子嗎?也不錯,這不就雙全了嗎?嘖嘖嘖,織田作,可真是個幸福的傢伙。”

 “我們還在想著怎麼脫單,他已經全都有了,羨慕啊。”

 織田作之助已經習慣同伴們壓根不聽解釋自說自話的樣子了,被他抱在懷中的伏黑惠卻連手裡的奶糕都不吃了,軟嫩的唇邊帶著一圈奶漬,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眼前這些幫派成員們。

 ――這世界上的大人已經沒救了嗎?

 “……風間院的,甚麼?”

 正笑鬧說著,他們身後忽然傳來一道陰惻惻的少年音。

 眾人回頭,就看到不遠處帶著人走過來的太宰幹部,看著織田作之助懷裡的伏黑惠,被震驚在當場。

 太宰治: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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