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桐櫻曾經想過自己的未來會是甚麼樣子的。
但那是在她很小的時候了。
“櫻要和姐姐永遠不分離!”這樣童真的宣言, 早就在她被間桐髒硯推進蟲倉之後,就破碎的無影無蹤了。
間桐櫻低垂著頭,看著倒在地上漸漸涼透的遠坂時臣,竟然走了神, 想起了以前自己還姓遠坂時的事情。
“真可惜啊, 父親。”小小的女孩蹲下身, 近距離的注視著那張仍殘留著不可置信和恐懼神色的臉。
然後她突然發現, 遠坂時臣的這張臉,竟然已經被她忘得差不多了。
“櫻真的很想,很想親手殺死你的。抱歉, 父親, 竟然讓你先死在了別人手裡。”間桐櫻的語氣帶著十足的惋惜, 就連紫羅蘭色的眼眸都帶著沮喪的意味。
但是遠坂時臣已經無法回答她的任何問題了。
這個被自己的學生親手殺死的魔術師, 甚至在死亡的前一刻, 依舊認為將自己的小女兒送給間桐家, 是個再好不過的主意。
——不, 在他瀕死前的剎那, 他所想的內容只有他的魔術課題,遺憾沒能借助聖盃抵達魔術“根源”實現遠坂家歷代的夢想。
至於其它……很遺憾, 無論是大女兒遠坂凜, 還是小女兒櫻, 都沒能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一直默默站在間桐櫻身後的白鹿突然警惕抬頭, 看向天空。
她剛剛突然感知到陛下呼叫了大量魔力, 但在那之後卻氣息消失了。
“櫻小姐, 陛下那邊恐怕有些變故,我們需要立刻趕回去。”
白鹿垂著眼眸看向依舊蹲在遠坂時臣身軀旁邊的間桐櫻,但當她看清間桐櫻的表情時, 又猶豫了。
“……算了,您呆在這裡也可以。請恕我需要先趕去陛下那邊,等事情處理好之後,再回來接您。”
間桐櫻目送白鹿離開。
然後,她小巧的耳朵動了動,站起身看向聲音的來源。
——在走廊盡頭轉角的狹小空間後,無聲哭泣著的小女孩。
間桐櫻笑了一下,舉步向前。
她毫不猶豫的跨過遠坂時臣的屍體,血液沾染了她的鞋底。
“呀,是姐姐。好久沒見了,遠坂凜。”
“咦?你哭甚麼?遠坂時臣死了你難道不開心嗎?他難道不是導致我們母女三人分開的仇人嗎?”
“嘖……真讓人不開心啊,姐姐。為甚麼哭呢,當時櫻離開遠坂家的時候,姐姐都沒有哭成這個樣子呢……”
……
第五次聖盃戰爭即將降臨冬木市的訊息,已經瞞不住了。
十幾年前的那個夜晚,如果不是那位來自東方之地的帝王,冬木市整座城市都將淪陷在被汙染的聖盃之下。
那也是冬木市民第一次知道“靈脈”、“魔術師”的概念。
失去了親人的市民們和險些喪命的市民們憤怒了。
他們激烈的反對魔術,抗議政/府的不作為,要求法/律嚴懲造成種種危害導致市民死亡的魔術師。
甚至一度衝突加劇,上升成暴力事件。
憤怒的市民失去理智,市民們衝向每一個被懷疑是魔術師的人,打砸他們的房屋,傷害他們的身心。
無辜被懷疑的人只能無助的解釋,被攻擊的魔術師無奈之下選擇了動用魔術。
流血事件之後,整個冬木市徹底陷入民意的地獄。
一時之間,宛如中世紀女巫狩獵。
於是危急之下,冬木市政/府只好向曾經幫助過冬木市的萬靈殿發出求救。
“冬木市雖然在地理上更靠近東方之地,但是實際上,是屬於西方英靈座體系的。”
接到求助的荀彧這樣答覆一夜蒼老的市長。
就在市長認為被拒絕了而瞬間陷入絕望的時候,荀彧卻再次開口。
“……不過,冬木市畢竟是得到女帝陛下庇護的土地。萬靈殿秘書處身為陛下的臣子,確實不能眼看著冬木市陷入危難卻不作為。”
“市長先生,我會啟動危機程式,選擇一個折中的方法處理這件事。現在還需要您做一件事——請回答我,冬木市的統治體系和全體生靈,是否願意將信任和希望,全部交付於萬靈殿?”
冬木市市長喜極欲泣:“願意!我們願意!”
【因果/成立】
哪怕武曌救下了冬木市,但連聖盃都足以汙染的【此世之惡】,同樣對冬木市造成了輕微的汙染。
正是這份惡意,擴大了市民們的憤怒,釋放了他們內心的陰暗。
甚至利用這份陰暗迅速滋生,試圖重新聚集起【此世之惡】的一部分。
萬靈殿派出的特派組成員及時清理乾淨了【此世之惡】的殘留,並向政/府建議建立監管系統,解決魔術師和普通市民的矛盾,保護雙方的安全,讓冬木市成為魔術師和普通人可以共存的城市。
最終,市民們一致同意這份方案,並推舉由間桐櫻擔任最高監管人。
——他們感激並信任著拯救了整座冬木市的武曌。
而被武曌所教導的間桐櫻,他們同樣願意信任。
魔術師們礙於間桐櫻身後站著的遠坂家和間桐家,更忌憚於武曌,也只好同意了這個方案。
於是,在死亡和暴/亂之後,冬木市終於平靜下來。
新建的聖盃戰爭犧牲市民紀念廣場上,豎立起市民們自發籌建的高大漢白玉女帝塑像。
塑像的眼睛溫和的注視著整座城市,繼續庇護這片土地上的生靈。
每一個看著塑像的市民,都會不由自主的湧上暖意和平靜。
而廣場上,玩耍的孩童,曬太陽的老人,還有爭食的鴿子……
冬木,重新成為了往日安詳寧靜的小城市。
“市長先生,我會在近日向民眾說明第五次聖盃戰爭的情況。”間桐櫻站在間桐家的門口,送來訪的冬木市官員離開。
已經長大了的少女自信而強大。
間桐櫻向市長微微鞠躬,臉上的笑意帶著足以令人心安的沉靜意味。
“請放心,我雖然同樣會作為御主參加這次聖盃戰爭。但是我向您和所有冬木市的市民保證,這一次,不會重蹈十幾年前的覆轍。我和我的英靈都會全程監督,確保御主和英靈們不會打擾冬木市的平靜。”
被提到名字,站在間桐櫻身後的紫色長髮英靈向市長點頭致意。
“Master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
市長身後的一位官員不自覺後退半步,有些懼怕:“最高監管長,您既然參加了這次聖盃戰爭,那怎麼保證您監管的公正性呢?”
“請別擔心。”
間桐櫻笑得溫柔,眼眸堅定:“——因為,我是那位陛下的臣子啊。”
——女帝陛下的威嚴,由我來執行。
——女帝陛下的國土和子民,由我來守護。
所有想擾亂陛下的國度的人,都將由我來斬殺——無論是誰!
……
間桐櫻目送著一行人離開,就轉身打算回到間桐家大宅。
身後的女性英靈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抱進懷中。
“Master,請盡情使用我(的力量)吧。不必擔憂,我將掃除所有膽敢阻礙您的人和物,您的指令,我將全力執行。”
“無論是聖盃還是勝利,我都將奉給您。”
間桐櫻抬手,撫摸英靈垂下來的紫色長髮。
她笑得肆意而狂放:“我知道。”
“那麼,一起守護冬木吧,Rider——美杜莎。”
——遠坂時臣曾經說,他會負責聖盃戰爭的隱蔽性。但是他是個廢物,他甚麼都沒做到。
而我已成長,不憂亦不俱。在那位陛下的教導之下,我即是冬木市的守護者,監管者,執行者。
“櫻?你們在幹甚麼?快來洗手,吃飯了。”屋內傳來間桐雁夜的高呼。
間桐櫻立即加快腳步,走進宅院。
“好的,雁夜叔叔。”
·
衛宮士郎提著裝得滿滿的便當盒,在和遇到的獄警打過招呼後,熟門熟路的走向接待室。
“喲!士郎,又來看你父親啊?”
因為衛宮士郎的經常探望而早就熟悉了這個少年的獄警,抬起手輕鬆的和他打招呼:“聽說你成為魔術師了?恭喜啊。”
“謝謝您,不過我也不算是魔術師。我還差得遠呢。”提到魔術師,衛宮士郎害羞的搔了搔臉頰,趕快岔開話題。
“多做了一些便當,不嫌棄的話,您和其他叔叔當做晚飯吧。”
紅著臉的少年穿越過一整條走廊的熟悉獄警叔叔們的關心之後,終於進入了接待室。
好幾個月沒有見面,衛宮切嗣又消瘦了一些,囚衣穿在他身上,顯得晃晃蕩蕩的。
但好在看起來精神不錯。
在十幾年前冬木市暴/亂之後,監察體系建立,所有曾在聖盃戰爭中對普通人造成傷害的魔術師,都在判決之後,被投入特製的監獄。
而造成了上千人死亡和巨大經濟損失的衛宮切嗣,自然也在被判決之列。
間桐櫻親自宣判。
服刑時間,三十年。
在這期間,衛宮切嗣一直使用自己的魔術力量,在監管體系的監管下為冬木市做出貢獻,以償還他造成的悲劇。
“士郎,你又長高了?看來亞瑟王沒有苛待你。”
衛宮切嗣照例先抹黑阿爾託莉雅。
衛宮士郎無奈的笑了笑,將手中的便當遞了過去:“父親,不要這樣說阿爾託莉雅啦。她聽到會生氣的。”
聽著從跟隨魔術傳來的聲音的阿爾託莉雅:謝謝,已經生氣了!!
——炸毛!
父子倆說了很多瑣碎的小事,就在探望時間馬上到了的時候,一直猶豫著的衛宮士郎終於下定決心說出口。
“父親,我打算參加聖盃戰爭。”
衛宮切嗣的動作一頓,笑容從他的臉上消失。
“阿爾託莉雅已經同意會回應我的召喚,作為我的英靈參加了。但是父親,我想徵得您的同意。”
“我想成為正義的夥伴!”
衛宮切嗣沉默許久。
就在探望時間已到,衛宮士郎失望的起身時,他才終於開口。
聲音沙啞而沉痛。
“既然亞瑟王也同意了,那……你去吧。”
“你長大了,已經是個獨立的男子漢了。我沒有任何理由阻礙你的選擇,也不能代替你承受人生中所有沉重的事,你總是要自己經歷的。”
“只是,做任何決定、任何事之前,都要謹慎。你要考慮好,自己是否能承受你做的事所帶來的後果。”
——不要像我一樣,士郎。
衛宮士郎走出監獄的時候,等在牆外的阿爾託莉雅立即迎了上來。
“士郎,衛宮切嗣那傢伙沒有開遮蔽魔法,躲著我對你說甚麼奇怪的話吧?”
“阿爾託莉雅。”衛宮士郎哭笑不得:“父親不會那麼做的。你這樣說他,他才會逆反心理的做那些事。”
暗搓搓的在衛宮士郎身上也施展了跟隨魔法的衛宮切嗣:已經聽見了,下一次就這麼做。哼!
阿爾託莉雅不高興的哼了一聲,但沒繼續說下去。
“走吧士郎,回家吃晚飯了。”
衛宮士郎小跑兩步,無奈的跟上。
“好。”
“想吃蕎麥麵。”
“好。”
“還要有天婦羅——不許拒絕,這是你說錯話的賠罪。”
“好。”
“士郎,別擔心,我會教導你魔法和劍術。你不用害怕聖盃戰爭。”
“……嗯,我相信你。阿爾託莉雅。”
阿爾託莉雅:“!!!”
“突然說,說甚麼相信呢!說好就行!(///△///)”
“哈哈,好的,阿爾託莉雅。”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篇番外預告:會是所有人在一起其樂融融生活的日常,被人記掛著的四戰五戰的英靈和御主都會出現。番外之所以分開成幾個部分,是想讓小可愛們按需購買,不喜歡看日常的就不用買日常番外啦
聖盃?那是甚麼?盛湯的杯子嗎?不不不,戰甚麼爭?是飯不好吃還是遊戲不好玩?不參加,蓋亞和阿賴耶識你們放開我,我要回家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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