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豔紅一聽，好奇地放下手中的碗：“又碰到江豚啦？”
石毅自從小時候被江豚救過後，每年總要和它們打幾個照面。有時跑到湖堤上吹個口哨，都能引來江豚。
也就前幾年，石毅去外地上大學，回來得少了，江豚才漸漸不再靠近岸邊。
這也讓溼地工作站的人鬆了口氣，不然還得提心吊膽，生怕哪天就有隻江豚在岸邊擱淺了。
石毅神秘地搖了搖頭：“不是哦，但也差不太遠了。”
夏豔紅來了興趣：“總不可能是中華鱘吧？”
魚類的智商畢竟要低些，和人的互動性更差，一般都會躲著船隻。
石毅再次搖頭：“也不是，不過也很接近。”
夏豔紅一臉疑惑：“那能是啥？麋鹿，還是甚麼珍稀鳥類？”
石毅正待解開謎底，石建軍的手機響了。
一看是村主任石建麒，他趕忙接通：“喂，七哥……你找石毅？他就在旁邊……甚麼？！”
聲音陡然提高了至少50個分貝，石建軍震驚地扭頭：“你今天看到白鱀豚了？！”
“啪嗒……”夏豔紅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石建軍接完電話，又激動又興奮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好小子，不聲不響弄出個大新聞啊！電視臺的又要來採訪你了……”
夏豔紅在自豪之餘，也哭笑不得：“你說你，回來大半年，家裡的事沒幫上啥忙，倒是為了它們，要上兩次電視了……”
前不久救治的那隻大雁，才放飛呢。這又冒出個白鱀豚來！
見謎底揭開，石毅也不再賣關子：“嗯，今天救白鱀豚的時候，開了場直播，可能影片被人錄屏轉發了吧。”
知道會有電視臺記者過來，一家人趕忙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又把家裡的衛生搞了一遍。
和上次僅僅是縣臺記者採訪，再往上級傳稿不同，這次的陣仗要大得多，直接就是由國家臺記者帶隊。
烏壓壓的一群人，從國家，到省市縣，還有報紙、通訊社和網站的記者。
“這架勢，有點兒誇張了吧？”哪怕是在外見過大世面，石毅也有些發怵了。
縣裡負責對接的公職人員在做了介紹後，說明了來意。
原來，這些記者都是縣裡特意請來，報道蘆菇產業的，今天是最後一天，正準備打道回府呢，又聽說了這個大新聞。
在來石毅家前，記者們已經在溼地工作站採訪了劉站長和石武、石臻。
不過作為第一手影片的拍攝者，以及白鱀豚的唯一互動物件，石毅仍是此次採訪當仁不讓的主人公。
“報道蘆菇產業？我們家也種蘆菇呢。”不少村民來了勁兒。這可比甚麼白鱀豚有吸引力。
石毅也眨了眨眼睛，琢磨著怎麼把記者們忽悠，哦不，請到自家大棚裡去看看？
不過現在話題的主角，還是白鱀豚。
“小石，你那段直播影片，可以提供給我們嗎？”國家臺記者郭勇開門見山，“我在網上看了下，效果非常好。”
石毅想也不想，答應了：“沒問題，卡在我無人機裡，網站後臺也有備份，你們都可以複製一份……”
郭勇笑著給他豎了個大拇指：“那就多謝了。你放心，我們都會支付稿費，或者素材使用費的。”
其他記者都跟著點頭，某些還承諾在報道中給他署名。
說完採訪外的事，記者們也將裝置架好，除錯完畢，進入採訪流程。
因為來的記者太多，為維持秩序，大家一致推選郭勇來提問。
“據我所知，你本身並不是溼地工作站的工作人員，為甚麼會和他們一起去巡湖呢？”
“我是一名志願者，小時候落水，被江豚救過，長大後就立志要保護野生動物。”石毅又丟擲了一個有價值的新聞點。
郭勇笑著點贊：“江豚救了你，你又救了白鱀豚，可以說是一樁美談了。”
一旁的村主任石建麒適時插話：“還不止呢。前段時間，這伢子還救了只大雁，當時縣裡來了記者，報道還在省臺播過……”
郭勇一聽，興致更高了，又追問了幾個問題，這才開始詢問石毅救助白鱀豚的經過。
同樣的故事，他其實在溼地工作站那裡已經聽過一遍。
但從與白鱀豚有親密互動的石毅口中說出來，份量就與眾不同了。
“有時候，我會想，這些可愛的動物，是不是真的通人性。”石毅笑著給大家看白天的影片。
“它知道我不會傷害它，所以才毫無防備地同我親近。”他指著影片中那條可憐的白鰱，“還知道給我們謝禮……”
“哈哈哈……”在場的所有人都被石毅給逗樂了。
採訪完後，郭勇笑著拍了拍石毅的肩膀：“你這個小夥子，很不錯。保護野生動物，是一件需要持之以恆、久久為功的事業，希望你能堅持下去！”
石建麒適時地又接了句話：“他這也是有家教淵源的。他們家，是我們鎮上第一戶響應漁民上岸號召的，並且全家都經常參與環保志願行動……”
他接著比了個大拇指：“還有，他們家的蘆菇也種得非常好。那黃金菇的品質，在咱們縣裡數這個？”
正準備返程的記者團集體愣了一下。
郭勇若有所思地打量了石建軍夫妻一番，然後笑著對石建麒說：“石主任，請問你們村裡的民宿，還有房間嗎？我準備在你們村蹲點採訪一陣子……”
石建麒大喜過望：“那當然有。就我們村口那幾家，年前剛建好，被窩墊被都是新的！”
各位記者便與市裡、縣裡的陪同人員一道，說說笑笑地離開了石毅家，有的回去趕稿，有的在村裡留宿。
一家三口將客人們送到院子外，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建軍哥，毅伢子，你們家這回可是要出大名了！”鄰居家的大叔笑著恭維。
石建軍笑著擺擺手：“哪裡的話。主角是白鱀豚，我們家石毅就是個配相的……”
回家，關門，夏豔紅直接拿出手機，讓石毅將直播間的回放影片調出來。
當看到石毅和白鱀豚互動的那一段，她不由得露出了會心的笑容：“白鱀豚也好，江豚也好，都是有靈性的。你對它們好，它們自然也會對你親近的……”
一家三口又回味了一遍影片，這才意猶未盡地放下。
石建軍笑著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我們這些年的努力，儘管微不足道，但看到這些小傢伙，能夠自由地在湖中嬉戲，也值了。”
石毅認真地點了點頭，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爸媽，我們家的黃金菇，估計是不愁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