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正在和草薙出雲探討今晚的晚飯選單時, 青崖透過神識,傳音了過來。
他的語氣顯得有些凝重:‘陛下,我奉您的命令在無色之王這裡接收資料。但是,對於前任赤王的王劍隕落, 造成‘迦具都隕坑’事件的情況, 無論是政/府官方記載、黃金之王提供的檔案, 還是無色之王這裡的資料, 都沒有足夠細緻的記錄。’
正和十束多多良說著話的武曌話音一頓,眸光沉了下來。
‘一旦提及前任赤王和青王,想要深入瞭解時, 無色之王就會避而不談。陛下, 我認為在前任赤王青王之間, 有隱情。’
被霓虹民眾所知曉的‘迦具都隕坑’事件, 造成了一座城市的毀滅和七十萬人的死亡。
但是, 並沒有人知道, 在前任青王斬殺前任赤王時, 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甚麼, 才會讓前任青王羽張迅沒有來得及及時阻止前任赤王。最後,甚至連自己也一同死去。
武曌的視線從周防尊身上掃過。
這個男人一如既往的如同睡虎般懶散, 正叼著煙, 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吠舞羅眾人聊著天。從表面來看, 根本看不出這個男人也曾在午睡中驚醒, 心跳如擂鼓。
武曌淡漠的收回目光。
周防尊警惕抬眸。
兩人的視線恰好擦邊而過。
武曌透過神識, 向青崖下令:‘既然你判斷有問題, 那就行動。既然你認為黃金之王有所隱瞞,‘迦具都隕坑’另有隱情,那就去查。朕沒興趣做個瞎子, 聾子。聽明白了嗎?’
青崖愉快的接受命令;‘萬靈殿秘書處最可靠的靈脩者為您效力~’
‘在發現無色之王的態度古怪之後,我已經採取了行動,無色之王雖然沒有回答我,但是他給了我一個名字——善條剛毅。’
‘善條剛毅,前任青王氏族成員。據無色之王所說,‘迦具都隕坑’事件發生時,他就在現場。如果說除了已經死亡的前任赤王、青王,還有誰能瞭解當時發生的事情,那就只有他了。’
‘陛下,無色之王這裡的資料過於繁雜,我暫時還走不開,希望您能另外派人前去詢問。這個人現在所在的位置已經拿到,但是我擔心去的遲了的話,他會移動改變位置。’
武曌微微頷首。
她斷開神識連結,隨即喚出了上官婉兒。在短暫的空氣波動之後,面容冷肅的白衣女人憑空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咔嚓!”
草薙出雲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女人,手中的玻璃杯跌落到吧檯上,摔得粉碎。
吠舞羅眾人皆如臨大敵的看著女人。
坐在一旁的八田美咲甚至直接衝了過來,他手中燃燒著的火焰向女人襲擊而去。
上官婉兒耳朵動了動,她頭也沒回的拔出手中長劍,直接向後格擋。
“嘭——!”
火焰撞上長劍,如同鋼鐵金屬相碰,發出巨大的聲響。兩股力量撞在一起產生的能量波迅速向外擴散開來,吠舞羅內的所有玻璃應聲碎裂。
“啪!”
“啪!”
……
上官婉兒的長髮隨之被吹起,但是周圍的一切絲毫沒有影響到她。她專注的看著武曌,一如既往。
“八田,回去。”周防尊皺了皺眉,出聲阻止了一擊不成試圖再次攻擊的八田美咲。
雖然周防尊沒有多說,但被自己追隨的王所阻止的八田美咲還是有些慌了:“KING,這個人不知道從哪出現的,我擔心她是來襲擊吠舞羅的……”
武曌看著因為著急連耳朵都紅了的活力少年,輕笑著出聲:“婉兒,收劍。誰允許你隨意攻擊的?”
上官婉兒立刻收劍入鞘,低頭請罪:“抱歉,陛下。”
酒吧內隨即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中。
吠舞羅眾人小心翼翼的掃去掉落在自己身上的玻璃碎片,在無形的對峙中,大氣不敢出,等待著周防尊的命令。
十束多多良左右看了一眼,在兩位王的沉默中,率先打破僵局:“陛下,這位是您的氏族嗎?”
聽到他的形容,上官婉兒難得的分給他一個讚許的眼神。
武曌撐著手臂斜靠在沙發裡,“噗”的笑出聲:“雖然這樣說也沒錯,但是,我並不用‘氏族’這個名詞。”
“介紹一下,這位是上官婉兒,我的臣子。唔,不過就算在我的眾多臣子中,她也算是比較特殊的一位——她是我的隨侍臣,永遠與我隨行。”
聽到武曌這樣肯定自己,上官婉兒冷肅的眉眼溫柔了下來。
十束多多良甚至覺得自己看到她笑了一下,但是再看去,她又恢復成抱劍而立的冷漠狀態。
他晃了晃腦袋,不再去細想剛剛那個是否是幻覺,轉而向上官婉兒展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上官婉兒,你好,我是十束多多良。要留在這裡吃晚飯嗎?出雲的手藝很好。”
“不用了,她還有事要做。”
武曌出聲拒絕了十束多多良的好意,她懶洋洋的抬眸看向上官婉兒:“聯絡青崖,他會告訴你具體要做甚麼。去吧。”
上官婉兒點點頭,下一秒,她的身形消失在空氣中。
親眼目睹了大變活人現場的吠舞羅眾人,已經驚呆了。
“這,這屬於權外者嗎?”鐮本力夫一臉恍惚。
一直死死盯著八田美咲和上官婉兒的戰局,時刻準備衝上去支援的伏見猿比古鬆了口氣,散去手中的火焰。
但是他依舊皺著眉:“隱身?不,更像是空間能力。如果是無限制條件的話……”
伏見猿比古的話沒有說完,但在聽到的吠舞羅眾人也慢慢反應了過來,看向武曌的眼神充滿著警惕。
——這種如同作弊的能力如果運用到戰鬥中,簡直就是直接拿到了勝利,那就太可怕了。
讓人不得不防。
武曌察覺了伏見猿比古自以為掩飾得很好的探究目光,但她撇嘴笑了一下,並沒有在意。
周防尊彎身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酒杯,仰頭喝光了殘酒。
“為甚麼?”
武曌眨眨眼,疑惑的看著他。
周防尊的眼神難得認真起來:“為甚麼還要自己調查?黃金之王很看重你,他應該已經把所有東西都告訴了你才對。”
“是在擔心他欺騙你?那個男人很少信任誰,但是,他現在對你可是予索予求,知無不言。”
聽到周防尊的問題,武曌抬頭思考了一下,但卻沒有立即回答她。
她放下擱置在椅子上的一雙筆直長腿,有力的手臂輕鬆將旁邊的櫛名安娜抱過來,抱進懷裡。
安娜乖乖巧巧的坐在武曌大腿上,包裹在紅色哥特禮服裙裡的嬌小身軀,完美的嵌進武曌的雙臂和胸膛之間。
武曌懶洋洋的將下頜擱置在安娜柔軟的發頂上,低笑出聲。
“尊,如果有人跑過來說他信任你,然後,你就會相信他說的話嗎?”
不等周防尊回答,武曌繼續說道:“黃金之王並不是看重我,也不是信任我。他只是不得不那麼做而已——沒有無緣無故的信任和供給,交易而已,不要說的那麼溫情。”
她眯了眯眼,明眸裡顯現出冷酷的神色。
“為帝王者,怎麼可以偏聽偏信,聾啞無知。”
·
晚餐時刻,本應該是這家餐館最吵鬧喧囂的時候。但是今天,這裡卻一反常態的安靜了下來。
身穿純白制服的女人一言不發的推開門,盯著食客們驚訝的目光,穿過混亂骯髒的餐館走到最裡面的一張桌子面前,徑自坐了下來。
男人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又接著抬頭看向懸掛著的電視。在他面前擺著的蕎麥麵已經吸滿了湯汁,坨成一團,但是他絲毫沒有動筷子的意圖。
就好像他來這裡不是為了解決晚飯,而是衝著那臺破舊落後的電視機來的。
電視忽然開始嘶嘶啦啦的傳出噪音,播放著新聞畫面不斷閃爍著雪花點。終於,在掙扎了幾下後,亮光一閃,電視徹底陷入了黑屏。
男人一愣,隨即低頭看向面前的不速之客。
“談談?”上官婉兒冷淡出聲。
男人用那雙死寂一片的眼眸注視她良久,才終於開口:“我並不認識你。”
“我知道你是誰就夠了,善條剛毅。”顯然,男人拒絕的理由在上官婉兒這裡並不成立。
忽然久違的聽到自己的名字,善條剛毅怔了怔,有些陌生。然後,他垂下眼,不想再看上官婉兒。
“有甚麼可談的呢,你看上去是政/府的大人物,想要甚麼不簡單?但是,像我這樣普通的人隨處可見,實在是沒甚麼有價值的東西可說。”
男人頹廢的窩在破碎的椅子裡,悲慼的面容上頹敗沒有生氣。他頂著一頭很久沒有梳理的亂髮,佝僂的身形裹在寬鬆到走了形的套頭衫裡,毫無精神氣可言。
那件褪色的套頭衫堆積著汙漬,甚至還能看到敷衍縫補的痕跡。這讓他看起來,更像是那種躲在骯髒巷子裡半死不活、渾渾噩噩度日的廢物。
而不是曾經那個Scepter 4意氣風發,驕傲瀟灑的青王氏族成員。
上官婉兒以審視的目光,將他從頭到腳快速掃視了一遍,然後才開口,惜字如金的吐出一個名字:“羽張迅。”
再次從別人嘴裡聽到這個名字,善條剛毅慢半拍的抬頭看向她,眼神恍惚不清。
“恕我直言,我從資料中看到的善條剛毅,並不是這樣頹廢失敗的樣子。我得說,我很失望。”
上官婉兒冷漠的吐出毒辣的評價:“原來,曾經跟隨著前任青王那樣一位令人敬佩的王的,是這樣一坨垃圾嗎?沒想到前任青王的眼光這麼差勁。”
善條剛毅的身軀一瞬間僵直。
他苦笑了一下:“喂喂,搞清楚啊,你不是要找我探聽情報的嗎?怎麼突然開始挖苦起我來了?就算是甚麼都不懂的新人都不會犯這麼嚴重的錯誤吧,你這樣要怎麼打探情報?”
面對善條剛毅的指責,上官婉兒不為所動:“廢物沒有浪費時間的價值。”
“能容忍你這樣的屬下,看來這位王也並不像我之前料想的那樣厲害。我需要回去修改對前任青王羽張迅的評估,不打擾你了,你繼續看電視吧。”
說著,她就站起來,準備轉身離開。
善條剛毅嘆了口氣,叫住了她:“女士,你這就太不講道理了。你利用能力報廢了電視,還讓我怎麼看?”
“而且還當著氏族的面,指責汙衊他的王。哪有就這樣放你走的道理?”他低聲補充了一句。然後也跟著站起身。
“走吧,去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3-22~2020-03-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一世桃花一世雪 20瓶;D.L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