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地寬廣的港口很快就被大量的黑手黨成員翻查了一遍。
四面靜悄悄的,好像真的是情報有誤、GSS的人不準備攻擊港口一樣。
廣津柳浪的視線掃過全場,餘光瞥到風間院斕依舊縮在車身後面的身影,不由得皺起了眉。
但正當他想要開口向風間院斕說甚麼的時候,一名異能力者忽然叫了出來:“老大!海里,海里有東西!”
廣津柳浪眼神一凝,正準備快步走過去時卻徒然生變。
數十道水柱從海面下衝天而起,只撲向岸邊站著的港口黑手黨成員們。
不待他們反應過來,強力的水流帶來的衝擊就已經造成了第一波傷害。普通成員手中的槍/械啞/火,人也在打擊之下摔向地面,生死不知。
漫天飛濺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光線,無法準確看清敵人具體所在。黑蜥蜴部隊的成員立刻發動異能力,警惕的應對身在暗處的敵人。
前方戰場上局勢緊張一觸即發。
然而遠遠站在轎車後面的風間院斕,卻仗著身高理直氣壯的倚在車身上,修長結實的手臂隨意的放在車頂上。
青年一邊懶洋洋的單手撐著下顎,偶爾漫不經心的掃幾眼戰局進展,一邊掏出手機,檢視從剛剛起就不斷嗡嗡提醒的訊息。
[風間院,你今天見過山田他們幾個嗎?]
[這幾個今天一直沒有來,你們出發之前我問了平時和他們走得近的幾個,都說不知情,但說漏嘴一個地點,舊街。]
[巧的是,剛剛接到居民舉報,說舊街發現黑手黨屍體。已經確認就是山田他們。]
看到最後一句,風間院斕才恍然大悟山田是誰。
但他對自己入職一個月還沒有記住同事名字的情況,表示理直氣壯――黑手黨的勞務合同可沒有寫需要記住同事名字。拿錢辦事,絕不多做一點是他的人生信條。
不過……
那雙藍色眼眸隨即泛起沒有溫度的譏諷。
為了抓住一絲微小的向上可能,即便踩著無辜者的屍體,也要拼命攀爬的姿勢,真的是醜陋極了。
為了利益和慾望,甚至不惜破壞他人寶貴的正常生活――所以他才如此厭惡這些黑暗中生存的老鼠啊。
耳邊是接連不斷的火/炮聲和慘叫聲,異能力者毫無顧慮展開的異能肆無忌憚的破壞著建築,巨大的轟鳴聲連地面都在震顫。
風間院斕任由帶著硝煙氣味的風吹拂起臉頰邊的銀色髮絲,他垂下眼眸,注意力放在手機上。
[山田是誰?]
[不過舊街那邊確實很亂,白天死人也很正常。所以組長,我甚麼時候能漲工資?我想換個安全的地方租房子。]
蒼勁的手指點選傳送。
風間院斕看著組長回的“……”,滿意的點點頭。
很好,非常符合自己一貫的表現風格。
“是不是你乾的!”一聲驚恐而痛恨的質問聲忽然在風間院斕身邊響起。
他挑了挑眉,抬頭看去。
和自己一樣是被借調來的幾個安保組成員,此刻正呈包圍狀圍在他身邊,手中的槍/械已上膛瞄準著他的胸膛。
青年安定得過分的視線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面容全部與今早他發現神色不對的那些人重合。
GSS為了搶奪港口資源不可謂不下血本,派出的幾個異能力者都是難對付的角色,正與黑蜥蜴部隊打得難捨難分,普通成員出於命令和自保也不斷的開火攻擊。
在一片喧鬧中,沒有人注意到車後面的小插曲。
風間院斕笑著衝幾人晃了晃手機,語調輕鬆:“你們是在說,剛剛組長問過我的那幾個人的事情嗎?叫山,山口?坂口?還是坂田來著。”
“嘛,無所謂叫甚麼了,反正記住也沒甚麼用。”風間院斕聳聳肩,漂亮的眉眼委屈的垂著,道:“你們怎麼能平白往我身上扣鍋呢?我可是一上班就跑來這裡了,哪有時間去對那幾個人――再說我一個柔弱的普通人,也對付不了好幾個人吧。”
――他可是特意等到上班後,才引導鄰居太太出門買菜從案發地點經過的。不在場證明可是黑手黨所有人呢。
然而風間院斕的偽證能騙得了不瞭解內情的安保組長和警局,這幾個本就參與了謀劃的人卻很清楚――山田他們,根本不是上班時間期間被殺死的。
所有人都想被五大幹部借調,其中任務安全性最高的太宰治對於他們來說,更不亞於一塊肥肉。
然而這樣的好事情,卻落在了風間院斕這樣的廢物身上,這讓安保組裡的小團體頗有些不滿。於是在早上確定好借調名單後,落選的幾個人就把主意打到了風間院斕身上。
如果風間院斕死了,不就空出名額了嗎?
幾個人都是在老首領時期就在底層苦熬的,深知黑手黨內部臥虎藏龍。於是謹慎起見,幾人決定一起行動,等殺死風間院斕之後再競爭這個名額。
計劃很周密。
唯一漏算的就是……
黑手黨內部,確實臥虎藏龍。
“你究竟,究竟是甚麼人!”
知道內情的幾個人,看著面前依舊在笑著的風間院斕,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個被所有人鄙夷、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個廢物的青年,從來都沒有表露過半點恐懼的情緒啊!
不論是在處理屍體、清理現場,還是搬運重傷人員,這個好脾氣到慫的青年面對著鮮血淋漓的場面,從來都是笑著的,甚至偶爾會好心告訴重傷人員如何自救逃離死亡……
為甚麼,在今天之前他們從來沒有意識到過這一點!
因為同伴的慘死而警惕的幾人,心都涼了半截。
風間院斕將幾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他嘆了口氣,抬起蒼勁的手掌攏起被海風吹亂的銀白色半長髮,在所有人驚恐警惕的目光中,漫不經心的咬住手腕上藍色的發繩,簡單的將頭髮束起在身後。
“為甚麼要知道那麼多呢?”風間院斕頗有些遺憾:“聰明人知道該在甚麼時候聰明,而蠢貨總是隻在死之前才突然聰明瞭一下。”
青年懶散的從一直依靠著的轎車上站直修長身軀,轉頭含笑著看向幾個因為恐懼而連拿槍的手都在顫抖的傢伙。
“不過有一件事,倒是想要稱讚你們一下。”
海面折射的逆光中,那雙璀璨如藍寶石的眼眸,帶著冰冷的憐憫。
“你們這種傢伙,總是能自己給自己找到合適的墳墓呢。”
風間院斕笑著舒展開修長的雙臂,任由海風吹拂起自己的衣角。
“這種火/拼亂戰中,不管怎樣求助都沒有人聽得到呢,多死幾個人而已……”
他歪了歪頭:“黑手黨早就習慣了吧。”
幾人因為自己的想象和風間院斕一步步加深的恐懼,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塌了。
絕望的恐懼之中,幾人鼓睛暴眼,嘶吼著扣下扳/機。
“怪物!怪物去死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