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排好將重傷的夏油傑送回高專接受家入硝子的治療後, 風間院斕發現自己一直帶在身上的那枚戒指盒消失不見了。
猜測是在與伏黑甚爾戰鬥時,或者在為夏油傑包紮時掉落的風間院斕,立刻返回了溫泉旅館仔細尋找。
他找了很久。
然而無論他怎樣尋找, 都找不到那枚戒指。
——卻意外在森林裡找到了一張碎紙的殘片。
是賽船的賭票票根。
從殘缺的筆畫來看,地點在東京, 時間則剛好是針對天內理子的懸賞剛釋出不久。
風間院斕不相信巧合, 尤其他還記得伏黑甚爾在和他戰鬥時提起過“剛嬴了一大筆錢”。
這樣一來,能將這張殘片遺留在這裡的,只有伏黑甚爾,夏油傑,以及……
庫洛洛。
風間院斕立刻將這張殘片的照片發給檟田。
這位博多頂尖的情報師立刻找到了對應的賭票形制,確認了具體的賽船場, 同時調取了在殘片上遺留的時間段內賽船場附近的所有監控。
只是在風間院斕意料之中的, 所有監控影片都被刪得乾乾淨淨。
庫洛洛的行事風格向來嚴密, 就像他雖然不知道風間院斕的存在、不知道會有人追蹤自己, 但還是在帶走五條悟之後利用夏油傑做了障眼法,迷惑可能存在的追蹤者。
監控影片也同樣如此。
庫洛洛不想留下蹤跡時,總是會細心嚴密的抹除所有能證明他存在的證據。
但是,庫洛洛漏了一件事。
“咖啡的味道。”風間院斕忽然出聲。
他想起在森林裡時嗅到的幾近於無的咖啡氣息,和夏油傑身上沾染的一點淺淡到馬上就會消失的咖啡味道。
所有人剛剛泡過溫泉, 除了溫泉旅館的硫磺味道之外所有的味道都被洗掉。
夏油傑身上的咖啡味道是離開溫泉後染上的。
而在那段時間,他接觸到的只有一個人——庫洛洛。
風間院斕冷靜向檟田道:“先搜尋賽船場附近所有咖啡店的監控,如果找不到黑髮黑眼、額頭纏著繃帶的年輕男性, 就再向外擴散, 比對東京所有有咖啡售賣的地方的監控。”
有了咖啡店這個線索,檟田很快找到了一段賽船場旁邊咖啡店的監控影片。
並沒有庫洛洛直接出境,而是一個西裝男人在向咖啡店員抱怨“甚爾”, 並要按照另一個人的口味買咖啡。他在言語中提到這是為新認識的一位年輕先生買的咖啡,雖然那位年輕先生的額頭上纏著繃帶,看上去有些怪異,但比起“甚爾”還是顯得正常不少。
在對比過這名西裝男人的身份後,檟田發現他是在咒術師黑市與伏黑甚爾聯絡的中介人。
既然如此……
最後一塊思維拼圖到手,風間院斕反推出了庫洛洛和伏黑甚爾的全部計劃。
庫洛洛身上的賭票票根,卻是伏黑甚爾拿了嬴的錢……所以,庫洛洛是在發現伏黑甚爾接下了殺死星漿體的任務之後,僱傭了伏黑甚爾順手重傷五條悟,以伺機將其帶走嗎?
假設庫洛洛的目的是偷走五條悟的術式,那麼根據他的念能力發動條件,他必須要親眼見到五條悟的術式效果。
但自己提前遇到了伏黑甚爾並解決,使得伏黑甚爾沒有機會與五條悟戰鬥,庫洛洛自然沒有辦法完整的看到五條悟的術式效果,也就無法偷走。
這樣的話,被庫洛洛帶走的五條悟暫時還是安全的。
風間院斕抬手摩挲著下頷,陷入了沉思。
五條悟雖然總是笑嘻嘻的看起來不靠譜,但既然能對他產生懷疑,說明五條悟本身還是清醒可靠的,只是性格表露時較正常人頑劣不少。
那大概是可以相信,五條悟暫時不會被庫洛洛騙得甚麼都吐露出去,被偷走能力。
但是夏油傑……
“最近多關注下東京,尤其是與咒術師們有關係的政府和財團。”風間院斕平靜道:“夏油傑的術式很可能被偷盜過但是失敗,有人能偷走咒術師術式的事暴露,加上五條悟失蹤、星漿體失蹤,咒術師們的反應不會太平淡。”
“庫洛洛喜歡趁亂行事,但不會太過冒險。在咒術師放鬆警惕之前,他不會遠距離帶走五條悟,而且他需要五條悟向他展現術式,一定會產生戰鬥。”
風間院斕冷靜得可怕,不過片刻就捋順清了所有事情,並提前判斷出了東京政府和咒術師們的反應。
“如果東京和東京附近發生不明的大規模戰鬥,第一時間告訴我。”
“……”
檟田扯了扯嘴角,艱難道:“現在就有一場戰鬥,發生在東京市郊的山裡,衛星監測到了那邊的力量波動。”
“還有,BOSS,返程的僱傭兵那邊傳來的訊息,說是檢查伏黑甚爾的隨身物品,發現他可能有一個孩子。”
風間院斕瞳孔緊縮。
立刻趕往東京市郊深山的風間院斕,果然看到了正在戰鬥中的五條悟和庫洛洛。
兩人的戰鬥聲勢浩大,小半個荒山被炸得幾乎消失,漫天飛揚的黃土中隱約可見五條悟從空中躍過的身影,還有緊隨其後的庫洛洛。
風間院斕敏銳的發覺庫洛洛手中散發著微微光芒的書正不斷翻開著,並且能看到有書籤插/在其中幾頁。
——庫洛洛使用被偷盜來的能力時,必須將【盜賊的秘籍】具現化出的書籍翻到對應的那一頁。
但另一項偷來的念能力【書籤之 章
即便是天生六眼的天才,五條悟此時也不過是二年級尚未畢業的年輕咒術師,對咒力的應用和對自身的瞭解尚且稚嫩,哪裡比得上念能力多且廣、早就在無數次與死亡做賭的戰鬥中對自身能力摸得透徹的庫洛洛。
風間院斕趕到時,五條悟已經快要被庫洛洛的念能力逼到極限。
五條悟察覺到了眼前這個額頭上紋著正十字架的年輕男人,和之前襲擊自己的怪魚帶著同樣的氣息,他不敢大意,【無下限】術式始終展開著,六眼也高速運轉緊緊的盯住這個自稱叫庫洛洛·魯西魯的男人。
然而隨著戰鬥的時間拉長,五條悟逐漸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吃力感——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是最強的了,但當他和庫洛洛相比,卻立刻就能看出他對咒力的應用有多粗糙。
庫洛洛就像是耐心而惡劣的獵人,喜歡一步一步慢慢緊逼,將自己的所掌握的一切資源都利用到極致,且絲毫不懼受傷乃至死亡。
他是個冷靜的瘋子。
終於,五條悟喘了口氣,準備公開自己的術式情報,以加強術式的效果。
“我的術式【無下限】……”
庫洛洛挑了挑眉,唇邊的笑意加深。
——偷盜能力的發動條件之一,必須要對方說出和自己能力有關的事情。
然而就在庫洛洛以為自己想要的即將到手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暴喝,打斷了五條悟的話語。
“閉嘴——!”
一道燃燒著火焰的身影疾速破空而來,手中一柄裹滿血肉的殘刀從上至下劈向庫洛洛,掀起的風銳利如刀刃,稍微帶到便是一道傷口。
庫洛洛眼神一變,反應迅速的向旁邊躍開。
那殘刀收勢不及,裹挾著萬鈞之力毫不留情的斬下,深深劈進土地,直將整座山劈得劇烈晃動發出轟鳴,而庫洛洛原本站立的位置更是像是經歷了一場爆炸一般,硬生生被劈碎了整片岩石土層,碎石迸飛。
突發的狀況之下庫洛洛急速分析,最後從來人身上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兇狠,遺憾的判斷今晚他和五條悟之間的戰鬥是不可能進行下去了。
不過,火焰完全沒有傷害到來者身軀的趨勢,似乎是來者的能力。
庫洛洛冷靜的觀察著來者,想要透過火焰看到來者的面容。
然而他失敗了。
來者身上的火焰就像是仇恨和毀滅本身,將來者的面容和身形都遮擋得嚴嚴實實,使得來者即便就在眾人眼前,也彷彿身處永夜的黑暗。
“你是……”只有五條悟藉助著六眼,隱約從火焰中看到了一雙冰冷鋒利的藍色眼眸。
他愣了一下——這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怎麼回事?他在哪見過這雙眼睛嗎?
“閉嘴,別被偷走能力。”
來者卻在五條悟剛張開嘴時,就沉聲喝止了他。
五條悟和庫洛洛同時愣住了。
知道自己能偷盜能力……是誰?
庫洛洛眼神一厲,卻遺憾的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今夜他暫時是無法拿走五條悟的術式了。
手中的書頁自動翻開,庫洛洛仰頭淺笑。
來者心中一突,立刻撲上去想要制止庫洛洛。
然而他慢了一步。
謹慎的庫洛洛從一開始就在防備著自己與五條悟之間的戰鬥被打斷,所以另一項念能力始終展開著,只待他將手放在書封面上的掌印上,就會立刻將他和被他提前打上印記的五條悟瞬移到另一個空間。
同時,為了防止被人干擾他的瞬移,庫洛洛放出了另一項念能力炸/彈扔向來者。
來者只能驚怒的看著庫洛洛和五條悟的身影在瞬間消失,閃電照亮了庫洛洛最後那個含笑的冰冷眼神。
“轟隆——!”
天空響起驚雷。
暴雨很快下了起來。
火焰一點點熄滅,殘刀也化作火焰消失,風間院斕的身形出現。
因為專注於想要抓住庫洛洛,風間院斕沒有分出多餘的精力去防禦炸/彈,念能力炸/彈/爆炸時產生的念能力殘片劃破了他的身軀,鮮血透過淺灰色浴衣滲透出來,顯得極為駭人。
手機響了起來。
風間院斕有些遲鈍的從庫洛洛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抬手接起了電話。
“伏黑甚爾確實有一個孩子,叫伏黑惠,目前處於放養狀態……”檟田的聲音傳來。
“庫洛洛。”風間院斕嗓音沙啞,打斷了他:“在東京。”
“他的瞬移能力我曾經試探過,距離有極限。你去查。”風間院斕眸光很冷,像是無光的永夜:“只要他還在東京,就必定留下痕跡。”
……
雖然那枚讓風間院斕想到織田作之助髮色的紅寶石戒指不見蹤影,但好在臨時用毛線編織的戒指圈憑藉著靈巧技藝的支撐,也還算過得去。
求婚成功的風間院斕坐在客廳的矮几後,面容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正笑眯眯的看著織田作之助做著出門前的準備。
“你是要和我一起出門嗎?”織田作之助絲毫不避諱的當著風間院斕的面脫掉睡衣,換上日常出門時的黑色襯衫。
凌晨時因為風間院斕只敲門不說話,織田作之助還以為是找上門的敵人,也就無心換下被驚醒時的睡衣。等風間院斕進到他家後,事情又一件接一件,直到現在才終於換掉睡衣。
織田作之助彎腰將攜帶槍/支的皮帶撿起穿好扣上,又將雙/槍重新塞進槍/袋裡。
黑色的皮帶交叉束/縛在被黑色襯衫包裹住的脊背上,讓肌肉線條和結實的腰身顯露無疑。
風間院斕定定的看了幾眼,才不動聲色的轉回視線,懶洋洋的趴在矮几上單手撐著臉頰,姿態放鬆的笑著道:“雖然很想和織田作一起生活,但是我被搶走的東西實在太重要,這次抓到線索也沒辦法擱置不管。”
青年嘆了口氣,惋惜道:“不能和織田作一起上下班,真是人生憾事。”
織田作之助伸手去拿外套的動作僵住。
雖然他神使鬼差的答應了風間院斕,但他還是有點沒適應這種毫不剋制的濃烈感情,總覺得哪裡好像不太對。
但風間院斕只要一抓住機會就大膽而熱烈的表述他對織田作之助的感受和情感,就算沒機會也製造機會,再刁鑽的角度都能被他誇出花來。一通接一通的言語,直接覆蓋掉了織田作之助心中的疑惑。
“不過我向你保證,我會找尋一切可以溜回來的機會來見你的。”風間院斕眨了眨單眼,像是在和織田作之助達成某種心照不宣的秘密。
織田作之助也被這種幼稚得彷彿小孩子、但十足可愛的行為逗得淺笑起來。
“還有這個。”風間院斕雙手從身邊沙發上的伏黑惠腋下伸過,將圓滾滾一團的幼童舉了起來,向織田作之助道:“這孩子也拜託織田作了。”
“我去的地方太危險,沒辦法帶這孩子,橫濱除了織田作也沒有其他認識的人了。”風間院斕可憐巴巴的道:“總不能眼看著這孩子餓死在街角的垃圾桶裡,那太可憐了。”
說著,風間院斕修長的手指一戳伏黑惠圓圓的臉頰,讓他皺起了眉不知道這個大人想要幹嗎。
但在織田作之助看來,就是一大一小都同時在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看著自己,好像自己要是不管的話,這兩個都會露宿街頭,餓死在垃圾桶裡。
“啊……”織田作之助有些猶豫:“最近橫濱因為流言,搶所謂的遺產很瘋狂。這麼小的孩子放在家不管的話,怕是有危險。”
“這樣的話,只能帶著他上班了嗎?”織田作之助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髮。
風間院斕先是高興織田作之助接受了伏黑惠的存在,但很快反應過來,這個意思是……這個臭孩子可以被織田作全天抱著上班??
風間院斕俊美的面容頓時垮了下來。
伏黑惠默默的扭過頭,不想去看這兩個人。
——其實他睡到一半就被嗡嗡嗡的說話聲吵醒了,圍觀了這兩個人後半段的全部互動。
總覺得,對這個銀白髮的傢伙有種莫名的嫌棄。
尚年幼的孩子默默的想:他可能討厭白毛。
作者有話要說:加更(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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