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一座充斥著異能力者的城市。
作為橫濱本土最大的勢力組織,港口黑手/黨尚未完全從新老首領更迭的動盪期走出來,又因為老首領臨死前的瘋狂而令港口黑手/黨的低階成員大量死亡,因此新首領下令吸納人才,填補空缺。
風間院斕也因此而成為了港口黑手/黨的一員。
成為了一名兇狠、殘暴、可怕的……看大門的年輕“大爺””。
“風間院!快快快,動起來,出任務的部隊馬上就要出發了!”
然而與咆哮著的組長不同,被點到名字的銀白髮色青年慢吞吞的從趴著的桌面上坐起身,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直到安保組長再次催促,青年才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懶洋洋的從安保室裡走出來,趕在大批黑西服們呼嘯著衝出大門前,伸出骨節蒼勁的手掌拉開了沉重的特製金屬大門。
面色凶煞的港口黑手/黨成員們奔跑著迅速離開,帶起的風吹起了風間院斕銀白色的半長髮。
青年雖然一身黑色西裝白襯衫的統一制服站在大門旁,但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慵懶和漫不經心,還是讓他與擦身而過的成員們格格不入。
安保組長站在大門的另一側,為了拉開平日裡需要三個人合力才能拉開一扇的沉重大門,用力到臉都憋紅了。不過好在及時趕上了,沒有耽誤出任務的成員們,不然又會被上司找去訓話。
目送著出任務的成員們奔跑者離開的背影,安保組長這才鬆了口氣,收回盯著那些人手裡重武/器的豔羨目光。
“風間院,我說你啊……”安保組長不滿的回頭看向風間院斕。
青年的手掌依舊輕鬆的拽著大門,但頭卻一點一點的,一副馬上就要站著睡過去的模樣。
正是傍晚時分,橙紅色的晚霞鋪散了風間院斕一身,透過微亂的銀白色髮絲照射在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上,眸光璀璨而鋒利。
青年因為從迷濛睡意中被忽然叫醒而不斷打著哈欠,狹長上挑的眼尾沁出的生理性眼淚溼潤了銀白色的長長睫毛,當他微微垂下眼眸時,脆弱而迷糊的美感模糊了那份鋒利。
安保組長看著這樣的風間院斕,一時不知道應該說甚麼。
老首領臨死前思維糊塗,完全不把低階成員當人看,為了自己一時的心血來潮甚至可以拿人命去填,港口黑手/黨低階成員的數量銳減到歷史最低值,導致現在為了立刻填補上大量空缺崗位,招收成員的標準已經一降再降,只要是個會用槍的適齡男性都可以。
這種情況下招來的最低階成員,確實也不好再多做要求了。
安保組長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風間院斕的肩膀:“風間院,你才二十歲,還有無限好的未來,總不能一直在大樓門口看大門吧?人要有夢想,比如剛剛出去的那些成員,不僅能領到好任務,有機會見到五大幹部和各位部長,還能被上司注意到然後升職加薪,你就不想加入他們嗎?”
風間院斕挺括結實的肩膀稍微向後一歪,不動聲色的避開了安保組長的手,然後眼眸半睜半閉的嘟囔著:“要甚麼夢想,五險一金才是硬道理。”
安保組長嘴角抽了抽,不死心的問道:“一線戰鬥部隊都配備最好的武/器,你也不動心?重機/槍可是男人的終極浪漫!”
然而回應安保組長一腔熱情的,只有風間院斕漫不經心的哈欠。
安保組長:“……”
風間院斕一邊“哦”了一聲敷衍著自己的直屬上司,一邊慢吞吞的走向安保室,一副要繼續回去趴桌子睡覺的架勢。
安保組長心累的嘆了口氣,嫌棄的揮了揮手:“要睡覺回家睡去!你下班吧。”
風間院斕前一刻還睏意朦朧的眼眸,瞬間“噌!”的一下亮了。他在向安保組長道謝後,開心的拿過放在安保室裡的買菜袋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走出了大門。
安保組長嘀咕著搖搖頭:“現在的年輕人也太沒有上進心了,哪怕我們這樣沒有異能力的普通人當不了幹部,混個小處長當不也很好?”
風將細微的聲音送進風間院斕的耳朵裡,他漫不經心的勾唇笑著,藍寶石般璀璨的眼眸陰沉了一瞬,輕哼道:“甚麼浪漫啊,武/器能帶來的只有噩夢……”
但當他的眸光掃過手裡的帆布袋子,又立刻開心的笑了出來。
“今天超市有特供的牛肉,既然幸運的不用加班,那就不能去晚了。”
然而越是急切,就越是會有各種瑣事突然出現,打亂原本的計劃。
為了趕時間而選擇抄小路的風間院斕站在小巷裡,看著堵在眼前的幾個流裡流氣的混混,無聲的嘆了口氣。
風間院斕從容平和的詢問道:“各位能讓一下路嗎?我趕時間,去晚了牛肉就沒有了。”
混混們因為風間院斕冷靜的態度而錯愕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聽見了嗎,兄弟們,這還是個能吃得上牛肉的有錢人!”
“老子也想吃牛肉啊!趕快把錢掏出來好讓哥兒幾個去買肉吃。”
混混們粗糲難聽的嗓子讓風間院斕皺起了眉,他苦惱的歪了歪頭:“如果各位需要錢的話,為甚麼不去找份工作?我也算不上是有錢人,只是個普通的打工人啊。”
“哈?工作?”其中一個混混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笑話,嘲諷道:“橫濱亂成這個鬼樣子,港口黑手/黨又到處殺/人放/火,還工作?我看你在做夢!”
“等一下……”另一個遲疑著拽了拽同伴,指向靜靜站立在原地任由他們打量的風間院斕:“大哥,那傢伙的衣服好像就是港口黑手/黨的制服。”
其餘人聞言定了定神,仔細向風間院斕看去,然後俱是一哆嗦。
對這些街頭混混而言,即便私下底對這個橫濱最大的暴力組織頗有怨言,但其從先代首領起掌握橫濱幾十年所帶來的震懾和威嚴,仍舊令混混們恐懼。
“各位考慮好了嗎?”
風間院斕抬手看了眼腕錶,距離超市特供結束的時間僅剩下五分鐘,這讓他漸漸收斂起了笑容:“無論各位做出甚麼決定,請儘快吧。”
青年明明是被打劫卻依舊平穩的面色,激怒了混混中的大哥。
被輕視的感覺讓他腦子一熱,憤怒的抽出刀,氣勢洶洶的快步走向風間院斕:“你是在瞧不起我嗎!港口黑手黨又怎麼樣,很了不起嗎你們這些該死的傢伙,給我跪地道歉啊!”
其餘的混混也立刻掏出刀圍了上來。
風間院斕掃視過周圍十幾個混混的表情,知道這一仗是無可避免了。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嘟囔道:“橫濱這個城市是怎麼回事?博多都沒有這麼亂……”
混混手裡的刀不管不顧的捅過來。
風間院斕微微側身,輕鬆避過。
動作間,即便是簡單的統一西裝制服也勾勒出青年精壯結實的肌肉線條,被隨意束在腦後的銀白色半長髮飛揚在空中。
斜陽照進小巷,那雙藍色的眼眸在溫暖的光線下仍舊冰冷,如同璀璨卻堅硬的藍寶石。
“我本來不想這樣做,不過好在你們為了打劫某個可憐的倒黴蛋,特意選了這麼個沒人的地方。”
風間院斕矯健的身姿如流風迴雪般避開了所有混混的攻擊,重新穩穩落在了地面上。
混混不明所以,大聲道:“那又怎麼樣!別掙扎了,乖乖的還能讓你死得輕鬆點。”
青年面容上的表情一點點消失,唇角的弧度回落,抿成直線。
風間院斕有一張足夠令人驚豔的好容顏,安保組其他人總覺得這個沒甚麼上進心的同事雖然做事不積極,但卻養眼又好相處。
然而當他的面容上失去笑容時,卻如同終年不化的深厚冰層,冰冷得讓所有不小心與他對視的人都打著顫想要逃離。
混混們嚥了咽口水,不知道這個傢伙為甚麼突然讓他們有點畏懼,在風間院斕向他們走來時,下意識的向後退去。
風間院斕從容邁開被西裝褲包裹著的筆直長腿,緩步踏入黑暗的陰影中。
隨著斜陽完全從風間院斕身上消失,他走進全然的黑暗之中,最後一絲溫度也從面容上消失。
“既然這裡不會有人看到你們打劫,也就說明……不會有人看到你們的死亡。真是選了個不錯的地方。”
……
超市的冷凍櫃裡,擺著“特供牛肉”標籤的位置空空如也。
風間院斕撥開來買菜的媽媽們狂奔又握住櫃檯邊緣急剎車,皮鞋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音讓周圍的人好奇看過來。
青年彷彿沒有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那雙藍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期待著向冷凍櫃裡看去,然後頹然垮下了肩膀。
“啊……怎麼這樣。”風間院斕扒著櫃檯邊緣癱倒,眼睛裡失去高光。
一道驚訝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咦?風間院?你在這幹甚麼?”
失去了希望的青年機械般轉過頭,循聲看去,就見不遠處站著的一隊港口黑手黨成員。
領頭的青年向身後諸人擺了擺手,向風間院斕走過來。
留在原地的成員們視線在風間院斕身上轉了一圈,確認了只是一個底層人員後露出了輕視的表情,隨即不感興趣的撇開眼。
“來買牛肉,結果已經賣完了。”風間院斕沮喪地靠在櫃檯上:“你呢?在加班嗎?”
“……正常的出任務中而已,黑手黨又不是上班族,哪來的加班一說。風間院你倒是有點上進心啊。”
青年剛吐槽完,就眼尖的瞥見風間院斕白色襯衫袖口上的一點紅,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去,驚訝道:“你衣服上怎麼有血跡?難道說,你終於被指派了看大門之外的任務嗎?”
風間院斕隨之低頭看去,然後渾不在意的笑道:“不小心在哪蹭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