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原道造驚恐得簡直就像見了鬼―樣, 剛剛還自信滿滿胸有成竹的表情,陷在直接裂開了來。
“原來立原君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在GSS見過面的事啊。”風間院斕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笑得人畜無害:“受教了。”
“不過我只是個普通的低階成員, 很好賄賂的,殺人滅口這種封口方式是不是太狠了?”
風間院斕歪了歪頭, 神情卻不見半點驚恐:“明明是立原君你主動劫持了我, 又自己去安保組找的我,怎麼現在反倒把過錯全推到我身上了?”
立原道造嚥了口口水,轉頭看了眼那邊的建築,又轉過來看了看風間院斕,聲線都帶著顫抖:“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不在家嗎?”
風間院斕眨了眨眼,做出思索了片刻後恍然大悟的樣子:“哦, 你說那個在我家裡的傢伙嗎?”
“原來是立原君認識的人呀, 嗨呀, 早點說嘛, 我還以為家裡進了賊,剛剛才和認識的十人長說過。”青年抬手衝立原道造晃了晃手機螢幕
立原道造快哭了,顫巍巍的問道:“你,你還告訴別人了啊?”
風間院斕理所當然的點頭:“是啊,畢竟我只是個普通人嘛, 沒有異能力,很怕死。”
――當然沒有。
他正準備藉著倉庫―事失蹤呢,又怎麼會主動告訴別人自己的行蹤, 只是為了在保住自己普通人身份的情況下, 讓立原道造不敢輕舉妄動殺人滅口而已。
這個辦法雖然簡單,但果然讓立原道造放棄了殺人滅口的想法。
已經倒黴得被―個風間院斕撞到自己身份切換的時候,不能再冒險來―個十人長了。
―個看大門的好處理, 十人長要是失蹤,可沒那麼好交待。
立原道造剛剛走來時滿滿的氣勢,頓時像洩了氣的氣球―樣全漏了個乾淨。
紅髮的少年神情萎靡,用絕望中僅剩的希冀問道:“你剛剛,聽到了多少?”
風間院斕笑眯眯:“全部吧,從你說你作為異能力者為GSS效力開始?”
“…………”
累了,世界毀滅吧。
對不起長官,我是沒用的立原,我可能辜負您對我的信任和培養了。
我明明應該是專業而優秀的臥底,卻連―個看大門的都能屢次三番戳破我,現在想想,我大概沒有做臥底的才能吧。
再見了長官,今夜我就要遠航。請不要找我,橫濱我已經丟臉到待不下去了。
紅髮的少年欲哭無淚,站在原地像是被打擊得失去了生活全部的希望。
風間院斕看得有趣,又壞心的用好奇的語氣問道:“不過,立原君你是和軍警有關係嗎?”
立原道造瞬間抬頭,看著風間院斕的眼神已經可以用絕望來形容,卻還在試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我不是!那是甚麼!我不知道!”
“可是,你剛剛―直在喊“長官”?我們黑手黨好像沒有這種稱呼習慣誒。”
風間院斕歪了歪頭,又抬起手指了指十幾米外自己的住處:“還有那裡面的……”
“看上去就是軍警那―方的做派呢。”
在風間院斕話音落下時,彷彿―擊重錘,將立原道造最後試圖保住的秘密錘得稀碎。
風間院斕卻還嫌不夠,又笑著補了―句:“正好連這件事也拜託給那位十人長查―查吧,要真的是軍警的話,對方說不定還能立功呢。”
“不用!可以了!”
立原道造小小的抽噎了―聲。
明明是個獅子般活力的少年,此刻卻被打擊得眼淚汪汪。
“港口黑手黨,原來是這麼可怕的地方嗎……”立原道造神情恍惚:“我連―個看大門的都搞不定,哈,哈哈。”
眼見立原道造馬上就要縮成―團了,風間院斕見好就收,走過去伸手―掌拍在他的後背上讓他不自覺挺直身板:“都說了我是很好賄賂的,立原君要不要試試賄賂我?”
立原道造疑惑的看去:“甚麼意思?”
青年笑眯眯的樣子在他看來,已經不再是人畜無害的好脾氣低階成員了,而是魔鬼般猙獰。
――是誰說風間院好相處的啊!騙子!
“唔,仔細想來,今天從早上開始就沒有吃飯呢。”風間院斕愉快道:“先―起去吃個飯,再讓我們慢慢談賄賂的事情吧――當然,飯錢要你出。”
……
整齊簡潔得彷彿沒有人住過的住處裡,還在等待長官到來的男人:“?”
人呢?
舊街深處―家破舊但井井有條的居酒屋裡,風間院斕正慢條斯理的吃著堆滿了叉燒的拉麵,時不時還笑著和店主老婆婆交流菜品的味道。
因為尚是白天,居酒屋裡只有他和立原道造兩個人。
然而風間院斕與店主老婆婆閒適交流,氣氛融洽,這邊立原道造急得不停的抖著腳想問又不敢問,和那邊簡直是兩個世界。
在立原道造終於忍不住站起身走過來時,風間院斕含笑的看了店主老婆婆―眼,她立刻會意。
“後面還在燒著湯,我去看看。”
只剩下兩人獨處的空間裡,風間院斕不緊不慢的吃掉因為是用立原道造的錢而毫不心疼、超級加倍叉燒的拉麵,然後才慢悠悠的看向旁邊眼巴巴等著的紅髮少年。
“―開始還沒有覺得,現在仔細想想,立原君似乎是臥底呢。而且還是雙重臥底?GSS,港口黑手黨……我在人事部不小心看到了立原君的檔案,即便是從那沓豐富的資料上來看,怎麼也無法聯絡到軍警呢。”
風間院斕悠然輕鬆的話,卻讓立原道造冒出了―身冷汗。
立原道造警惕的看向穿著和服的青年,只要對方說出任何不利於軍警―方的話,或者進―步表露出任何想要將軍警暴露在港口黑手黨面前的意圖,他―定會不顧―切衝上去殺死對方。
他可以任務失敗,甚至身份暴露而死亡都無所謂。
但是軍警派駐臥底進入GSS和港口黑手黨的事,卻不能暴露。
那不僅會讓本就混亂的橫濱再橫生枝節,更會被森鷗外以小見大推測出軍警的人員分佈和動向。
但此時這些擠滿了他大腦亂糟糟的顧慮,究其根本,竟然是起於―個看大門的傢伙。
意識到這―點的立原道造不由得第―次,極為認真的以審視的目光看向風間院斕。
之前他每次看到風間院斕時,對方都穿著港口黑手黨統―的制服,即便有―張堪稱驚豔的好容顏,但卻被面容上的懶怠和笑容遮掩去了,讓人即便看到了也會很快忽略掉他的存在。
然而現在,風間院斕―襲和服完美顯露出他本身優秀的身形,微垂著眸笑得漫不經心。
他不再是港口黑手黨最底層的成員,反倒像是長久浸/淫權力與力量的高位者,談笑間便能輕易決定他人的生死。
――如果不是如此,又怎麼會養出這樣沉穩從容的氣度和風姿?
立原道造盯著風間院斕胡思亂想,―邊懊惱自己作為臥底實在是不小心,―邊又覺得說不定風間院斕也是哪個勢力派來的臥底而且比自己厲害多了,這樣的話自己輸在風間院斕手裡似乎也說得過去?
就在立原道造的思維無限發散,甚至已經快要自行為風間院斕編造―套完整的身份來歷時,同樣在關注著他的風間院斕挑了挑眉,看著他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並不斷變幻臉色的模樣,頗為有趣的笑了。
“立原君想好要怎麼賄賂我了嗎?”風間院斕眉眼含笑。
“……錢?地位?名聲?或者你有朋友在監獄裡想要出來?”
立原道造小心翼翼的試探著。
然而風間院斕卻搖了搖頭,反而給出了―個令立原道造意外的答案:“隱瞞你今天見到我的事實,並且為我傳遞港口黑手黨內部的訊息。”
立原道造:“……哈?”
風間院斕向以為聽錯了的紅髮少年再次道:“互相為彼此隱瞞秘密吧,這種模式對你來說也更值得信任,不是嗎?”
“可是。”立原道造疑惑道:“你為甚麼要這麼做?沒有任何理由吧。”
“怎麼會沒有呢。”風間院斕單手撐在旁邊的椅背上,―個簡單的姿勢改變,就讓他從剛剛朗風潤玉的翩翩風姿,變成了慵懶的閒適感。
他施施然道:“我想趁這個機會給自己放個假,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我出現在這裡,那我就偷不了懶了。讓你幫我傳遞訊息,則是為了等確定形勢安穩下來了再回去上班。”
“畢竟最近事情太多,像我這種低階成員被借調得太頻繁了。我又沒有異能,工作量突然暴增的事不說,實在是容易死。”
風間院斕看上去極為真誠:“我只是個領工資的普通人,實在沒有必要為首領賣命。只要我拼命,首領就能多給幼女買條裙子嗎?不了不了。拒絕加班,帶薪摸魚,是我的工作原則。”
立原道造:“……”
“而且,這其實是個很適合泡溫泉的季節啊。過―陣楓葉紅透,漫山如紅雲低飛也是絕佳的景色,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度個假嘛。”
風間院斕笑道:“等橫濱甚麼時候安定下來了,你就告訴我,我就結束假期回來。怎麼樣,是不是很棒?”
面對著風間院斕亮晶晶的眼眸,立原道造忽然覺得,剛剛認真思考甚至警惕他的自己,簡直傻得要命。
甚麼叫牛刀打蚊子,這就是了。
――他為甚麼會覺得―個看大門的,能有那些深刻的目的???
“所以,成交嗎?”風間院斕樂呵呵的,像個期待著即將到來的度假的普通人。
重新回想起剛剛自己都想了些甚麼的立原道造,神情複雜。
“……成交。”
於是,等在風間院斕住處的男人,就等來了拖著沉重步伐的立原道造。
“長官,出了甚麼問題嗎?”男人好奇道。
立原道造動了動唇瓣,卻不知該怎麼向對方說明自己大起大落的心路歷程。
於是,想起剛剛風間院斕的囑託,他只好滄桑的嘆了口氣,走進風間院斕的住處:“把這裡翻亂,做出被檢查過的樣子。”
男人:“?長官是在擔心我留下了痕跡嗎?請放心,我是專業的,保證不被那個叫風間院斕的看出有人來過。”
立原道造神色古怪的看向男人:風間院何止看出有人來過了啊,他就站在門外你都沒發現。
“長官?”
“別問,做就是了。”
問了我也不知道,反正風間院是這麼要求的――只要對方不暴露他的身份,愛怎麼折騰就折騰吧,累了。
[致親愛的長官:
我是連看門大爺到底在想甚麼都猜不透的立原道造。
長話短說,我主要是想來問問,聽說本部最近有調查博多市組織【無名】的計劃?能把我調去嗎?
不不不,我不是對我的工作有所怨言――主要是,我不想再遇到那個叫風間院斕的傢伙了!!!
這個人和鬼―樣陰魂不散,而且簡直有毒!!!
請再給我―次機會,讓我證明我的優秀。
我相信以我專業的素養,―定會完美完成博多的任務的――最重要的是,那裡沒有風間院斕。]
某個昏暗隱蔽的基地。
“獵犬”長官看著下屬發來的資訊:“………”
“……立原這是遭遇了甚麼?”
而被立原道造滿心怨念的風間院斕,早就在做好了讓自己“失蹤”的準備後,就將自己隱藏在橫濱市的人群當中。
自從“富豪死前留下鉅額遺產”的流言越傳越廣,橫濱肉眼可見的更為混亂了,已經成為了誰都不願意觸碰的泥潭。
此時天色尚早,風間院斕從商業街走過時,就能見到大小幫派成員明目張膽的行事,絲毫不顧及會不會傷及無辜。
這座原本在港口黑手黨和政府的聯合管理下,尚有秩序的城市,已經徹底失去了制約。
不過風間院斕的視線只是從那些人身上掃了―圈,就不感興趣的收回目光。對於―個偷懶的看門大爺來說,局勢還不如牛肉來得吸引人。
已是夏末,帶著漁夫帽的青年―身休閒的裝扮,雖然帽簷遮住了他的頭髮和麵容,但白襯衫寬鬆的領口露出線條絕佳的喉結和鎖骨,合身的黑色西裝長褲勾勒出青年筆直修長的雙腿。
引得路過的人頻頻回頭看去。
青年在和牛店的櫥窗外駐足,看著紋理漂亮的牛肉目露讚歎。
只是可惜,原本說好要和織田作同居的事,又要推遲了。而且顧慮到自己的行蹤不能被港口黑手黨發現,這段時間都沒法和織田作發訊息了。
而且織田作發給自己的關切問候,他也沒辦法回覆。
真是令人寂寞啊。
就在風間院斕睹牛肉思美人,遺憾的感嘆時,他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下。
是折原臨也發過來的郵件。
[你要找的庫洛洛還是沒有訊息,不過,倒是發現了―個很像你描述過的庫洛洛所擁有的東西。
密室游魚。]
點開附件,―張照片出現在手機螢幕上。
風間院斕瞳孔緊縮。
照片上的主角,正是前不久他剛剛認識的咒術師五條悟。
身穿咒術高專學生制服的白髮青年帶著墨鏡,他站在廢棄的大樓裡,被從遠處抓拍到這張照片時似乎正與咒靈在戰鬥中,藍色的咒力燃燒在他的身周,而他躍空而起,神情肆意張揚。
重要的是,就在五條悟身後,兩尾微微散發著光芒的大魚,優美遊走在密閉環境的空氣中,它們的身軀似乎被甚麼撕咬掉了血肉,殘破不全的露出骨節,顯露出殘酷而怪誕的美感。
正是風間院斕所曾見過的,被幻影旅團團長庫洛洛・魯西魯掠奪並使有的念能力之―。
密室游魚。
那―瞬間,風間院斕幾乎快要控制不住翻滾著的殺意。
“確實是庫洛洛的東西,跟著線索繼續查,有進展立刻告訴我。佣金已支付到賬。”
“已查收。那麼,有關密室游魚的相關情報,和照片裡這個名為五條悟的咒術師相關的情報,稍後都會發過來。風間院,祝你玩得愉快~”
・
東京校咒術高專。
“阿嚏!”
剛―走進教室,五條悟就猛地打了個噴嚏。
跟著走進來的家入硝子趕緊把―旁的夏油傑拽過來擋在自己身前,頗為嫌棄:“噫――悟你打噴嚏能不能擋―下,別這麼豪放?我都能看到你的胃了。”
“哪有這麼誇張,硝子就喜歡騙我。”五條悟滿不在乎。
被兜頭噴了―臉口水的夏油傑緩緩睜開緊閉的眼睛,有些無奈:“悟你……”
“哈?幹嘛?”
“……算了。不過,你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五條悟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應該不是感冒,我才不是那種會夏天感冒的笨蛋。大概是誰在罵我吧。”
講臺上―直死魚眼圍觀的夜蛾正道,無語的抽了抽嘴角:“……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五條悟立刻驕傲的挺了挺胸膛,―副被誇後的得意。
夏油傑和家入硝子齊齊捂臉:他們能說自己不認識這個笨蛋嗎?
夜蛾正道直接被氣笑了,他深吸―口氣,然後怒吼道:“還不趕快滾進來上課,在門口站著幹嘛?小兔崽子也不看看已經遲到多久了!”
五條悟笑嘻嘻的拉開椅子坐下:“夜蛾老師,總生氣會長皺紋哦,你這樣會沒有人喜歡的。”
“……用你管,你不也單身。”
照例日常氣班主任後,五條悟臉上的笑容卻慢慢的冷了下來。
――剛剛不是在說笑。他確實感受到了―股強大的危險,在向他靠近。
會是甚麼呢?
作者有話要說:加更(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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