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咒術高專二年級生的班主任, 夜蛾正道以為自己早就已經習慣了五條悟的不靠譜。
然而當他看到五條悟笑嘻嘻的給他抓回來一個人,還驕傲的試圖被誇獎時,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五條悟的不靠譜是會隨著年齡指數式增長的,並且無上限。
在風間院斕眼淚汪汪的注視下, 夜蛾正道捂著嘴巴, 沉默的思考著: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是自己的教育理念不對嗎?
等等,都教出五條悟這樣的兔崽子了,自己真的適合當老師嗎?
夜蛾正道第一次陷入對自己深深的懷疑中。
然而二年級的三人組早就習慣夜蛾正道沉默的樣子了,此時沒有一個人在意他。
醫療室內,三人或坐或站。
在把風間院斕拖來咒術高專後,五條悟就把剛睡下的夜蛾正道拽起來狂奔到了醫療室, 只簡單介紹了一句“上次那條怪魚又襲擊人了”, 就讓夜蛾正道和風間院斕兩個人一起懵逼地大眼對小眼。
風間院斕:“QAQ”
夜蛾正道:“=皿=”
但是當家入硝子將風間院斕剛剛被簡單包紮的繃帶扔掉, 露出手臂上猙獰的傷口時, 夜蛾正道立刻回歸嚴肅。
“這是……”
家入硝子點了點頭,一邊簡單向夜蛾正道解釋著他們為甚麼會把風間院斕帶回來,一邊動作不停的準備著醫療用品。
夜蛾正道很快意識到了,那條他翻遍檔案也找不到究竟是甚麼的怪魚,很可能從風間院斕身上獲得突破口。
那條怪魚能襲擊悟, 就能襲擊所有咒術師,並且逃過“窗”人員的觀察。
這次即便是悟,也被傷得不輕, 花費了一些時日才痊癒。如果換成是其他咒術師的話, 很可能毫無反擊能力的被吞噬殆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所以,他必須搞明白那究竟是個甚麼東西。
“風間院先生, 能請你把被襲擊時的事再說一遍嗎?這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因為風間院斕沒有咒力,家入硝子本來擔心自己的反轉術式無法對他的傷勢起作用。
沒想到等剔骨削肉清理掉傷口裡已經被感染的髒東西之後,在反轉術式的作用下,風間院斕的手臂竟然慢慢的開始重新長出新的血肉。
“所以只要是那東西造成的傷口,都可以被反轉術式治療嗎?”夜蛾正道思索:“風間院先生恢復的速度比悟要慢上許多,不過畢竟風間院先生沒有咒力,悟本身就可以治療自己。考慮到這些因素,這個速度也算是正常。”
幾位咒術師表情嚴肅的討論,而風間院斕坐在解剖臺上,一邊做出一副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傷口上的模樣,一邊不動聲色的觀察並聽著幾人間的對話。
對念能力完全不知情的咒術師百思不得其解,風間院斕卻已經從與密室游魚以傷換傷的探索中,得到了他需要的情報。
第一,他的力量已經徹底從念能力變為了異能力,並且目前看來,無法回溯。
第二,他的異能力可以對作為念能力具現化造物的密室游魚造成真實傷害,五條悟的咒力也可以。念能力,咒力,異能力之間可以互相作用。
第三,庫洛洛所持有的依舊是念能力,但從密室游魚沒有被及時收回這一點來看,很可能他所熟知的有關庫洛洛的情報已經發生了變化。
新生的血肉有些發癢,家入硝子的反轉術式所帶來的治療是頂級的,就連他十年前手腕受過的舊傷都已經全然無覺。
風間院斕看向家入硝子的目光不由得帶上幾分思索——從他遇到五條悟、知道了咒力和咒術師存在之後,就立刻委託折原臨也對咒術界進行了調查。
奈何咒術界傳統家族似乎極為排外,並且在人數稀少的情況下,短時間能迅速獲取的情報有限。所以風間院斕暫時也只對咒術師們保持著最淺顯的瞭解。
這也是在五條悟提議將他帶回咒術高專的時候,風間院斕沒有認真的拒絕,而是做出一副不情願的模樣卻順水推舟任由發展的原因。
他找了十年沒有找到半點蛛絲馬跡的人,卻在咒術師身邊留下了念能力的痕跡……
風間院斕垂著頭,銀白色的髮絲滑落下來,擋住了他的神色。
“甚麼!”夜蛾正道一聲大喝,突然打破了醫療室內剛剛和諧的討論:“風間院斕是港口黑手黨的人?!”
“等等,那這樣說來的話,為甚麼橫濱的港口黑手黨會跑到東京,還參與到了咒術高專相關的事情中?”
剛剛還因為風間院斕可能帶來的突破口而對他態度良好的夜蛾正道,立刻橫眉立眼,警惕的看向坐在一旁的青年。
好像青年下一刻就會掏出火箭炮攻擊咒術高專,然後千百港口黑手黨成員哇呀呀的從暗處衝出來全面佔領咒術高專。
風間院斕眨了眨眼,用無辜又委屈的目光回望著夜蛾正道:“難道不是五條先生把我綁架來的嗎?”
夜蛾正道:“…………”
哦對喲,忘了這回事了。
那這算甚麼?咒術高專主動襲擊港口黑手黨成員,意圖挑起橫濱和東京之間的衝突嗎?橫濱現在就是個泥潭,誰碰誰死,這要怎麼交待?
夜蛾正道默默的將目光移向五條悟,就看到對方頭頂上冒出一個問號,然後笑呵呵的看著自己,根本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夜蛾正道猛地一巴掌捂住眼睛,不願意面對。
五條悟歪了歪頭:“?”
醫療室的門被敲響。
“夜蛾老師,我聽他們說你在這裡?有關於上次出差去橫濱祓除咒靈的任務,還有些事需要你來收尾……”
下音監督邊說著邊推門而入。
隨著門扉逐漸大開,醫療室內的情形展現在下音監督眼前。而聽到聲音的幾人,也下意識的扭頭看過來。
於是,正撞上風間院斕那張令人印象深刻的正臉的下音監督,直接卡了殼。
他的眼睛緩緩睜大,不可置通道:“風間院先生??!!怎麼回事,為甚麼你會在這裡?難道五條同學終於喪心病狂的把你從橫濱綁架來了嗎?”
眾人:“……”
嗯……說來話長。
五條悟不高興的癟癟嘴:“下音你對我都是這種印象的嗎?我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嗎?”
“是。”下音監督眼神真誠。
五條悟:嘖。
等各懷疑問的夜蛾正道和下音監督交流完資訊,補全了對方缺失的那部分情報後,他們終於知道了五條悟和風間院斕之間的“恩怨”。
也終於意識到,風間院斕此刻是多麼燙手的一塊山芋。
只要港口黑手黨發現風間院斕與五條悟之間的深刻交流,並發現風間院斕在咒術高專出現過,必定會懷疑風間院斕是咒術高專派去的臥底。
到那時,不僅風間院斕會按照幫派的規矩被追殺,為了黑手黨的威嚴,就連咒術高專都會被盯上。
以港口黑手黨現任首領森鷗外的行事風格來看,對方必定會拿這件事大做文 章
捋順了整件事的夜蛾正道,有那麼一瞬間連打死五條悟的心都有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五條悟,然後嚴肅的轉向下音監督,道:“有關風間院斕的事,請下音監督不要向上彙報,並請儘可能的協助我掩蓋他現在在咒術高專的事。”
“一旦橫濱發生的事被捅出來,下音監督你也會被認定是失職吧?不如就這樣,趁著還沒有造成更大的影響之前,讓事情就終止在我們之間吧。”
下音監督聽出了夜蛾正道話裡的威逼利誘,不過他本來就不準備將橫濱的事鬧大,今天來找夜蛾正道也是想要共通商量對策。
但比起咒術高專的師生們,作為咒術界高層傳聲筒的下音監督,更加了解那些高層行事的狠厲,此時也還有另外一件顧慮。
下音監督:“如果風間院先生待在咒術高專的話,恐怕他的存在無法瞞過高層們的眼線。”
“高層那邊的事,我會想辦法處理。”
夜蛾正道的視線瞥過風間院斕的手臂:“等硝子搞清楚那個怪物的身份來源,我會將風間院先生送出咒術高專,安全的保護起來。在那之前,既然是悟造成的風間院先生被懷疑、被攻擊、被綁架,那就先由我們來確保風間院先生的安全吧。”
下音監督聞言也看向風間院斕,對這個倒黴蛋更同情了。
——本來以為這個在咒靈和異能力者的戰鬥中死裡逃生,又被咒靈追殺的傢伙夠可憐的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會遇到五條同學。
不僅如此,聽夜蛾老師的意思,這個倒黴蛋竟然還因為被五條同學追殺而被港口黑手黨懷疑叛變?太離譜了!好不容易逃到東京,又被五條同學綁架回來……這是甚麼運氣啊。
“風間院先生……要不等過年的時候,去神社求個符之類的吧。”下音監督眼神複雜。
風間院斕:“有那種防五條悟的符嗎?”
“……沒有。”
不過說起高層,夜蛾正道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等等,悟你和傑不是在執行任務中嗎?天元大人指定你們去保護星漿體那件事。”
“啊。”五條悟一手握拳,砸在另一隻手掌上,恍然大悟:“我就說好像忘了點甚麼呢,原來如此!”
夜蛾正道額角青筋迸起:“不要不放在心上啊你們兩個混蛋!給我好好正視任務,這可是為了天元大人準備的適應體,如果出了紕漏,天元大人無法透過與之融合而重新整理體內基因情報,是會造成嚴重後果的!”
“知道了知道了。”五條悟掏了掏被震得發麻的耳朵,不在意道:“那少女身邊不都是保鏢?又不差這一會。”
“說到底啊,我都不知道特意將這個任務交給我和傑有甚麼必要。”五條悟漫不經心。
夜蛾正道聞言,默默舉起了已經捏緊了的拳頭。
“嘭!”
五條悟:“QvQ~”
“將星漿體在規定時間內護送回高專,聽見了嗎?”夜蛾正道假笑。
“嗚嗚,傑我好痛,快幫我吹吹~”
“聽見了嗎!”
“嘭!”的一聲,又是一拳。
“聽見了嗚嗚……”
夏油傑:!!!
摯友的頭上長了蘋果糖,噗。
頂著腦袋上新鮮出爐的大包,五條悟嘶哈嘶哈的和夏油傑一起趕往星漿體所在的位置了。
家入硝子則為了研究從風間院斕手臂上割下來的、被怪魚汙染了的血肉,而留在了咒術高專的醫療室。
“抱歉,風間院先生,我的學生給你帶來麻煩了。”
夜蛾正道沉聲向風間院斕道:“不過在一切穩定之前,請不要離開咒術高專半步,那可能會造成咒術高專與港口黑手黨之間的誤會。我們不想參與到橫濱的鬥爭中,還請風間院先生理解我們的立場。”
“不過在咒術高專期間,為了保證你的人身安全,我會為風間院先生配備陪同的咒術師。如果風間院先生有任何疑問,也都可以向他詢問,只要不是保密問題,他都可以為你解答。”
正說著,被夜蛾正道簡訊叫過來的臨時保鏢,已經抵達了醫療室並敲響了門。
“夜蛾老師,你找我?”
一位面容稍顯稚嫩的金髮咒術師走了進來。
夜蛾正道點了點頭,又向風間院斕介紹道:“這位是七海建人,咒術高專一年級生。雖然還是學生,但非常可靠,請放心依賴他。”
風間院斕為這個從情報師那裡聽過的名字而眼眸微動,探究的目光不動聲色的從沉穩站立的少年身上滑過,然後向夜蛾正道微笑道:“夜蛾老師費心了,不過鑑於將要一起度過很長時間,請叫我風間院吧。”
——七海建人……這不是檟田說過的,想讓他留意的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更的早一點,明天的更新和加更都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