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伽美什顯而易見的被亞瑟王激怒了。
在他的身後, 金色的光圈連綿出現，鋪天蓋地的金光將漸漸昏暗下來的天幕，重新映得如同白晝。
“愚蠢的不可饒恕！亞瑟王，將願望和理想寄託在一個死物上, 這就是你的王道嗎？”
吉爾伽美什怒斥。
寶具跟隨主人的怒火發動, 無數鋒利的武器從光圈中探出, 疾速射/向亞瑟王。
鋪天蓋地的武器如同箭矢, 無死角的狂怒攻擊像是天罰一般令人恐懼。
烏魯克的最古之王的怒火，開啟了【王之財寶】，歷史上所有有名武器的原型兵器都在此刻響應王的怒意, 誓要殺死膽敢惹怒最古之王的人。
但是亞瑟王沒有後退半步, 更沒有半點恐懼。
她手持寶劍迅速格擋, 利用劍意在自己的面前織就一張密不透風的屏障, 擋下襲向自己的武器。
“沒錯！”
亞瑟王的回答斬釘截鐵, 帶著一往無前的堅定。
出乎吉爾伽美什意料的回答, 讓他挑了挑眉, 突然有了興趣, 想聽一聽亞瑟王的答案。
他本來以為亞瑟王會像之前四王宴會之時一樣，對自己的王道和國家都持否定的態度。卻沒想到, 她的願望如此堅決。
“噗嗤！”
“噗嗤！”
沒有來得及被攔截下的武器刺進亞瑟王的身軀, 腹部, 腿部, 手臂……隨著受傷而揮劍的速度慢下來, 越來越多的武器突破她的抵擋。
傷口越來越多。
鮮血湧出來, 染紅了盔甲。
亞瑟王晃了晃，咬牙深吸一口氣，卻憑藉著強大的毅力支撐住沒有倒下。
“這絕不是甚麼應該被嘲笑的事情。英雄王吉爾伽美什, 正如東方的王所說的那樣，帝國是我的帝國，人民是我的人民，我的願望，就是所有人民的願望！”
“我身為不列顛的王，為不列顛的傾覆所悲傷，並想盡辦法試圖延續不列顛。這沒有任何問題！”
“就算我的願望是錯誤的，也絕不是你可以質疑的！”
——原來是武曌的原因啊。
吉爾伽美什終於知道，為甚麼亞瑟王和四王宴的時候有所不同了。他挑了挑眉，正要加大武力輸出，就感覺有一道力量衝他而來。
他側身敏捷避過，身後處於開放狀態的【王之財寶】也隨之調轉方向，給了亞瑟王鬆口氣的時間。
吉爾伽美什看向始作俑者。
與亞瑟王的戰鬥被打斷，哪怕這個人是武曌也讓吉爾伽美什有些不快。
“武曌，你在幹甚麼？想和本王打一場就堂堂正正的來，就算你是想幫那個到現在還不肯放棄愚蠢的願望的亞瑟王，也不能用這種方式。在戰鬥過程中橫插一手，只會讓亞瑟王的榮耀蒙塵。”
“東方的王……”亞瑟王也不贊同的皺起眉，看向武曌。
但武曌毫不介意。
她輕笑著坐在城堡之上，戰鬥掀起的風吹拂過她的指尖。迎著兩人看過來的視線，她表情無辜的聳了聳肩。
“因為你們打的實在太專注，看上去要是沒人提醒，怎麼都不會發現異常的樣子。所以朕只能先打斷你們的戰鬥再說了。”
“——你們為了聖盃爭來爭去，但是，你們就沒有人想著先檢查一下聖盃的狀態嗎？”
武曌半垂著眉眼，語調輕鬆，但說出的話卻讓亞瑟王感覺有絲絲寒意，從後背蔓延而上。
“朕是東方之地的英靈，所屬萬靈殿，對英靈座之下的聖盃戰爭並不算十分了解。朕問你們，聖盃是甚麼顏色的，又甚麼樣的氣息？”
吉爾伽美什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從沒有想過檢查聖盃的狀態。
聖盃選定御主，召喚英靈，七組御主從者為了聖盃而相互廝殺。英靈死亡，力量回歸，聖盃誕生，剩下的拿著最終入場券的英靈繼續為了聖盃的歸屬權而戰鬥。
一切都理所當然。
聖盃的存在更是像空氣和魔力一樣自然，以至於無論是吉爾伽美什還是亞瑟王，誰都沒有想過要先確認聖盃的情況。
現在武曌忽然提出來，兩人才恍然發覺——
聖盃的狀態不對！
“本王沒見過聖盃的具體形態，但它既然是有資格出現在本王的寶庫中的寶物，就絕不應該是骯髒汙穢的東西。但是現在……”
吉爾伽美什的眉頭緊皺，盯著聖盃的紅寶石眼眸漫上一抹嫌棄。
“聖盃的氣息很渾濁。”亞瑟王也在武曌的引導下，發現了聖盃的不對勁。
“我的御主愛麗斯菲爾作為聖盃誕生的載體，是知道聖盃的具體形態的。我曾在御主那裡見到過關於聖盃的記載和描述。”
“聖盃應該是絕對聖潔純粹的，其純淨程度甚至可以連通魔術師所追求的‘根源’。根據前幾次聖盃戰爭的記錄，當聖盃誕生時，猶如神明親臨，神聖光輝，夜幕都會明亮熾熱如太陽高懸。”
“總之——”
亞瑟王看著不遠處魔力場紊亂，開始向四周溢散出黑色霧氣的聖盃，終於說出了她的判斷。
“聖盃確實不對勁。”
就在他們說話的期間，聖盃忽然開始加速了黑色霧氣的擴散。
就像是想做壞事的孩子一樣，本來偷偷摸摸做壞事的舉動被發現，於是索性加大力度，一鼓作氣想要趁英靈們沒有來得及反應之前，就把壞事做完。
本來半懸在天空上閃爍著金色光芒的耀眼聖盃，撕去聖潔的假象，露出了內在的獠牙。
黑色的霧氣凝成實質，化為液體，打著旋從聖盃中心向上，直到盛滿整個聖盃仍不知停止，如同瀑布一樣開始從聖盃的邊緣流出，向下墜落。
離得近的武曌第一個遭遇飛濺而來的黑色液體。她反應迅速的立即起身，捲袖飛身向後退出數步，但裙角仍舊迸濺到一點。
然後幾人就眼睜睜的看著那一點黑色液體，彷彿帶有不可抵擋的腐蝕性，立即將華美的裙襬灼燒出一個圓點。
武曌挑了挑眉。
“朕持有固有能力【帝王特權】，按照法則來說，應該沒有魔法物品能作用在朕的衣物上。這個未知液體竟然能做到這一步？真是讓朕有些意外。”
亞瑟王的表情開始嚴肅。
她能從武曌的語氣中聽出這是本不應該發生的事，所以才更能清晰的明白，聖盃的狀態現在是如何的兇險。
甚至，也許事態已經超出了他們所能掌控的範圍。
亞瑟王問道：“東方的王，我們該怎麼做？既然你是最早發現的，不知你是否已經有了應對的辦法？”
武曌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