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黃金之王的死而動盪起來的學園島城市, 慢慢在Scepter 4和吠舞羅的管控下恢復了寧靜。
吠舞羅依舊活躍在各個街區的最前線,以火焰奪取著地盤,痛擊綠組的挑釁者。
新王上任三把火。
Scepter 4看著比以往還要囂張百倍的吠舞羅,卻因為他們擦線卻沒有違反規則而無可奈何, 只能咬著後槽牙, 這樣勸自己要冷靜。
作為Scepter 4的副室長, 淡島世理對這種變化格外清楚。
自從黃金之王死亡後, 宗像禮司被指定為德累斯頓石板管理人,最近一段時間越發頻繁的前往御柱塔。
雖然口頭上不說,但Scepter 4的隊員們還是因此為自己的王而驕傲, 就連日常出任務都更具士氣。
但因為宗像禮司長時間不在Scepter 4本部, 而代為管理一切事務的淡島世理卻知道, 情況在向所有人都認為的反方向發展。
吠舞羅自從新王上任, 就一改前代張揚肆意的行事風格。
就像是所有吠舞羅的成員, 都踩在了一條看不到的界線之上。他們依舊做著和以往相似的事, 甚至更為囂張和出格, 幾乎在明晃晃的挑戰Scepter 4的權威。
但偏偏, 絕對不會越過那條界線。於是Scepter 4師出無名,只能無數次咬牙切齒的放走吠舞羅, 看著那幫人在自己面前挑釁卻只能按劍不動。
淡島世理知道, 這是武曌帶給吠舞羅的變化。
永遠自由和熾烈的赤色, 開始像青色一樣縝密思考。
但那位唐國的陛下帶來的影響, 還遠不止如此。
淡島世理在本部門口沉默站立許久, 終於看到熟悉的車輛駛過來, 趕緊迎上去:“室長!”
宗像禮司不發一言的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她正準備快步追上去,卻嗅到一絲從空氣中傳來的血腥氣,頓時僵在原地。
一個不好的猜想, 終於在心裡慢慢成型。
而宗像禮司直到走到自己的辦公室,反鎖上大門,才終於放鬆下僵硬的肌肉。隨之而來的,就是湧上喉嚨的腥甜。
“噗——!咳咳咳!”
他猛地捂住嘴唇,但點點紅色依舊迸濺到地毯上。
……
“陛下……陛下?”草薙出雲回身看向後座,輕喚:“陛下,已經回吠舞羅了。”
武曌皺了皺眉,不太情願的努力睜開眼:“啊啊,所以說,朕討厭早起,宗像為甚麼總是喜歡早上去御柱塔?攪得朕都睡不了一個好覺。”
青崖笑眯眯的將武曌扶下車,向不遠處揚了揚下巴:“陛下,有您的客人。”
武曌看清那裡站著的人,不覺驚奇:“找朕的?確定不是找草薙的嗎?”
草薙出雲同樣不解的眨了眨眼:“世……淡島副室長?”
酒吧的門口,淡島世理一身Scepter 4藍色制服,腰間佩劍,沉穩的向武曌躬身示意。
……
“所以,找朕甚麼事?”
睡眠不足的武曌心情絕對稱不上好,而本來的補覺計劃被意料之外的來客所打擾,更讓她面色陰沉。
任性的女帝陛下看起來隨時都會爆發怒意。
淡島世理端正坐在武曌對面,對周圍吠舞羅眾人投過來的目光視而不見:“陛下,請停止對青之王權者的傷害。”
室內的溫度頓時降了幾度。
上官婉兒憑空出現在淡島世理的身後,看著她的眼神陰森危險。
武曌嗤笑,打破凝固的氣氛:“被害妄想症嗎?朕為甚麼要傷害宗像?因為他傻兮兮的嗎?”
淡島世理:………心情複雜,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反駁。
淡島世理說道:“很抱歉我直白了一些,但是陛下,正如同此刻站在我身後的上官小姐曾和我們Scepter 4的成員善條剛毅所說的一樣,主辱臣死。我也是如此,所以,我不會放任我的王受到傷害。”
武曌聽到這,終於被挑起了一絲興趣,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八田美咲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伸手揪住前面草薙出雲的衣角,用眼神示意:草薙哥,你認識藍衣服的那女人,你說說,她這是甚麼意思?
草薙出雲無奈地聳聳肩:我怎麼知道?我看到她的時候煙都嚇掉了。
吠舞羅的幾個成員還在眉來眼去的傳遞資訊,就聽到淡島世理開了口。
“我王的威茲曼值,開始出現嚴重偏差了。”
八田美咲:“…………噗!!!!”
草薙出雲叼在嘴邊的煙,再次嚇掉了。
吠舞羅成員皆震驚的看向淡島世理,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到一點“藍衣服狡猾的謊言”的證據。
然而淡島世理眉眼不動,大大方方的任由打量。
武曌斜臥在沙發上,修長的身軀懶散的陷在柔軟的靠墊之中,她掀了掀眼睫,第一次正視眼前的女人:“你可知道,你現在說這話意味著甚麼?”
“我知道。”淡島世理聲音沉靜,穩當當的丟下一枚炸/彈:“我是在向您質問——陛下,您是否謀害我王宗像禮司,以為吠舞羅謀求利益?”
此話一出,滿場譁然。
青崖沉下眉眼,上官婉兒手握劍鞘。
只待武曌一聲令下,他們必讓這大膽之徒命喪於此。
然而武曌認真打量了淡島世理一番,嗤笑出聲:“你可知道,王權者過度靠近德累斯頓石板,就會被影響數值,打破力量的平衡?”
“是的陛下,我知道。”
“那你可清楚,宗像在黃金死後,接過了石板的管理權?”
“我清楚。”
武曌挑挑眉:“既然你都知道,那宗像會被影響不是意料之中的嗎?還跑到朕這裡做甚麼?”
“要是你不能給朕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的話。”武曌輕呵:“朕可就,把這當做是青組對朕的挑釁了。”
“錚——!”
上官婉兒隨即長劍出鞘,眸光森冷如劍光。
淡島世理只向旁邊看了一眼,就接著說道:“我不止一次的看到您與我王同進同出御柱塔,每次我王與您分開後,威茲曼值都會劇烈波動。並且,今天我發現,不僅是王權者的力量和威茲曼值受到影響,我王的身體同樣受到了傷害——這並不是石板能做到的。”
“而唯一可以對我王造成傷害的,就是您了,陛下。”
淡島世理能感受到,上官婉兒手中的長劍已經緊貼著她的脖頸,金屬泛著奇異的寒意,冷得她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但她依舊剋制住了自己反擊的念頭,頓了頓,接著說道:“請原諒我的多疑,陛下。但是在拜讀過您的功績和帝國曆史後,我不得不多考慮一些。”
武曌懶洋洋偏過頭,目光越過淡島世理,看向酒吧花窗之外。
“喂,門外的那個,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八田美咲猛然側頭看去:“什……外面有人??!!我怎麼沒有感受到!”
武曌“唔”了一聲,很是無所謂的回答:“婉兒見過吧,那個人。”
她摸了摸下頜,思索了一下,再看向淡島世理的眼神充滿玩味:“不止這一個吧?”
沒等淡島世理回答,青崖便閉上眼眸,沉下心擴散開自己的神識。片刻後,他睜開眼,蒼青色的眼眸寒涼如冰。
“小半個Scepter 4都到場了吧……倒是捨得下血本。”
淡島世理面色如常:“王在,我在,王不存,我不存。Scepter 4不僅是為了守護秩序,更是為了守護王。當我王受到威脅,再怎麼謹慎小心都不為過。”
武曌輕笑著眼波流轉,柔軟的布料在她身下堆積如雪,袖擺上怒放的牡丹鮮活如真。她當著淡島世理的面,揚了揚手中的個人終端。
然後笑吟吟開口:“聽到了嗎,宗像,真羨慕你有這樣忠心的臣子啊,為了你,竟然不惜以卵擊石。是真的覺得朕是好脾氣的傢伙,不會做些甚麼嗎?”
淡島世理錯愕。
輕微的電流聲嘈雜傳來。
隨即,宗像禮司的聲音化作電波,從終端的揚聲器傳出來。
“呵,陛下說笑了。”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和難得活潑的自我調侃:“沒想到只是幾句沒有告訴他們,他們竟然能聯想得這麼多。還擅自離開工作崗位,真是不應該。”
淡島世理一驚,幾乎從椅子上跳著站起來。
卻被一直死死盯著她的上官婉兒一把壓了回去。
“陛下,您開門,向外看。”
武曌揚了揚下頜,示意草薙出雲按照宗像禮司所說,開啟酒吧的大門。
光線流淌滿地,一道修長的身影投射到吠舞羅酒吧的地面上。
宗像禮司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抬腿,沉穩走進吠舞羅。
然後在淡島世理錯愕和慌亂的眼神中,衝她安撫的笑了笑,隨即向武曌開口:“您就把他們當做探路的先行軍吧。並非是挑釁您,而是為我開路,提前到場。”
“我想和您,談一筆合作。”
宗像禮司回身向後看去,他揮了揮手,得到命令的Scepter 4成員們哪怕再擔心,也只能迅速退去。
片刻之後,吠舞羅門外只剩下了善條剛毅一人。
這位曾經親手弒王的氏族成員,獨自站在陽光下,一條空蕩蕩的袖子在身邊吹拂捲起。
武曌眸光從他身上略過,最終落在宗像禮司身上。
“看來,比起茫然的氏族成員,你要更清楚自己的處境了。”
“是。”宗像禮司沒有否定這一點——不,他讓善條剛毅留下,本身就代表了一種立場。
——只要他的威茲曼偏差值大到無法修正的地步,面臨墮劍的終局,那麼,他不懼於死於刀下,以避免伽具都隕坑事件的再次發生。
這分明是,向死而行。
他勾起一絲禮貌的笑容:“但我還不準備就這麼死去。”
“所以,陛下,我們聯手合作,怎麼樣?”
武曌朱唇輕啟,笑意晏晏,說出的話卻讓宗像禮司微訝。
“朕拒絕。”
淡島世理已經被過大的資訊量衝擊得有些失神,還在艱難消化著這些訊息。
而在宗像禮司驚訝的目光中,武曌招了招手,示意草薙出雲將戰報彙總冊拿過來。
“Scepter 4對吠舞羅可是頗有敵意呢,宗像。聽聽,第五街區吠舞羅成員在例行巡邏時,與Scepter 4衝突;吠舞羅店面被Scepter 4突擊檢查;吠舞羅成員回家途中,被Scepter 4帶走調查……”
武曌合上手裡的戰報,看著宗像禮司的眼神似笑非笑:“你憑甚麼覺得,朕會幫助把朕當做敵人的人?不斬草除根,已經算是朕的仁慈了。”
在最近的相處中稍微瞭解了這位陛下的任性程度,宗像禮司更是專門研究過唐國帝國史,以求更接近這位陛下。
所以他很清楚,她既然這樣說就能這麼辦得到。
他只好笑了一下,不再強求:“那既然如此,Scepter 4也只能提升警戒級別了,陛下。”
武曌不甚在意的揮了揮手。
“只要你能防得住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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