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蘭斯洛特死亡消亡的瞬間, 遠在衛宮切嗣的城堡中的地下室裡,地面上繪製的繁複魔法陣紅光大盛。
虛弱到無法起身的愛麗斯菲爾痛撥出聲,下意識伸手抓緊了衣襟。
然而下一刻,大量魔力湧入, 人偶的製作基底崩碎。
愛麗斯菲爾失去了意識。
“啪嗒!”
前一天還在和亞瑟王有說有笑的年輕夫人, 此時就像毫無生氣的人偶, 裂紋從心臟開始, 不斷向四肢擴大。
就連精緻的面容上,也被裂紋佔據……
……
狄仁傑歪了歪頭,睜開了雙眼。
官服的少年從商業街被封鎖的邊緣一躍而起, 幾個高空翻轉後下落, 穩穩落在武曌身邊。
狄仁傑驕傲的抬手撥了撥鬢邊的碎髮, 正當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陛下眼中對自己的欣賞, 而抬頭看向武曌時, 剛因為自己的帥氣登場而大好的心情, 碎了。
狄仁傑:“!!!”
——哪裡來的叛黨, 竟敢勾引陛下!
察覺到狄仁傑的到來, 武曌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輕飄飄看過去一眼, 就將狄仁傑定在原地。
等武曌終於不緊不慢的幫亞瑟王將濺上面容的血液擦拭乾淨, 亞瑟王已經臉紅得耳朵都快滴出血了。
武曌左右看了看, 這才滿意的鬆開了扶住亞瑟王肩膀的手。
“陛下。”狄仁傑終於見縫插針的上前:“察覺到衛宮切嗣城堡方向, 有不正常魔力波動。聖盃, 似乎已經進入誕生程式了。”
聽到衛宮切嗣的名字, 亞瑟王猛然向狄仁傑看去。
“愛麗斯菲爾……”
早在前來冬木市之前,亞瑟王就知道,愛麗斯菲爾作為此次聖盃戰爭的聖盃載體, 也早對這一時刻的到來做好了準備。
亞瑟王確實有察覺到今天從稍早一些時候開始,就無法神識聯絡到愛麗斯菲爾。
但是,真切的聽到這個訊息,依舊讓亞瑟王一時難以接受。
“對聖盃來說,朕並不在它的原定誕生程式中。蘭斯洛特的死亡使本次聖盃戰爭從者的死亡數量恰好過半,所以聖盃藉助載體誕生。”
武曌倒是對此早有預料。
不,應該說武曌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間節點,促成蘭斯洛特和亞瑟王的戰鬥,為的就是加速聖盃的誕生。
況且……
武曌眯了眯眼,將亞瑟王悲傷的神情盡收眼底。
——愛麗斯菲爾作為亞瑟王明面上的御主,在她化身聖盃後,衛宮切嗣必然會重新成為亞瑟王的直接御主。
如果亞瑟王與衛宮切嗣心生嫌隙,配合度下降,那對武曌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所以現在,就是蘭斯洛特死亡,聖盃進入誕生程式的最好時機。
“亞瑟王,你的戰鬥還沒有結束。不是剛剛還向朕說過不會放棄聖盃嗎?難道因為愛麗斯菲爾,就開始動搖了嗎。”
武曌似笑非笑的質疑,如同兜頭潑下的冷水,讓亞瑟王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自己的狀態,恢復冷靜。
“東方的王,我會去向lancer發起戰鬥。雖然你我之間的戰鬥無法避免,但是在此之前,你都會是我的盟友。如果有需要,請聯絡我。”
亞瑟王翠綠色的眼眸褪去悲傷,重新堅定。
她向武曌微微躬身,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狼藉的商業街。
但也正因為如此,亞瑟王沒有看到武曌唇邊的笑容。
“lancer迪盧木多嗎?”
武曌笑著輕輕搖頭:“可惜,在等你的不是他。”
“陛下?”狄仁傑眨了眨眼睛,疑惑的湊過來。
·
衛宮切嗣走進肯尼斯親自為他開啟的大門時,踏進門內的第一步,就迅速的將整個高階套間掃視了一遍。
——槍兵迪盧木多站在落地窗邊,面色發白,手臂的肌肉也在控制不住的痙/攣。
衛宮切嗣微微眯眼,神色瞭然。
——被懲罰了嗎?看來,lancer的這一組,御主和英靈的關係並不是很好,並且主要問題出在御主身上。
“你說想要合作?但是,我憑甚麼要和你合作?你是覺得我沒有能力對付剩下的這幾個半吊子嗎?除了遠坂時臣,其他人還沒有和我爭奪的資格。”肯尼斯越過衛宮切嗣,直接坐在沙發上。
對衛宮切嗣的態度是顯而易見的輕慢。
來自埃爾梅羅家族,身為時鐘塔的十二君主【LORD】之一的肯尼斯,顯然並沒有將衛宮切嗣放在眼裡。
哪怕他身為臭名昭著的魔術師殺手,手裡握有百條魔術師的生命。
筆直站在肯尼斯身後的迪盧木多擔憂的看向自己過分驕傲的御主,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又忍住了。
所有的一切都落在衛宮切嗣的眼裡。
他的視線不動聲色的從不遠處的書房後面掃過,落回到肯尼斯的身上。
“想必您也知道,遠坂時臣確實已經死亡,但是他的從者還在。英雄王吉爾伽美什,最古之王,這位的戰力不可輕視。在現在仍舊存活的英靈中,除了被違規召喚的第八位英靈武曌,就是這位王了。”
“並不是瞧不起您的意思。但是客觀來說,確實是我的從者更對英雄王吉爾伽美什有壓制性一些。”
被韋伯偷走聖遺物,致使自己不得不臨時更換聖遺物,失去召喚出征服王的機會。從者的話題,始終是肯尼斯心中的一根刺。
他抬頭,厭惡的看了一眼迪盧木多,並沒有反駁衛宮切嗣的結論。
“真對你自己這麼有自信的話,還跑來找我做甚麼?”
肯尼斯冷笑:“還是說你們這些爛泥裡的魔術師殺手,都喜歡莽撞愚蠢的跑到別人的魔術工房參觀?”
“不。”衛宮切嗣站在肯尼斯對面,對肯尼斯惡意滿滿的詆譭毫無反應。
“我沒有十足的把握。我的從者可以對上英雄王吉爾伽美什,但是,這是在一對一的情況下。一旦英靈武曌加入戰局,我必輸無疑。”
“這也是我來向您尋求合作的原因——我來負責英雄王吉爾伽美什,您負責殺死英靈武曌,讓她無法干擾我的從者和英雄王吉爾伽美什的戰鬥。等到只剩下我和您的時候,到那時,再來看看誰才有資格拿到聖盃。”
肯尼斯的唇角開始下垂,眼神也不自覺的落在衛宮切嗣身上。
他開始動搖了。
衛宮切嗣再追加了一把火。
“saber再和您的從者的戰鬥中被傷了左手,也正因此,我並不放心她與英雄王吉爾伽美什的戰鬥。您大可放心,我只想保證我的從者能沒有顧慮的與英雄王吉爾伽美什戰鬥而已。”
——沒錯!
肯尼斯眼睛亮了。
Saber與Archer的戰鬥不一定是誰會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無論結局是甚麼,贏家都會在激烈的戰鬥中損耗大量的力量。
對他來說,是沒有壞處的!
“合作就不用了。不過,我確實可以拖住英靈武曌。”
肯尼斯傲然的從沙發上起身,走向衛宮切嗣。
在他的手上,一滴水銀凝聚成球。
——是埃爾梅羅家的水銀魔術。
“我並不信任你,衛宮切嗣,不管你在這表現的多謙卑,你的事蹟我還是知道的。對於爛泥裡的東西,我一向對它們的品行不抱有甚麼天真的幻想。”
“所以,我要做一些必要的保障。”
肯尼斯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與衛宮切嗣距離極近的相對站立。
“你敢嗎,衛宮切嗣?只要你吞進去,我就勉強答應你,互相利用也不是不可以。”
“Master!”
迪盧木多在他身後急急出聲,想要阻止。
但肯尼斯連頭都沒回。
“閉嘴!連人都不是的東西,只要聽從主人的命令列事就好了。誰允許你插手我的決定了?”
衛宮切嗣微微一笑,伸手接過那一顆水銀。
“成交。那麼,就先感謝您為我拖住英靈武曌了。”
……
肯尼斯對迪盧木多單方面的責罵,直到衛宮切嗣走出大門,搭乘電梯離開,仍舊不斷的傳來。
“不許再來擾亂我和索拉的決定!你身為從者,竟敢質疑御主的命令嗎!”
“還是說你仗著你那對女性該死的下賤魅惑能力,就有恃無恐了嗎?”
“不是的,Master!”
“閉嘴!”
“肯尼斯,你為甚麼用這樣的態度對迪盧木多!我覺得迪盧木多說的沒錯,那個魔術師殺手不是正常人,你不應該同意他的計劃!你在做決定前不會問問我嗎,還是說你根本就不覺得我是你的未婚妻!”
“索拉,不是的,抱歉……”
……
男聲和女聲吵成一團。但衛宮切嗣不覺得刺耳,反而心情更好。
——和舞彌監視後得出的結論一致。肯尼斯一直不滿意迪盧木多,更是懷疑迪盧木多利用了自身的魅惑能力,勾引和他一起前來冬木市的未婚妻索拉。但是索拉卻真的被迪盧木多所不自覺的引誘。
兩位御主,卻意見完全不同。
必輸無疑。
衛宮切嗣平靜的走出酒店大廈,在走出一段距離,確認身邊沒有來自肯尼斯的監視使魔後,立即衝進一旁的巷子裡,趴在牆邊不斷乾嘔。
——在他走進魔術工房之前,就猜到了肯尼斯為了保證他的合作而採用的手段,於是也就對自己的魔術迴路做了一些臨時性的改造措施。
肯尼斯對水銀魔術極為自信,認為水銀在佔據他的魔術迴路中無法被剝離,在他讓saber和英雄王吉爾伽美什戰鬥後,如果他是贏家,還可以透過引爆水銀而使他死亡。
但是……
衛宮切嗣痛苦到無法抑制,十根手指緊緊的扣進牆壁,但是他的眼睛卻是笑著的。
——水銀魔術並非完全無法剝離。
只要事先做好準備。
槍兵和他的御主解決了,接下來,就是英雄王吉爾伽美什了。
想到在遠坂時臣死後,最有可能成為吉爾伽美什的新御主的那個男人,衛宮切嗣的心向下沉了沉。
言峰綺禮,不是一個好對付的男人。
從拿到言峰綺禮的資料開始,衛宮切嗣就極為防備這個和自己有太多相似點的男人。
在透過監視使魔得知,是言峰綺禮殺死了遠坂時臣的時候,他甚至有種“啊,果然是這樣。”的放鬆感。
不能讓Saber對上言峰綺禮。
雖然Saber掌握著強大的力量,但是在衛宮切嗣看來,那只是個過於理想化的天真的小女孩。
對上言峰綺禮這種黑到骨子裡的傢伙,不會有半點勝算。
“愛麗斯菲爾……”
抬手抹去唇邊的鮮血,衛宮切嗣虛脫的靠在牆壁上,仰望著天空,難得有一絲脆弱。
——但正因為這樣,才更不能輸!
他會贏得聖盃,然後將獨自留在愛因茲貝倫本家的女兒伊莉雅,接到他的身邊才行!
他已經失去愛麗斯菲爾了,不能再失去伊莉雅。
·
“等待亞瑟王的,只會是吉爾伽美什。”
武曌轉身離開,將狼藉的商業街交給早已等候多時的秘書處特派組,方便後續人員開展打掃戰場的工作。
她卻在行走間化成無數光點,向人煙稀少的郊區疾速而去。
“衛宮切嗣在放棄對朕的攻擊後,一定會去找槍兵的御主商談合作,想要看朕和槍兵兩敗俱傷。再不濟,也能借槍兵來消耗朕的力量。無論最後的結果是甚麼,對衛宮切嗣都是有利無害的。”
“而以那位御主的性格,不會過多懷疑衛宮切嗣的本來目的。所以,迪盧木多百分百會來向朕發起攻擊。”
“所以朕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獵物自己跳進早就準備好的險境。
武曌選擇在郊區廢棄的工廠內現身。
空曠無人的巨大空間,正適合用來戰鬥。而不必擔心會對市民造成影響。
武曌不是喜歡等待的人——也沒有人敢讓女帝陛下等待。
好在,沒有讓武曌等太久。她剛現身不到5分鐘,在她的身後就有金色的光芒出現。
迪盧木多的身形凝實在此。
“朕有些好奇,迪盧木多。以你的御主的性格,為甚麼沒有參與聖堂教會對朕的通緝?他可不像是會放棄令咒獎勵的人。”
武曌沒有轉身。
迪盧木多卻像是被武曌看到了不可示人的羞恥之物一樣,皺著眉將臉轉向一邊,連武曌的背影都不敢看。
“因為,我勸說了索拉大人阻止Master。”
那雙曾洋溢著希望和自信的金棕色眼眸,如今也沁滿了悲傷。
“不顧正道和真相,相信聖堂教會對您的汙衊而發起不義之戰,是違背騎士道。違抗Master的命令,拒絕向正義之人發起攻擊,也是違背騎士道。所以,我只能卑劣的利用了索拉大人,請求她來勸阻Master。”
迪盧木多苦笑一聲:“結果到了最後,反而是我最痛恨的這一顆詛咒的淚痣幫了我。Master說的沒錯,我就是這樣依靠魅惑女性來達成目的的卑劣之徒。”
迪盧木多預想中的嘲諷和同情都沒有出現,武曌甚至沒有對他的痛苦表現出任何的情緒。
當武曌沒有在城堡的聚會上看到迪盧木多的身影時,就已經猜到了會是這種原因。
她轉身看向迪盧木多:“朕曾經允諾你,會和你堂堂正正的一戰。不被任何事物打擾,只遵循各自心中的大道,純粹的戰鬥。現在朕來兌現朕的承諾。”
“但朕要向你確認——即使你已經看清了你的御主是甚麼樣的人,依舊想為他而戰嗎?”
“是的。”
迪盧木多緊蹙著眉看向武曌,可以遵循騎士道戰鬥的喜悅,依舊壓不住他眼底的鬱色。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我的主人失望。無論怎樣,我都會將勝利獻給我的主人。無論怎樣。”
像是想要說服自己一樣,迪盧木多重複了好幾遍。
武曌抬手,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手中凝實成雕刻精緻的馬鞭。
馬鞭重重甩在地面上,驚起一片塵土,破空聲肅殺。
“既然如此,那就來戰。”
“迪盧木多。”
迪盧木多手持雙木倉,也被激起了戰意。
“真是……我明明那麼渴望為Master帶回勝利,卻為甚麼在面對你時,反倒更加輕鬆。”
手中短木倉‘必滅的黃薔薇’橫在身前,抵擋下了武曌的第一擊。迪盧木多偏過頭,卻還是不可避免的被馬鞭帶起的風刃割破臉頰。
武曌輕笑。
“迪盧木多,輕敵的話,會死哦。”
作者有話要說:QAQ小可愛們是因為假期結束了嗎?怎麼評論少了好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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