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肯尼斯以為的不一樣, 衛宮切嗣沒有立即前往遠坂家。
他去了酒店大廈不遠處的大樓樓頂。在那裡,可以將整個酒店大廈的情況盡收眼底。
衛宮切嗣將在見肯尼斯之前藏起來的木倉包拿出來,有條不紊的組裝起破魔木倉。
他點開耳麥:“舞彌,你追蹤到saber和berserker的戰鬥了嗎?”
“是的。戰鬥已結束, 和猜測的一樣, saber贏得了勝利。只不過……”
久宇舞彌躲在商業區不遠處的角落, 因為商業區被冬木市政/府軍/隊接管而無法近距離接觸戰場, 只能在外圍判斷情況。
“甚麼?”
衛宮切嗣半蹲在頂樓的圍欄後面,試著瞄準了一下肯尼斯所在的套間。
“英靈武曌似乎也參與到了兩人的戰鬥中,並且懷疑她和冬木市政/府有來往。切嗣, 需要蒐集政/府方面的情報嗎?我恐怕英靈武曌會利用政/府幹擾我們的計劃。”
政/府?
衛宮切嗣動作一頓。
他不是傳統魔術師那種死板的認為聖盃戰爭只能依靠魔術取勝的人, 只要能取得勝利, 他並不介意採取的手段。
利用官方的力量干擾戰局, 這也是他在暗殺魔術師時曾用過的方法, 所以舞彌才會對政/府軍/隊的出現格外警惕。
“不用了。”
但是這次, 衛宮切嗣拒絕了久宇舞彌的提議。
“我們的時間不夠了。舞彌, 你去遠坂家, 追蹤saber的戰鬥。我負責lancer的御主這邊,只要lancer和英靈武曌的戰鬥結束, 我就會炸燬lancer御主的魔術工房。”
肯尼斯不會想到, 衛宮切嗣進入他的魔術工房的主要目的, 除了合作, 還有另外一項更重要的任務。
——安置□□。
無論迪盧木多和武曌誰輸誰贏, 肯尼斯都會因為魔力的抽取而陷入虛弱中, 更別提還有他的未婚妻索拉在。肯尼斯對索拉的保護,也將拉低他的戰鬥力。
這會是摧毀魔術工房,殺死肯尼斯的最好機會。
衛宮切嗣很清楚, 自己的魔力無法和肯尼斯抗衡。但是他最重要的武/器不是魔力,而是頭腦。
“好的。”
接到新指令的久宇舞彌,立即騎上機車離開。
不遠處,正在眾靈脩者簇擁下走出商業街的荀彧抬頭,掀了掀眼皮,精準鎖住久宇舞彌離去的身影。
“嘖。”
他皺了皺眉,但甚麼都沒說。
·
這是迪盧木多第一次真正的和武曌交手。
港口一戰和未遠川一戰中,迪盧木多雖然近距離目睹了武曌的強大戰鬥力。但直到現在他作為武曌的對手,才更真切的體會到了那份彷彿不可被撼動的力量。
日輪高懸,月色封疆。
整個廢棄的工廠在武曌解放的寶具效果下,如同帝王威嚴的帝國。在其中戰鬥的迪盧木多就像是隻身闖進的入侵者,只能苦苦支撐。
“鏘——!”
被法則拒絕,再一次被武曌身前的空氣彈開數米遠的迪盧木多,狠狠將手中的長木倉插/進地面,才勉強穩住自己的身形。
他喘了兩口粗氣,抬頭看向武曌。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的戰鬥力,東方的王。”
明明已經處於劣勢,只能勉強維持平手的局面,迪盧木多的眼眸卻格外明亮。
他的唇邊帶著爽快的笑意,眼角的淚痣鮮紅如血,是足以魅惑世間一切女性的絕色。
收回手中馬鞭的攻勢,從空中降落回地面的武曌看著迪盧木多,也挑了挑眉,輕輕笑出聲。
“你手中的兩柄寶具,一柄可破除魔法效果,直接作用在英靈身上。一柄可造成無法癒合的傷口。這兩柄寶具搭配上你的木倉術,就連亞瑟王都在不瞭解你持有的寶具的時候被你所傷。”
“但是迪盧木多,你現在連靠近朕都無法做到,你想怎麼戰勝朕?”
迪盧木多準備再次攻擊的動作一頓。
武曌的問題戳中了他的顧慮。
在前來向武曌宣戰之前,迪盧木多就已經針對武曌已經展現出來的寶具做過戰鬥規劃。
但是無論怎麼推演,迪盧木多都無法找到一種能戰勝武曌的方式。
——無論是【無有任何虛假功德之帝碑】,還是【日月當空】,對界寶具所能造成的威力都不是他所持有的對人寶具所能比擬的。
迪盧木多知道自己很可能會輸。所以他在賭,賭武曌在連續開放對界寶具之後魔力匱乏,無法支撐她再次開放對界寶具。
只要武曌只使用對人寶具,他還有一定的勝算。
——這也是迪盧木多在反覆推演之後,找到的唯一一種可能勝利的方式。
但是迪盧木多沒有想到,武曌不僅絲毫沒有魔力匱乏的樣子,毫不猶豫的開放了對界寶具,她甚至擁有對界寶具所形成的小世界的完全支配權。
無論是聲音,光線,空氣,物理法則……在日月同輝的小世界中,武曌是唯一的主宰。
已經不想回憶今晚自己到底被空氣阻礙了多少次,迪盧木多笑著搖搖頭。
“東方的王,我不會去想輸了會怎樣。我只知道,現在我還沒有輸。在最終的結果之前,我都有勝利的可能。所以,不要小看我啊。”
迅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迪盧木多雙木倉橫在胸前,做出進攻的態勢。
“我已經向我的主人承諾了會將勝利和榮耀帶給他,那麼除非死亡,我絕不會退縮——這是我身為騎士所遵守騎士道的榮光。”
在迪盧木多沉下呼吸的瞬間,他身邊的氣流發生了變化。
無比緩慢,就像靜止了的水潭。
——他在嘗試利用魔力,將自己與身邊的空氣隔絕,以削弱武曌對他的影響。
是個聰明的做法。
武曌讚許的看了迪盧木多一眼,也握緊了手中的馬鞭,準備迎戰。
終於,迪盧木多重新動了起來。
他就像是在水潭中順流而動的一尾魚,輕盈的破開阻礙,從空氣和空氣的間隙之中游走而來,就連呼吸也和經過的空氣保持了絕對的同步。
沒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擋在他前行的路,沒有任何因素會削弱他的輕盈。
在那一瞬間,迪盧木多的速度甚至與光同速。
‘必滅的黃薔薇’順著空氣流直指向武曌而來,其速度之快甚至令人無法看清他的走向。
只有身為日月同輝小世界主人的武曌,能根據迪盧木多散開的魔力,隱約感知到短木倉的行動軌跡。
近了……很快!
迪盧木多眉眼沉靜,哪怕終於可以觸碰到武曌的喜悅,也無法讓他握木倉的手微微顫抖一下。
他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因為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為了隔絕開空氣,迪盧木多不得不散開魔力,將自己和空氣調至完全同步,但是一旦這樣做,就相當於是用所有的防禦換取了速度。
如果一擊不中,武曌反擊的話,迪盧木多沒有把握能完全的逃開。
在極快的速度衝擊下,終於,短木倉的刃尖即將刺進武曌的胸口——
“噗嗤!”
迪盧木多緩緩睜大眼眸。
血珠散落在空氣之中。
武曌微笑著,矮身將手中匕首送進迪盧木多的胸膛。
她微微偏頭,無法在極短時間內全形度的避讓開,而導致她無法完全避開迪盧木多刺向她的短木倉。
‘必滅的黃薔薇’鋒利的刃尖在武曌的唇角到耳邊劃開一道長而淺的傷口,鬢邊怒放的盛大牡丹在木倉尖下,破碎成紛紛揚揚的花瓣,在空氣中飛揚,被迪盧木多胸口濺出的鮮血染紅。
而藉助這一矮身的敏捷反應,武曌以最小的傷害,順利化解了迪盧木多的攻擊,手中馬鞭應和心意重新化作鋒利的匕首,插/進迪盧木多的心臟。
她仰頭,衝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迪盧木多微笑,然後下一刻——
繁複精美的衣裙開出一朵絢爛的花,武曌猛然抬起長腿,有力的膝蓋如同鋒利的刀劍一樣重重頂在迪盧木多腹部。
在迪盧木多下意識卷腹想要避免傷害時,武曌抬手,白皙的手掌高舉,一把抓住迪盧木多手中的另一柄長木倉。
“咔嚓!”
被武曌凝聚著龐大魔力的手掌強迫著倒懸木倉尖,長木倉指向短木倉,狠狠刺下去——
‘必滅的黃薔薇’在‘破魔的紅薔薇’和武曌魔力的猛烈合擊之下,應聲折斷。
迪盧木多不敢置信的看著武曌。
被貫穿心臟的疼痛,和為了最終一擊而耗費心神的虛弱感,終於一起湧了上來。
鮮血爭先恐後的從他英俊的臉龐上所有出口流出來,一時間,紅色糊滿了他的整張面容,模糊了他的神色。
他高大有力的身形定在原地,手中的長木倉勉強拄著地面,支撐起他搖搖欲墜的身軀。
“東方的王,你……”
迪盧木多從沒想過,自己的寶具竟然會被自己的另一柄寶具所破壞!
不,即使是英靈座上的英靈們,也不會想到會有這樣的局面出現。
“想隔絕空氣,在小世界中在創造一個虛假的‘小世界’,以逃過朕對你的掌控。想法很好,如果朕不以小博大,同樣捨棄了防禦,你就已經贏了。”
“可惜,以小博大,輸給了以小博大。”
被劃開的長長一條的淺淺傷口滲出血珠,從武曌的面容上滑落,讓她看上去更如盛放牡丹般豔麗。
武曌的一隻手臂靜靜的垂在身邊,她抓過長木倉的那隻手掌內側佈滿擦傷,更因接近光速的極限速度而高熱紅/腫。
直到現在,血液才剛反應過來一樣,從擦傷的細小傷口裡滲出血來。
而她毫不在意。
武曌站在迪盧木多身前,言笑晏晏。
在她身後,空氣忽然響起巨大的爆鳴聲,隨之一起的是忽然自燃起的大火。
——極限速度摩擦空氣所帶來的力量碰撞,在延遲之後,終於不堪重負的燃燒起來。
迪盧木多仰頭,看著這樣的武曌,忽然笑了。
“不,一點也不可惜。”
“我作為騎士,堂堂正正戰死在聖盃戰爭的戰場上,已經是我所追求的榮光。”
“在這一刻,我已經沒有可以需要託付給聖盃的願望了——我的願望,本來就是為主君而戰,為主君赴死。”
迪盧木多笑著咳出一口血沫,頭顱漸漸低垂下去。
“我其實知道,我的御主,他做錯了一些事。不過……算了。”
“這次戰鬥,十分盡興。謝謝您,東方的王。”
武曌半垂下眼瞼,看著迪盧木多的身軀隨著他的衰弱,而開始不可逆轉的靈子化。
墨綠色的光點潰散。
……
“不可能!”
酒店大廈,在魔術工房內的肯尼斯不可置信的大聲怒罵。
“怎麼可能!埃爾梅羅家的增強魔術怎麼可能沒有起作用呢!該死的,我就知道迪盧木多隻是個沒有用的騎士!哪怕拿著埃爾梅羅最頂級的魔術式,廢物依舊是廢物!”
肯尼斯暴躁的摔爛了手邊的擺設,暴怒使他無法保持理智,甚至開始怨恨上迪盧木多。
“怎麼會這樣……迪盧木多。”
在他身邊突然聽到這個訊息的索拉,無法接受的抬手捂住嘴,淚水從眼眶衝出。
肯尼斯看著自己未婚妻的樣子,更加堅定了迪盧木多魅惑了自己主君的未婚妻,是個卑劣的廢物的想法。
怒氣佔據了大腦。
肯尼斯甚至來不及去思考失去從者的御主有多麼危險,只顧著和索拉爭吵。
從望遠鏡裡看到這一幕的衛宮切嗣嗤笑。
——他在酒店大廈對面等待了幾個小時,就為了這一刻。
果然,失去了從者的肯尼斯最先考慮的,仍舊是他的未婚妻索拉。兩御主一從者的組合非但沒有令他們佔據優勢,反而讓從者成為了兩位御主之間的□□,嚴重拖累了戰力。
“所以說,就算魔力充足,是時鐘塔的大人物又有甚麼用呢?愚蠢的人不管怎麼掙扎,都只有死亡一條路可走。”
衛宮切嗣喃喃,愉快的按下手中的遠端遙控器。
下一刻。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驚愕的行人們抬頭看向聲源,卻看到酒店大廈的一角濃煙滾滾,被震碎的玻璃碎片從高空落下,就像最鋒利的刀片一樣無情的砸向路人。
“噗嗤!”沒有防備的路人被數片玻璃扎進體內,鮮血橫流,連吭都沒吭一聲就軟軟倒在路中央。
在短暫的靜止後,人群發出恐懼的叫喊聲。
“啊啊啊——!!”
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的人群四散著逃開。
但是酒店的爆/炸聲依舊一聲接著一聲響起。
短短的時間內,十幾道黑色的濃煙從酒店大廈的各個角落滾滾冒出。
被爆炸式打斷爭吵的肯尼斯不耐煩的走到窗邊,就看到視線所及之處,都被黑色的濃煙覆蓋。
“這是發生了甚麼!”肯尼斯驚愕。
然後下一秒,感知到附近劇烈升溫的熱源的肯尼斯下意識回身,將仍怒氣衝衝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的索拉,一把拉進懷中。
不顧索拉的掙扎,死死將她扣進自己的胸膛間,將自己的後背衝向熱源。
“嘭——!”
爆炸聲在極近距離的地方響起。
只來得及將水銀魔術草草展開的肯尼斯沒想到,炸/彈竟然是在自己的魔術工房內炸開的,並且可以穿透魔法防禦對魔術師造成傷害。
這不是普通的炸/彈能做到的。
水銀將高溫擋在外面,但強力推過來的猛烈氣流依舊傷到了肯尼斯,肺腑被衝擊帶來的疼痛令他悶哼出聲。
肯尼斯加快了展開水銀魔術的速度,他一邊牢牢護著索拉,一邊儘可能的閃避近在咫尺的爆炸所帶來的傷害。
對魔術師來說,魔術工房是最堅固的堡壘。所以作為魔術師中佼佼者的肯尼斯,從沒想過自己在自己的魔術工房內會被炸/彈襲擊。
電光火石之間,肯尼斯的腦海裡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衛宮切嗣!”
他咬牙切齒的低吼:“別讓我抓到你!你這個卑劣的傢伙!”
——只有那個魔術師殺手進過自己的魔術工房,如果說誰能在自己的魔術工房裡,用炸/彈這種完全不是魔法側的攻擊方式攻擊自己 ,那也只有衛宮切嗣那個傢伙了。
該死的,偏偏是迪盧木多剛死亡的這個時候!
下一刻,又一枚炸/彈在肯尼斯身邊炸開。
遠處的衛宮切嗣氣定神閒的將別在耳朵上的監聽耳麥扯掉,絲毫不在意從巨大的爆炸聲中傳來的對自己的咒罵。
“想抓我?呵。”衛宮切嗣嗤笑:“先活下來再說吧。”
他在耐心的等待魔術工房崩碎的那一刻。
感謝武曌。
雖然很可惜迪盧木多沒有殺死那個難對付的女人,但好在武曌殺死了迪盧木多,讓肯尼斯在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陷入短暫的虛弱期。
這就給了衛宮切嗣破除掉肯尼斯的魔術工房和魔術防禦,殺死他的機會。
肯尼斯的魔術工房雖然堅硬,但他傲慢的沒有選擇在地底聯通地脈建設,而是選擇在了遠離地脈的頂層。
所以,只要酒店大廈坍塌,魔術工房就會隨之損壞。
——只要有一絲縫隙,他的起源彈就可以殺死肯尼斯,破壞肯尼斯體內的魔術迴路。
至於無辜被牽連的冬木市市民……
衛宮切嗣按下控制器的手抖了一下。
街面和酒店大廈不斷響起的,除了爆炸聲還有尖叫和痛哭聲。
一片混亂
衛宮切嗣知道,傷亡只會繼續擴大。他埋藏在酒店大廈中的炸/彈,足夠讓整座建築物坍塌。
但是他只是短暫的猶豫了一下,就繼續執行了自己的計劃。
——只要能拿到聖盃,自己理想中那個沒有傷痛的世界,就會到來。
死去的人們也會重新得到幸福。
衛宮切嗣深呼一口氣,舉起破魔木倉,對準了在火海中竄逃的肯尼斯。
手指緩緩勾下扳機。
“啪——!”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本來應該是7號的更新,但是jj的後臺晚上崩了,糕進不去也沒辦法更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時間跳到了8號……於是一氣之下,糕又寫了一些,從3k變成了5k
jj真是令糕暴躁,QAQ
感謝在2020-02-06~2020-02-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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