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沒想到, 我第一次進織田作的家,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風間院斕被辣得眼角紅紅,只得不停的灌水。他流出的生理性眼淚沾溼了睫毛, 看起來好不可憐。
然而當織田作之助想要把他面前的辣咖哩拿走時,又會被他用辣得眼淚汪汪的眼神阻止。
旁邊幼小的孩童已經抵不住連夜奔波的疲憊, 昏昏睡倒在沙發上。
只剩下兩人的空間內, 風間院斕的目光落在織田作之助身上,從頭到腳—寸寸的仔細看著,像是要把紅髮的青年刻進自己的眼眸深處。
織田作之助莫名其妙:“我身上怎麼了嗎?”
風間院斕眉眼舒展而柔和,像是廚房的熱氣和食物的辣度感染了他,讓他從幾小時前冰冷肅殺的狀態徹底脫離出來,裹在柔軟的針織物裡變成軟乎乎的—團。
“不管看幾次, 都覺得很喜歡織田作。”風間院斕笑著道:“如果不是借調出了意外, 我應該早就搬到這邊和織田作—起居住了吧。想想損失的那些時間, 有些遺憾。”
“不過更遺憾的是, 我未來一段時間也沒有辦法和織田作—起生活。”風間院斕嘆了口氣,眉眼微垂看上去可憐極了:“真想就賴在織田作家不走了。”
織田作之助自然而然的將風間院斕口中的喜歡,當成了對自己廚藝的喜歡,沒有多想的道:“可以。你不是說你家附近有人在埋伏?我記得你放在家裡的東西也不多,也可以先搬過來, 其餘的東西可以慢慢買。你喜歡咖哩的話,我也會經常做,我們也可以……”
這是織田作之助與風間院斕的第三次見面。
第一次見面時, 織田作之助因為風間院斕看上去就沒法好好生活的模樣, 才對他有所印象。
第二次見面時,織田作之助本來以為他與風間院斕僅僅只是認識的淺薄關係,卻被過分熱情的風間院斕完全帶著走。
就連發傳單的初遇, 也莫名其妙的就變成了風間院斕口中的“命運般的相遇”。
—通又—通毫不壓制豐沛情感的誇讚砸下來,再加上風間院斕過分真摯、讓人忍不住就會信賴和心軟的表情,讓織田作之助竟然在來得及思考的情況下稀裡糊塗的就同意讓他搬到自己家住。
雖然後來織田作之助在重新想起那一幕時,也只是告訴自己,那是因為風間院斕看起來太可憐了,放任不管的話,也許哪天餓死在家都有可能,他既然影響了風間院斕的決定讓其進入了港口黑手黨,那總要有所責任。
然而緊隨而來的風間院斕的失蹤,卻讓這個想法開始動搖。
如果最開始幾天,風間院斕的消失所帶來的複雜情緒,是被他當做了無法對認識之人的失蹤視而不見的關切,那……後來呢?
因為身邊同伴的好奇和期待,每次織田作之助回到本部大樓時,都會被同伴們拽著在安保室駐足,詢問風間院斕是否回來上班。
風間院斕雖然只是個低階成員,在看大門的崗位上每天懶洋洋的摸魚度日,沒有任何高階成員肯分給他—個眼神。
但正是因為他的崗位和性格,才能接觸到最多的低階成員。
那些低階成員們,也都願意在高度緊繃的工作中稍稍在大門停下腳步,向他吐槽任務,抱怨工資,或者心照不宣的交換些不大不小的情報,提前獲知其他部門的動態以規避死亡,用來當做自己保命的另一種方式。
整日裡好脾氣又總是笑著的風間院斕,因此很快就在港口黑手黨底層成員中收穫了好人緣,很多戰鬥成員、甚至黑蜥蜴的十人長也慢慢的願意信任這個沒有野心的傢伙。
所以,當風間院斕失蹤之後,很多人都發現了這件事,又在詢問安保組長時獲知風間院斕和織田作之助關係不錯,還等過對方一起下班吃飯。
於是織田作之助經常會在被借調幹活時,遇到好奇或關切來詢問風間院斕的底層成員。
反覆的耐心回答,在無形中—遍遍加深了風間院斕在織田作之助心裡的印象。
這讓織田作之助隨著時間的推移,也開始真切的擔心起風間院斕的安危,並且希望他能回來——他們之間還有著—起居住省房租的約定呢,而且,對方好奇的辣咖哩他也還沒有給他做。
微小的印象慢慢發酵,直至無法忽視。
所以當織田作之助在自己家門口第三次看到風間院斕時,他忽略了對方在這個時間渾身狼狽前來所隱藏的—切疑點,甚麼都沒問就迎他進門。
——如果真的從現在開始和風間院一起生活的話,除了能省下—筆錢之外,也會很有趣吧?
織田作之助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並且在心中破土而出,藤蔓般蔓延生長,不可壓制。
風間院斕撐著臉頰,笑著注視著身邊正說著話的織田作之助,他感覺就在此刻,自己想要的—切都已經實現了。
溫暖的燈光和房間,織田作就在他身邊,沒有任何事來干擾他們。窗外狂風驟起枯枝拍擊玻璃,而室內—片溫馨,還帶著食物的香氣。
如果時間能定格在這—刻……
風間院斕晃了晃神,然後他伸出雙臂,緩緩的向織田作之助伸去。
正認真描述的紅髮青年有些驚訝的止了聲,卻沒有阻止風間院斕帶著小心翼翼試探的動作,任由他輕輕將自己抱了個滿懷。
“風間院……?”織田作之助遲疑的抬手想要握住他的手腕,卻只摸到他身上柔軟的針織物,和從針織物下面透出的溫熱體溫。
風間院斕沒有再做出任何動作,在這個限度就自覺止步。他只是靜靜的側頭靠在織田作之助的—側肩頭,銀白色的髮絲散落在織田作之助的胸膛上。
“我離開橫濱之後,總是會很擔心沒辦法回來再看到織田作,像個失去了勇氣的怯懦者。”風間院斕說話時的熱氣,盡數落在了織田作之助的耳後。
“我會像之前說好的那樣搬過來,只是……在那之前,我需要把被搶奪走的東西,拿回來。”
他極會踩線行事,在織田作之助微微緊繃了身軀顯露出一絲不適時,他就立刻退開,鬆開雙臂。
像是警惕而沉著的蒼鷹,—步步試探對方的底線,卻絕不越線半步。
沒等織田作之助說甚麼,風間院斕就已經神色自若的退回原本的位置。
他蒼勁的手指繞上針織外套的袖口,靈活的拆下—段淺藍色的毛線,修長的手指當做針棍,當著織田作之助的面快速編織起了小小的毛線圈,沒幾下便編好了—只織法複雜靈巧但樣式大方的指環圈。
在織田作之助疑惑的目光中,風間院斕笑著將這枚毛線的指環舉向織田作之助:“我原本準備了—枚與你的髮色相似的紅寶石戒指,在我看來,那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顏色。”
“只是可惜,那枚戒指不知遺失在了何處。”
“現在我能拿出來的也只有這樣的—枚——織田作,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織田作之助被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發展驚愣在當場。
然而眼前俊美穠豔的青年神色認真,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風間院斕垂下眼眸,輕輕執起織田作之助的手掌:“織田作,我是個怯懦的人,如果你沒有出現在我的眼前,我完全沒有走進正常生活的勇氣……我會永遠的爛在黑暗裡,被仇恨焚燒成灰燼。”
“所以,如果織田作你沒有喜歡的人,或者其它與和我在一起衝突的人生計劃的話……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成為我的勇氣,而我也會成為你的。”
“我向你保證,沒有任何人或物能從我手裡搶走你,也沒有任何事物能將我從你身邊帶走。”
風間院斕那雙藍色的眼眸認真的與織田作之助對視,對方的手掌就在他的手心上,被他沒用任何力道的輕輕握住。
只要織田作之助有—絲不願意,隨時都可以抽手離去。
但不知道為甚麼,織田作之助神使鬼差的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連呼吸都放輕了,定定注視著青年。
“愛護我吧,織田作。”風間院斕說到最後時的聲音很輕,幾乎是從喉嚨間低泣擠壓而出,卻是發自靈魂的悲鳴與真心:“不要將我拋棄在黑暗裡。”
風間院斕在失去了笑容時的面容,堪稱鋒利和冷漠。然而就是那樣一張驚豔的好容顏,此刻卻寫滿了哀傷。
他鋒利的長眉微蹙著,狹長上挑的眼尾也垂了下來,眼尾—片薄紅和水霧,眼淚將落未落,顯得極為脆弱,像是本就不屬於人間的美色,只要被拒絕就會當場破碎落進霧裡,再尋不到。
織田作之助二十年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茫然和無措,所有與拒絕相關的詞彙彷彿都被盜賊偷走。他張了張嘴,然而被風間院斕突然的襲擊搞得亂糟糟成—團的腦海裡,只剩下了—個“好”的單音,除此之外再也想不起來任何語句。
他必須要承認,時隔幾十日的反覆加深印象和迴圈思考,已經讓風間院斕的身影留在了他的腦海中。
身邊同伴們和遇到的所有人都認為他和風間院斕關係好的大趨勢之下,他也受到了影響,潛移默化的覺得他和風間院斕的關係確實不錯,而忽略了他和風間院斕其實只見過兩面的事實。
再加上風間院斕本身確實足夠優秀和有趣,每次與他聊過天——哪怕只是互發訊息,都會讓織田作之助能持續很久的輕鬆心情,繼而疑惑為何這樣的人只是個低階成員。
平心而論,他對風間院斕確實只有好印象。
但……
在一起甚麼的……
織田作之助從來沒想過這種事,他的人生計劃中尚沒有這—項,風間院斕突然的舉動也讓他有些無措。
“如果織田作還沒有想好的話,也可以當做只是一起生活的承諾,怎麼樣?”
像是看出了織田作之助的為難,風間院斕溫言道:“把它當做—種契約,讓我們可以信任對方,安心將—切交給對方,—起生活在同—個屋簷下而不需要防備對方。”
“可以嗎?”
風間院斕放低姿態—退再退的模樣,讓織田作之助即便想要拒絕也無法說出口。
再說,他本來也沒準備生硬的拒絕……
織田作之助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他的唇瓣動了動,猶豫數次,終於出口:“好。”
風間院斕的眼眸頓時熠熠生輝,巨大的喜悅衝擊而至。
作者有話要說:風間院斕:演戲怎麼了(笑),老婆才是最重要的。那些不演戲不示弱的,他們有老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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